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紫丁香》夜辰鸠茜

1、第 1 章

　　紫丁香

　　Attention：背景设定借用自《K》，写的时候第二季还没出，所以取了黑王的说法。
　　全文意识流，原稿收录于甜向合志《伞修四十九像》。
　　Author：虞茜苒
　　Couple：苏沐秋x叶修
　　Type：虐系HE

　　Ⅰ
　　叶修漂浮在无边的黑暗中，似乎整个人都处在某种真空的状态下。他皱着眉，努力地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不过他很快就放弃继续折腾自己可怜的记忆了，因为它模糊得连自己死亡的可能性都无法排除。
　　从某一刻开始，“石板”出现了。
　　表面如同圆形的迷宫一般刻着奇妙的文字的，一块平整的石板。
　　以那个时间为节点，黑暗如潮水般褪去。“石板”上的文字开始发光。
　　叶修眯着眼，试图去辨认那些文字。
　　“石板”上印刻的文字的光芒也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刺眼。
　　突然，文字的光芒消失了。
　　但是下一秒，“石盘”的中心发出了更加强烈的光芒，从中心渗出的光芒沿着文字向前飞迸。宛如在细长的通道中流过强烈的水流一般，黑色的光一口气覆盖了所有的文字，激烈这闪耀着光辉。
　　这份黑光吞没了他的身体。
　　叶修觉得自己的身体和“石盘”化为了一体。身体里不断涌现着一种新生的力量。混沌的色彩和毁灭一切的冲动。
　　伴随着本留在身体内的强烈力量，叶修的意识一片空白，在空白的意识中，各种各样的情报流入他的脑内。
　　这应该说是“石板”的记忆吗。
　　“石板”的力量，“石板”的记忆，“石板”的意志。
　　“石板”和他的灵魂建立了联系——叶修，被选上了。叶修张开眼睛的同时，他的头顶上的空间开始扭曲。
　　光芒爆炸后，从光芒之中出现了一柄巨剑。
　　然而仿佛触动了什么，他的力量迅速的被压制。

　　Ⅱ
　　叶修再度醒来的时候，四周的景致一下子就变了，白色的天花板和晃眼的巨大吊灯，床头摆放着的仍然带着露水的紫丁香，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医院。
　　叶修还是有点懵。恰巧这时痛觉慢半拍的传递过来，让他打了个激灵。
　　医院个词对他来说年代有点久远，但他几乎立刻就认定了这里是浙江省嘉世第一国立医院。
　　许多医院不会接受异能者，密医渐渐的成为了异能者的优先选择。叶修也不例外。光是他相熟的就有一打。
　　已经不再于人来往的治疗之神方士谦啦，隶属第三王权的张新杰，隶属第四王权的徐景熙，还有……
　　还有谁……？
　　“你醒啦。”
　　叶修下意识的略过这个信息，注意力被分散开来，视线在声音的主人略显熟悉的面孔上一扫而过。继而苦笑起来。
　　“苏…沐秋？好久不见。”叶修压下一瞬间的心绪翻涌，微微的笑了起来，“来包软中华呗，你看起来也不差这点钱。”
　　这大概就是最糟的情况了吧。
　　被他称为“苏沐秋”的青年露出了无奈而又疲倦的模样。竟是连他也无法探得他心思半分了。苏沐秋想着，心下有些涩然，闭上眼，复又睁开。
　　“冕下，钱王祠那边的数据反应不对……”来人慌慌张张的咽下要说的话，到是叶修看着昔日一起为目标努力的友人，心里很是复杂，“你什么时候也自称冕下了？”
　　“人都是会变得。”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了这句话。叶修的感官刚刚苏醒，还迟钝的厉害，略过了这个信息。他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笑容也没有变。
　　西装革履的苏沐秋露出了一个笑容，连声音里也带上了笑意，“我以为你会懂的。”
　　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叶修干脆闭上眼睛休息。见状，苏沐秋带上门，然后在走廊里快步急走起来。

　　叶修像是行走在雾里，四周一片白，一大团一大团的白雾将他包围，忽地，视线一下子明了，在他的正前方，是一条由无数小石子铺成的小路，弯弯曲曲，一直延伸到深林深处，望不到尽头。
　　回过头，也是望不到尽头，他犹豫了会，还是往前走。脚底传来渗人心扉的凉意，四周死寂沉沉，他停下脚步，望着那远处的人影，隔得有些远，看得不真切，只听到呜呜的哭声，扯痛着他的神经。

