《十年时光终回转》谢筱京

5、第五章 关于爱情（下） 还是一片田

　　还是一片田野上，秋风带着落叶填满着凹凸不平的道路，空气中弥漫着成熟果实的香气，真是一个收获的季节。
　　两个人从这片田野间走过，来到了他们常常约会的那片白桦林，秋天让一片绿色的海洋变成了黄色的世界，两个人把地上的落叶踩的嘎吱作响，整片的落叶，变得支离破碎。
　　“翠英，看你愁眉苦脸的，是有心事吗？”
　　“我......”此时翠英的心里很矛盾，她不知该如何启齿，不说憋心里难受，说了又怕他担心。
　　看到这，黄筱晓有点好奇了，她不明白几本书到底会带来怎样的后果，那个不属于自己生活甚至于久远的年代，怎么会因为几本书而变得压抑，令人窒息，也许只有奶奶爷爷才深有体会吧。
　　张浩然使劲的攥着翠英的手，他不明白，这个手是因为攥的太用力而出汗，还是因为心中的不安感而出汗。
　　他把翠英揽入他的怀里，这时的翠英终于不再坚强，在他的怀里肆意哭泣，他只得把她抱得更紧，看着本就沉默寡言的她，就让她泪如决堤吧。
　　“那些人说，要把我爸爸抓走，”翠英依旧是惊恐万分的样子，尽管这时候情绪平静些了。
　　“为什么要抓你父亲？”
　　“我不知道，他们从我家找到了一些书，还问是不是我父亲的，”翠英回忆着当时情形，那些人是在用逼供的语气，在逼问她。
　　“那会你父亲在场吗？”
　　“他不在，出去了，我不知道在哪”翠英有气无力回答甚至于有些绝望。
　　“那些人是什么人？”
　　“我也不清楚，说是上面派过来调查的”
　　“那你知道他们后来朝哪去了吗？”
　　“最后隐约听到一个人说，终于可以回附近旅店休息了。”
　　“别害怕，别担心，会过去的。”张浩然抚摸翠英的头发，安慰着她，翠英看着他坚定的眼神，便把头埋在了他的胸口，她觉得只有他是自己的倚靠，她悬着的心，至少现在可以暂时安然落地了。
　　过了一段时间，似乎一切都风平浪静了，就好像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玩笑，让人一笑了之，并没有掀起一丝波澜，生活依旧如初，父亲并没有因为那件事而受到任何牵连和改变，要说有改变的就是他几天都没来找她了，翠英此时心里惶恐不安，她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悄然而来。
　　突然有一天，他来找她，他们依旧在那片白桦林下，此时地上落叶积压的更多了。
　　翠英含羞脉脉的低下头，她还是期待着他像以往是的，率先把她揽入怀中，一起身临其境欣赏在这大自然的美景之中，而这一次，他没有，就连眼神都在躲躲闪闪并不正眼看她，翠英把身子凑上前去，而他却故意将身子倒退。
　　“你怎么了？”
　　“我们还是分手吧！”
　　“你说什么？”
　　“分手吧！”说完他头也没回的跑了，只留下了脚踩落叶吱嘎作响的声音，而这些落叶支离玻碎的碎末也随着风融入到了泥土之中。
　　此时，她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周围一切都好像石化了一般，鸟儿不再歌唱，阳光也不再温暖，她只感觉到了冷，一股刺入骨子里的冷，她把自己裹的更严实了，她不知道那天是怎么走回家中的。只觉得天昏地暗，回到家便倒头睡了三天三夜。
　　看到这，黄筱晓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伤心的看了一眼奶奶，而奶奶还是一如既往脸上露着温暖的笑容，在她心里，张一贤的奶奶是一个慈祥并总是面带着像太阳那种可以温暖人心笑容的奶奶，在她心里，奶奶是优雅的，从容的，亲切的，就像她在张一贤奶奶家看到的那些牡丹花一样，端庄优雅。
　　她翻过页来发现，日记到这就戛然而止了，只剩下后面被撕掉纸的痕迹，黄筱晓此时疑惑着，她从没有过想要这么迫切的去探究后面发生的事情，而奶奶心领神会似的 “然后就有了张一贤的父亲，我的儿子。”奶奶依旧是微微的笑容，是一种满足的笑容，后面的内容都是张一贤奶奶口述的了。
