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肆 白先生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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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被倒映出的这幅样子又有些奇怪……
明明左眼被半长的厚重刘海覆盖着，却感受不到视线与以往有什么差距。
人类拥有两只双眼，是为了掌握距离感……突然转换到单瞳的视界，无论如何应当会产生些许的不适感。
然而这些他都没有。
奇怪嘞……
暗自嘟囔了一声之后，他试探着掀起了自己的刘海。
被刘海所覆盖着的，本应该是左眼所存在着的位置。而那个位置却缠绕着一条如同符咒一般的白色缎带，缎带上充斥着不知名的血红色咒文。
他试图去解下这条缎带，最后不但没解开，反而险些掉到溪里。那缎带仿佛有生命一般，阻挠着他的行为。
在多次努力未果之后，他也就放弃了。
不过……
因为解不开缎带，于是他又去试着戳了戳那只被覆盖着的左眼……
然而，他完全没有料到的是，他的手指刚刚戳到本应该是左眼存在的那个位置，那里就迅速凹陷了下去。就好像在那缎带之下，他的左眼，并不存在一样。
不是吧！和我的右眼一样帅气的那只左眼！！！它……不在的吗！？
……或者说难道一直都不在吗！？其实每天早上都要照十三次左右镜子的我看到的那只如同我右眼一般帅气的左眼，都是幻觉吗！
……那还真是好帅气的幻觉啊！
看着水中的倒影，他下意识的掐了掐自己的脸颊。
啊，好痛。
明明是在梦中却可以感觉得到疼痛，还真是奇迹般的体验呢……这还是他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当然，大概也是最后一次。
说起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完全没有印象……按理来说，这里是我的童年中的某个片段……吗？
毕竟白先生是个轻度健忘症患者，虽说他的健忘症只是轻度。但是因为一直都拒绝治疗的原因……最近他的记忆能力，都已经进化到能和老年人相媲美的程度了。
类似于一起约定去度假，最终却把这回事忘了个干净……这样的事情，其实也已经发生了十多次了。
不过每次他都忘记了，仅此而已。
不光是最近发生的记忆，就连曾经的记忆也在一点一点的消失。
直到现在，他过去的回忆大概也就只剩下三分之一左右。
——这还是保守估计的最好情况，事实可能更糟。
这件事从他现在已经完全把自己可能丢了左眼这个不幸的事实抛之脑后，就能够很好的证明。
不过这种被暂时遗忘的记忆……在回到曾经场景的时候，无论如何，至少也应该想起来一点吧才比较正常吧……
而他现在对这里的感受，就像是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一样。
不不不，逆向思维一下……说不定这里是梦魇的记忆？
白先生思考了片刻，然后就迅速的把这个想法否决了。
……才不对吧！在他的记忆里怎么可能有我存在啊！？就算是退一百步讲，我恰巧在他的梦境里……但是被打晕的家伙是我，又不是他！怎么可能入梦啊！
亦或者是说……真的和司徒先生说的一样，我……老年痴呆了吗？
这可真的太可怕了……比工作还可怕……
他默默的这样想着，顺便洗了把手。
正当一边他为自己颠沛流离的命运唏嘘感叹，一边甩手的时候，突然有人狠狠敲了他的头。
力度之大，硬生生的把他逼出了两滴眼泪……毕竟是小孩子的身体，泪腺发育还不完全。
不着痕迹的擦掉即将满溢而出的泪水后，他恶狠狠的看向打他那人的方向，却只看到了一袭红衣。这时他才反应过来，梦境中的他此时还是个孩童，身高也是，视角也是。
体会了钢铁森林的视角之后，再体会一把钢铁森林中蘑菇的视角……真是倍感神奇。所谓曾经沧海难为水啊……
反应过来之后，他抬起头来，这才看到了那人的真实面目。
对方是个拿着翡翠烟斗的俊美青年。眉心中央点着颗妖艳的红痣，一袭红衣，一头青丝也用红绳随意绑着，靠近了时还能嗅到他身上的酒味儿。
真不像话，明明还是白天……
在他不爽的打量着对方的同时，对方也皱着眉头，打量着他。
“你不去打酒，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老头儿，你谁啊。”白先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听到他的话，青年显然愣了愣，随后用着更加凶狠的力度敲着他的头，也不怕把烟斗敲断。“臭小鬼！不就是让你喝了口酒吗！？这就把你爸我都给忘了！？”青年恶狠狠的抱怨着。
“痛死啦臭老头！你是谁爸爸啊！”即使是被攻击的同时，白先生也在奋力的反抗着，不过因为力气和年龄成正比之类的原因……总之，他的反抗，根本没起什么作用。
察觉到白先生的反抗之后，青年冷笑着看着他。“诶哟呵，长本事了啊？【——】？”
Q：你在什么时候能够感受到杀气？
A：在父母喊我全名的时候。