　　他做梦了。
　　叶修张开眼睛，慢慢的坐起身来，咬住下唇，隐约有些颤抖。

　　苏沐秋……苏沐秋……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心脏加快了跳动，清楚这个名字的主人对他来说一定是特别的存在，可是……
　　第一次见面，是在骄阳似火的夏天？
　　满眼樱花的春天？
　　繁花落尽的秋天还是寒冷刺骨的冬天……
　　他拼命回忆着，但那些记忆早已落满了尘埃，模糊了所有。
　　记不得何时见面。
　　记不得何时交往。
　　不会忘记的，一定不会。
　　明明是感觉那么熟悉的人啊……
　　为什么想不起来——！！！

　　泪水划过脸颊，然后重重的砸到被单上。
　　“咦……”

　　他隐约想起了什么，一闪而逝。像是抓住了什么一样，他抓住心口的衣服。
　　内心正钝钝的疼。
　　“秋木苏……是谁？”

　　Ⅲ
　　“一叶之秋不是绿王的攻击小队队长吗……”
　　“黑王怎么会是绿王氏族，他们估计是朋友吧。”
　　“啊哈哈，石板说不定也糊涂了呢。”
　　“怎么会！据说Extra Alpha组里最强的二人就是叶修和苏沐秋了呢！”
　　“‘双秋’分别是绿王和黑王，正好互相迁制啊……”

　　叶修发泄般的使用着黑王的王之力，暴虐的阳炎迅速扩散开去，吞噬着一切沾染到它的生命体和非生命体。
　　“冕下……”苏沐秋抬起头温和的看着进来汇报的人，示意他继续说，“这次是柳浪闻莺那边……黑王的威斯曼偏差值已经……”

　　“让他去。”
　　苏沐秋的副官冷哼一声，走了过来。
　　“叶修那家伙，把王权者当做什么了！根据120协定，他应该选择自己的属地和氏族。每一次都在冕下的属地上闹事……他是嫌因为他冕下的麻烦还不都多吗！”
　　“算了，算了。”苏沐秋带有安抚意味的说，“反正……也已经习惯了。”
　　喜欢叶修这件事也好，为他收尾这件事也好。
　　抹去他的记忆这件事也好。
　　都是苏沐秋自己选择的。

　　“能杀死王的，只有王。”

　　叶修其实连要怎么和苏沐秋相处这件事一并忘记了。
　　他有些好奇，苏沐秋对待自己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呢？
　　他想要知道苏沐秋的底线在哪里，他想要看到苏沐秋偶尔除了微笑之外的情绪。遗憾的是，除了他刚醒来的会儿，苏沐秋再没有比较大的情绪波动。
　　心理隐约有人告诉他，苏沐秋不该是这样的。
　　可是苏沐秋就像是没有底线一样，永远都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样子，反而让人有些吃不准他的想法了。
　　叶修熟练地跳窗进来，就听见苏沐秋劈头盖脸砸下来一句“以后你别再来了。”
　　“啧啧，绿王大大这是在赶我走么，多我一口饭就负担不起了啊？”
　　叶修特别不要脸的说，隐约有几分试探的意味在里面。
　　然而苏沐秋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接茬，在忽然的寂静中说了一声“我还有事”然后起身离开。
　　叶修看着他略显单薄的背影，压下心中的怪异，说了声再见，而后他打开窗户，跳了下去。

　　他不知道，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苏沐秋倒回头默默望着他，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这些，他永远都不可能知道。

　　Ⅳ
　　叶修被能力者包围了。
　　到底是苏沐秋好脾性，连叶修故意的，带有恶劣性质的玩笑和试探也一并忍了下来，可是苏沐秋能忍的事不一定别人也能忍。黑王的作风实在无赖，而且还有一种特不要脸的“你比我强就来打我啊”的作风。权外者都有些看不过去了，正打算找绿之王谈谈的时候，一群者能力者抄着家伙跑去和叶修掐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叶修陷入了困境之中，被剥夺五感，他用力地抓住手上的戒指，忍受着精神和身体上锁遭受的痛苦。
　　很快就好了，再撑一会。
　　叶修对自己说。
　　他完全是依靠着身体面对危险的本能挺到了现在，潜意识里他似乎知道该怎么做，可是叶修不记得了。
　　他觉得自己很快就能想起来，叶修并不是一个笃信直觉的人，可是他就是那么觉得的。
　　那个声音告诉他，挂在脖子上的戒指很重要。
　　那个声音告诉他，他其实非常的强，抓住这次机会的话，他就能想起来。
　　鬼使神差的，叶修相信了。
　　他每次想要攻击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的算出一个长度，但是他手上并没有那样的武器，他只好用阳炎掩盖住。那一瞬间他总是会撤掉圣域，对方抓住了这一点，利用了时间差，让精神系的能力者将能力作用在了叶修身上。
　　他一下子陷入一片黑暗。
　　叶修被他们伤到了？那几个连氏族都不是的能力者惊疑不定的互相对视了一眼，有人沉不住气了，呿了一声，让控制叶修五感的人开放听觉部分，喊到：“一叶之秋！你不是很能耐吗！怎么？成为了黑王之后，连苏沐…绿王给你的却邪都不会用了？”
　　“呵呵。”那个控制着叶修五感的人笑了笑，“他连绿王氏族都不是了，怎么用却邪？只是我没想到，叶修你成了黑王，反而变弱了。”
　　“我……是绿王氏族？！”叶修轻声重复到，神色空茫而不知所措，“绿王……氏族？”