　　没过多久，翠英发觉自己总是呕吐不止，在父母的带领下，医生告知她怀孕了，她此时既害怕，又紧张，她不知如何是好，她怕父母知晓而责怪她，责怪她不矜持，不顾后果，给家人蒙羞，意想不到，父母并没有责怪她，反而鼓励她，让她坚强的把孩子生下来，并努力抚养长大成人。
　　听到这，黄筱晓思索着，她可以理解一个女人独自抚养一个孩子的艰辛和无助吗？她突然对眼前这个慈祥的奶奶有种肃然起敬的感觉，这之间经历了怎样的苦楚，人间冷暖，也只有张一贤的奶奶自己知晓吧。
　　“在我父亲弥留之际，他告诉了我，他离开的真相”此时张一贤的奶奶，用她那颤抖带有哽咽的声音徐徐说着。
　　“他找到了那些人，承认那些书是他放在他爱着的那个女人家里的。”讲到这，似乎什么都清晰了，她只觉得脸上一股温热，抑制不住的往下流淌，摇了摇头“父亲不该告诉我”
　　黄筱晓沉默了，因为她也在抹着眼角的泪痕，对于自己有生之年可以亲耳听到这样一个真实的爱情故事，她觉得很幸福，由心而生的震撼，让她恍惚如梦，不愿再醒来。
　　她突然想起以前在一本书上看到过牡丹花的另一个寓意：等待。
　　“同学们都坐好，拿出书本开始上课了。”语文老师用他那小的不能再小的眼睛环视着四面八方，扶了扶眼镜。
　　黄筱晓回忆起那天，在张一贤奶奶家睡觉的那个晚上，一夜辗转反侧，直到梦里她跑到了一片田野上，周围有白桦林，有花，有草，她优雅地坐在一架钢琴旁，倾心熟律的弹奏一首钢琴曲，梦里依稀记得，那是Johann　Pachelbel的《Canon　and　Gigue　in　D》，她不停的弹，不停的弹，不停的弹，她告诉自己不要醒来，永不停歇，永远静止在这一刻吧。
　　“哎，走神呢？”
　　“没有啦。”
　　“你那天？”林心桐不怀好意看着黄筱晓又把目光对向黄筱晓的身后，张一贤毫无察觉有人再看他，在那专心记笔记。
　　“哎你可别瞎说，那天可只有我和他奶奶。”黄筱晓嘟囔着嘴，“他奶奶和他家挨得很近，一个小区的。”黄筱晓又补了一句。
　　“你就不能每天不八卦啊？”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你们两个很合适。”
　　“死坏蛋，你知道我还是对他念念不忘的啊！”黄筱晓指了指她的蓝屏手机，小到总是从指缝间溜走的蝴蝶机，每次不小心掉地上，都要跟老师的眼神赛跑，当然每次黄筱晓的速度更快点，在老师还在找动静前，就把手机揣入怀里了。
　　“哎哎哎，你们就不能不吵吵啊。”语文老师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的上课环境，无奈的叫喊着，可惜他声音即使再大，也盖不过全班同学一起沸沸扬扬谈天聊地，也只有张一贤坐如磐石似的，不予参与到其中，依旧认真在那记笔记。
　　语文老师捂住他那秃了头的脑袋，皱着眉头，他觉得势必要杀鸡给猴看了。
　　“刘子昂，站起来，”语文老师怒气冲冲的说。
　　“啊，老师你在说我啊？”刘子昂眯着本就不大的眼睛，摸了摸倒是很长的刘海挑衅着看着语文老师。
　　“怎么说你不行？，你头都扭到后面去了！还像话吗！”
　　“当然不行了，你以为你是谁啊？”此时本就嘈杂的上课环境，顿时静止了，估计这会连苍蝇飞的嗡嗡声都可以听的一清二楚，大家齐刷刷的朝这边看去，有股坐山观虎斗的气息蔓延在空气中。
　　“你还有学生的样子吗？”
　　“没有怎么了，你以为你很屌啊！”就在刘子昂说出这话的时候，全班嘘声一片，每个人似乎都期待着下文该如何发展，只有黄筱晓脸色苍白，她捂住了自己右边头的部位，表情痛苦。
　　“怎么了，又疼了？”林心桐关切的问她，黄筱晓摇了摇头给出“放心吧，没事”的暗示。
　　语文老师气的火冒三丈，脸色通红，小眼睛死死的盯着刘子昂。
　　“看什么看，武大郎！”刘子昂借着身高的优势，轻蔑低头看向还不到自己下巴的语文老师。
　　瞬间安静的环境变成了骚动着并带着嘈杂声的菜市场，大家议论纷纷，指指点点，有的更是跟风起哄，跟着刘子昂一起喊叫“武大郎，武大郎，武大郎。”甚至于还拍着手带有节奏性的喊，整个班级炸了窝一样，谈笑声，打情骂俏声，喊叫声，议论纷纷的声音不停注入到语文老师的耳朵里。