此时的白先生仿佛也真真正正的感受到了杀气。
——当然，如果没有那个消音词的话，杀气大概会更加明显一点。
“……你说什么？”白先生忍不住重复的问了一遍。
奇怪的是，即使听不到那个词语，自己却能够真真确确的感受到，那个词就是自己的名字。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梦境中能感觉到疼痛，以及突然切换了蘑菇身高一样微妙。不，或者比那两个都更加微妙才对！
青年看着他，挑挑眉。
“【——】，你不仅脑子坏了，耳朵也坏掉了吗？”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实际上他却半蹲了下来，把手搭到了白先生的额头上。
而且，即使是这么做着的时候，他的嘴上也毫不留情，“哼，姑且说一下，我这么做可才不是因为担心你什么的，而是怀疑你的脑子被烧坏了，治疗起来会很麻烦……仅此而已。别多想哦？”
……啊，怎么说呢，有点想打他。
“哦。那我也不会感谢你的。”白先生面无表情的的顺着他的话接了一句。
于是便又被理所当然的狠狠敲了一记，“没良心！真是够了啊！为什么我家的孩子这么没良心啊！”
青年一脸悲愤。
“好难伺候啊你这人！？我才是受够了好吗！”白先生也一脸气闷的看着对方。“装什么嫩啊！老头子！”
“……”听到他的话，青年反而顿了顿，怒火稍有平息下来的迹象。片刻之后，青年抬头问他，“……我装的像吗？”
一脸期待的表情。
看到他这副样子，白先生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拍了拍他的头，“好恶心。果然还是请您去死吧。”
“为什么啊！？连你也到青春叛逆期了吗小白！你也要一声不响的离开爸爸我，离家出走去参加征兵，最后回家的时候就是死去的时候，爸爸我就只，看着你的骨灰盒，抚摸着你的遗照，一边自豪的说着【这就是我的孩子啊】，这边潸然泪下……这样了吗！”显然是说累了，青年解下腰间的酒葫芦，灌了口酒。隔着老远也能闻到酒香，显然是好酒。
“……你已经叛逆到就算是去星☆克的时候遇到父母也会低着头避开的程度了吗！”
“在你眼里叛逆儿童到底是什么啊！？为什么要去参军啊！还有为什么还阵亡了啊！？而且为什么我阵亡了你还要借着我耍个帅啊！？况且上次去星☆克碰见的时候低头不认我的人是你吧！？脑补也要有个度啊！”
明明对自己并不知道的事情却也能自然的对答如流，一切都那么的顺理成章……当然，除了记忆。
……到底是为什么，我竟然可以说出根本不记得的事情啊……回去之后还是去看看地府的医生吧。
——如果真的能够回去的话。
不过这个人真是自己的父亲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向对方。
而对方，在自己说到星☆克那件事的时候，就转过头去，一脸沧桑的看着远方。
“天色也逐渐晚下来了，回家去吧，小白。”
……不。他果然只是单纯的混蛋而已呢。蠢货，没常识，这么讨厌的家伙怎么没被狼外婆捉走啊。
也许是他的诅咒过于强烈，突然从山间，跑下了一群狼，在黄昏余晖的掩饰之下，虎视眈眈的看着这边。
……WTF！？
白先生一脸懵逼。
对不起神明大人，我刚刚都是开玩笑的。请宽恕我……
开什么玩笑啊！这群狼啃完他肯定就来啃我的啊好吗！在现实还好……但是在这里，就我这小胳膊小腿……跑的动吗！？我跑十步！这狼一步就赶上了好吗！
……而且在这里死去的话，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去啊……被困死也说不定哦……
如果能回去当然就最好，怕的就是即使变成排泄物之后还在梦境里……这种情况啊！
白先生真诚的对着神明大人道着歉，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狼群还是攻了过来。
啧……该死。
白先生低声咒骂了一句，摆出了攻击的姿态。
然而还没等他出手，青年突然挡到了他的面前，长袖一辉，狼群就……消失了。
……WTF？
你是巴☆☆小魔仙吗！？这是什么妖术！？
白先生一脸懵逼的瞅着他，然而青年却对此浑然不觉。
“……我说小白，最近这里的结界越来越不牢固了。连这种没有任何修为的畜生都能闯进来。”说到这里，对方突然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他，“明天你去修白先生今天修结界吧。反正你本来也无事可做。”
“……我不会啊！我不会修啊！听我说话！我不会修啊！？”白先生一脸心死的拽着对方的衣角，然而对方却并没有任何要理他的意思。自顾自的一个劲往前走。
白先生都要哭了，扯着对方的衣角。而对方也的确停了下来，转过身去，然后……给他灌了一口酒。“那么，你要干什么？”
过了一会，白先生这才回答到，“……好酒啊！”
青年自豪的刮了刮鼻子。“哼，我酿的酒，怎么可能不好。”
然后，半夜惊醒的白先生这才想起来，自己要说的……才不是这句话啊！？
……不，明天再说吧。
总而言之，一天就这样平静的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