　　轰！
　　平地炸响一颗惊雷。
　　叶修内心像是流过电流，回忆如同电影一帧帧迅速地排过去。
　　已经不'再于人来往的治疗之神方士谦啦，隶属第三王权的张新杰，隶属第四王权的徐景熙，还有……
　　“他连绿王氏族都不是了，怎么用却邪？”
　　零碎的语言拼凑出模糊的真相。
　　“一叶之秋不是绿王的攻击小队队长吗……”
　　“黑王怎么会是绿王氏族。”
　　一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事情不该是这样。
　　“据说Extra Alpha组里最强的二人就是叶修和苏沐秋了呢……”
　　“人总是会变得。”
　　我忽略了什么？
　　西装革履的苏沐秋露出了一个笑容，连声音里也带上了笑意。
　　一个假的不像话的笑容。
　　声音里抑制不住的颤抖。
　　“我以为，你会懂得。”
　　你会懂的。
　　叶修像突然抓住一条绳索，使劲向下拉扯，渴望看到事情的全部真像。
　　所有联想组成无数的场景，记忆和陷阱被光亮侵袭。

　　“等等，”唯一一个Beta级的能力者皱了皱眉，“先撤，我有不好的预感……呃唔？！”
　　暴起的黑王之力，毁灭一切的色彩。
　　他想起来了。

　　“石板选中了叶修作为黑王。”
　　想必是以这样的句子开头，黄金之王的拜访必定是有备而来。
　　苏沐秋虽然惊讶，但是确是真的为叶修高兴，同时疑惑的看向黄金之王。
　　“但是他身上带着绿王的印记……”
　　这样说苏沐秋就懂了。
　　王权者，是不可能作为另一个王的氏族的。
　　黄金之王只是将一个单选题摆在了苏沐秋面前。
　　让叶修去掉绿王氏族的身份，转变为黑王，让叶修的实力更进一步。
　　或者。
　　束缚住叶修。
　　这个精明的老者从开始就料定苏沐秋不是那种为了一己私欲而不管不顾的人。
　　可是叶修不一定会答应。
　　王与王都是相对的。然而黑王空缺了太久，长久下去这不一定是个好的选择。
　　绿王需要制衡。
　　显然苏沐秋也想到了这一点。
　　所以他选择抹去叶修的记忆。
　　“这样的话，或许一开始会有些辛苦，但是……”
　　一旦叶修成长起来，他必定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强大的王权者。
　　他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王。
　　苏沐秋选择连自己的感情一并埋葬。
　　他知道自己一旦封印了叶修的记忆，他们之间就再无可能。
　　并不是叶修的问题，而是对于苏沐秋来说，没有记忆的叶修，就算还是“叶修”，也不再是他所恋慕着的“叶修”了。
　　苏沐秋冲到洗手台边，张口就“哗”的呕出一大口血。
　　封印了叶修的记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没有代价呢。
　　苏沐秋苦笑着数着自己剩下的时间，伸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推门而出。
　　阳光透过浅色的琉璃窗，打在苏沐秋的办公桌上，上面只有一份报告。
　　——黑之王叶修，司掌【混沌·毁灭】威斯曼偏差值超过临界值，予以抹杀。
　　绿之王苏沐秋，司掌【调和·生长】，即刻执行。