　　只见语文老师的脸色由红到绿，由绿到青，由青到紫，已然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顿时气的说不出话来，但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刘子昂，我告诉你，别以为你爸是副校长你就无法无天了，尊师敬长这是做人最起码要求，你爸妈是怎么教育你的？”语文老师话音刚落，刘子昂挥着拳头奔着语文老师的方向，预要跟老师单挑的样子吓坏了所有人，几个班里壮实的男同学使劲拉住刘子昂，不让他靠近老师，而语文老师也不惧怕的样子，依旧死死的看着他。
　　刘子昂乱挥舞着身子，把前面一排桌椅都踹翻了。吓的身边女同学惊声尖叫。
　　“就你的小身板，我打你你能怎么着我。”刘子昂依旧叫嚣着。
　　“不能怎么着，显得你素质低呗。”此时只听一个女声从不远的方向传来，大家齐刷刷的朝她看去，他们心想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和刘子昂叫板不想活了？
　　“是你啊！黄筱晓。”
　　“对，是我，”
　　“你是不是找揍啊？”
　　居然连女生也不放过，已然没有一丁点作为男人风度翩翩的样子，此时他撩起衣袖，朝黄筱晓走来，黄筱晓昂着头，依旧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直视着眼前怒火冲天的刘子昂。
　　没有人可以拦得住，就在他冲过来，快要到达黄筱晓身前的时候，一个人影挡在了黄筱晓前面，并拉住了刘子昂的胳膊。
　　“怎么，张一贤，你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是吗？”
　　“好男不跟女斗，”张一贤说完鄙夷的看向刘子昂，他觉得眼前这个粗鲁的男人根本不配做他的同学。
　　这时的气氛，仿佛一触即发，随时都可能迸发出一场更为惊心动魄的火花，空气中的火药味更加浓重了，所有人都露出期待的样子。
　　“你以为你父亲是县书记我就怕你啊？”刘子昂指着张一贤的鼻子，此时，这句话让教室里的嘘声达到了顶点。
　　“看他平时这么低调，想不到还挺厉害的嘛。”“学习好，又有这样的背景，简直就是男神嘛。”“你们说他有喜欢的人吗？”源源不断的议论声，嘀咕声传入到了黄筱晓的耳朵里，她两手捂住耳朵，恨不得现在有个大耳机带耳朵上只听到音乐声就好了。
　　就在两个水火不容的人马上就要掐起来的时候，一个千娇百媚的声音让两个人停了下来。
　　“行了啊，多大点事啊，都是同班同学。”张一贤和刘子昂转过头来看向她。
　　“行，就看在林心桐的份上，我今天饶了你。”刘子昂趾高气昂指着张一贤的鼻子，说完愤愤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大家还在看戏的念头瞬间就破灭了，悻悻无趣的感觉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你没事吧？”张一贤此时不忘关心受了惊吓的黄筱晓。
　　“没事，倒是你，为我得罪人了。”
　　“那有什么的，本来也不是一路人，你不用自责。”张一贤在心里佩服刚才黄筱晓仗义执言的行为。
　　“对啊，大家各学习各的，井水不犯河水，你别瞎想，筱晓”林心桐也上来安慰她，然后看了一眼张一贤，看的张一贤惊慌失措脸微微红的低下了头。
　　“谢谢你，”林心桐说。
　　“呃，呃没没什么？”张一贤突然变得口吃起来，看他这么可爱，黄筱晓和林心桐对视而笑。
　　男人趋之若鹜于漂亮的女生，刘子昂一直都在明目张胆毫不掩饰的死追林心桐，只是林心桐对他熟视无睹，不予给他机会罢了。
　　其实也是，像林心桐这样身材高挑，长相出众，学习成绩又是班级名列前茅，若是班里班外少了追求者那才证明不太正常吧，也不知道林心桐是怎么想的，几乎每一个给她写情书的，她连看都不看，直接撕了，或者让黄筱晓善后，每次黄筱晓看完别人给她写的情书，都不禁感叹一番，有的人文笔真的可以写诗歌了，“林心桐你看，这个人写的情诗好好，”黄筱晓情不自禁的要念给她听，每次林心桐都是摆摆手“无聊吧你”只留下黄筱晓可惜的眼神。
　　“完了，语文老师又一次给气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