　　Ⅴ
　　当苏沐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在天空中占据了大半视野的时候，叶修开口了。
　　“沐秋大大，我回来了。”
　　苏沐秋在一瞬间愣住了，他回过神来，又开始笑。
　　“晚了，叶修……晚了。”
　　苏沐秋的笑容复杂极了，痛苦和喜悦混杂着，他整张脸上都蒙上了一层阴影，他猛地向叶修出手。
　　“欢迎回来……阿修。”
　　苏沐秋的声音在颤抖，尾音几乎飘了起来。
　　一击命中，叶修看着苏沐秋穿过他胸口的绿色阳炎，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已经想起来了，一切才刚刚开始……
　　他缓缓的伸出手，抱住了苏沐秋。
　　换做现在，已经明晰一切之后的叶修，悔得全身发抖。
　　他忽然就觉得胸口一点儿也不疼了。
　　没有异能者的能力能对王作用。
　　抹去了他记忆的苏沐秋，付出的代价就是他摇摇欲坠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对不起，用了这么久，才终于开始懂得。
　　他加深了这个拥抱。
　　“沐秋大大你行不行啊……”
　　我所要的，我所拥有的，我所应该用尽全力保护的，都是来自于你。
　　只有王才能杀死王。
　　只有王才能理解王。
　　弑王的后果，以现在的苏沐秋来看，必定会导致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坠落。
　　苏沐秋也会死。
　　你是我世界里的神。从头到尾，贯穿始终。
　　我舍不得离去。
　　生命是一场宿命的缘，从起点到终点，从无到有，从有到无，注定灰飞烟灭。

　　Ⅵ
　　口中涌上一股腥甜，苏沐秋捂住嘴，鲜红的血液从指缝滴落下来。
　　他清晰的感受到生命力的流失，正因如此，他加大了王之力的输出。他身边的阳炎跳动着，环绕着叶修。
　　心脏的裂口一点一点被绿之王的力量补全，天空中绿之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愈发黯淡，叶修仰着头正好看见代表绿之王的那柄剑一点一点的碎裂开来的样子。
　　摇摇欲坠，并且闪烁着电光。
　　苏沐秋闷哼了一声，似乎感觉到虚空中有什么碎裂开来，王之力戛然而止。他伸出手，似乎是想要触碰叶修眼睛的样子，最后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叶修看见苏沐秋努力的拉扯着嘴角，张大自己的领域范围，将对方包裹在其中。
　　绿色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从天空掉落下来的时候，叶修的威斯曼偏差值已经超过临界值不远了。
　　——换言之，黑之王的剑也已经在坠落了。
　　两柄巨剑在空中相撞的一瞬间。
　　地动山摇。
　　撞击所产生的的巨大烟尘散去之后，绿王氏族们看见的是叶修安静的抱着苏沐秋跪在地上的样子。
　　他们身上带有绿王刻印的地方缓缓发亮，向着天空汇聚而去。远处看就像是在白天出现的萤火虫，莹莹的散发着充满生机的绿色光芒。

　　Ⅶ
　　叶修没有死。
　　但是他醒过来的时候，苏沐秋不在。
　　他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他死了。”苏沐秋的副手告诉他。
　　叶修看见他的严重翻滚着恨意，忽然就无声的笑了，如释重负一般。
　　“你在说谎。”
　　他几乎是笃定的说。
　　——“……。”
　　叶修没有听见对方说了什么。他目力所及之处都在崩塌，最后归为黑暗。
　　似乎整个人都处在某种真空的状态下，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亦不知道此间是何方。
　　记忆在慢慢的褪色，叶修顺从的闭上眼睛，等待真实的降临。

　　Ⅷ
　　这是一个幻境，是叶修给自己编织的轮回。
　　以模糊的记忆开始，到他觉查出非现实结束。
　　叶修这个人，其实比谁都渴望自由。
　　即使以爱的名义，不论是否是他自愿套上，他也终究会挣开那枷锁。
　　谁也不知道苏沐秋为什么离开，可是现在想来，他大抵是已经看到了结局。
　　他比叶修看得远的多，从来。

　　于是叶修做了一场豪赌。
　　他在用生命换一个可能。
　　要么，苏沐秋会唤醒他。
　　要么，叶修将陷入永夜。
　　沉眠于记忆之中，无限循环。

　　他到底是了解苏沐秋，叶修自己不是个恋旧的，可苏沐秋是。
　　所以就是苏沐秋真的回到了叶修身边，也未必就代表他们能够重新开始。
　　相反，更大的可能是苏沐秋彻底厌倦了他们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想要真正的做个了结。
　　叶修再次苏醒过来，不知道是现实还是轮回。

　　Ⅸ
　　苏沐秋做好饭的时候叶修已经醒了。
　　他看着叶修明显愣了一下的样子，轻笑着勾起唇角：“早安。”
　　“……早安。”

　　Ⅹ
　　予他一朵紫丁香，以示无上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