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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单身男与黑皮裤 别问我为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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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对我的名字有抵触心理。
当年龄还是个位数时,七大姑八大姨就喜欢每天不停“阿意阿意”的叫着我,我那声母韵母还没分利索的六个堂哥也随着叫“阿姨阿姨”,“阿姨要去解手了”“阿姨那个龙猫是我的”“不要爬树阿姨太不懂事了”“叔叔叔叔阿姨说想让你哄她睡觉”
……阿姨你妹,我可是你妹啊!
于是我这个阿姨从没得到过这帮哥哥的关爱。
更可惜的是,所有小孩子的语言发展都一样是有阶段性的,于是他们的小伙伴、我的小伙伴都知道了他们中间出现了个叛徒,一个大人们派来的阿姨。
这大概就是我二十年单身的根本原因。
“阿意。”
瞧瞧,同样的字,人家就可以读出意境。我双眼微闭,感受着自己名字的美丽。
“阿意。”温热的气息扑在我的脸上。
我倏地睁开眼,一个放大的地包天赫然出现在我眼前,阿三黝黑的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我,然后她伸出了舌头。
我的初吻就这样被一只母狗给夺走了。
瞥眼看到库洛洛的阔腿裤,上方悠悠传来低沉的声音,“现在还不出门,赶得上么。”
我蹭的窜起冲出家门,锁好门转头就看到库洛洛那张帅的不可一世的脸。
“……你跟着我干嘛。”
“和你一起去。”
“……我今天夜班。”
他转身推开院门,“没有晚餐吃我会很困扰的。”
我反应了五秒追上他,“阿三还在房间里!要放在院子里!要不她会……”
他头也不回的轻道:“如果是担心会弄脏地毯……我已经让她听话了。”
我缩了缩脖子,这个人两天内做到了我们五年做不到的事情。
六七点钟的便利店一点都不便利,因为挤到展柜前实在是一种挑战,而好不容易挤过去就会发现最后一个自己喜欢的饭团在上一秒被一个由男友搂着的人生赢家抢走了。一同值班的伦君在收银台用颜安抚着客人,我步履维艰的推着装满零食的车穿梭在人海之中,一边把薯片A放在货架上还要时刻关注薯片B是不是已经被食客们拿走。山那边穿着包身裙的大姐招着手,“诶把那个Fashion杂志拿过来”,海那边的哦桑招着手,“大妹子把那个三缺一的啤酒递过来”。然后当我把啤酒递过去后包身裙大姐就不开心了。
“我先要的杂志!”
伦君匆忙跑来安抚,然而这个不动脑的少年第一句话居然是“阿姨您这么漂亮……”
“你叫谁阿姨呢!”
我扒开人群伸手去够杂志架,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刚扯住Fashion的一角旁边熊孩子忽然一个人间大炮终极发射,随着包身裙“我的Bible啊”的嘶吼啪嗒一下大姐的圣物就掉到了地上。
说是迟那时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杂志捡起,我说了声谢谢抻着手等着他递给我,谁想他将杂志拍了拍转头走了。
我抬眼,库洛洛那拉风的棉袄愈发膨胀。
包身裙看着递给他杂志的青年那煦风般的微笑,也咧嘴笑了。
伦君凑过来捅捅我,指着穿戴与身材十分不相称却笑得一脸春风的库洛洛,“谁啊?”
我思考了一下,“这一带新来的少女杀,阿伦你要加油保住自己的位置啊。”
晚餐轮休时打瞌睡的我被伦君摇醒,我伸着懒腰走进仓库,一拉灯就看见敞着腿十指相合双眼上翻瞅着我的库洛洛。
我吓得一激灵,“你在练写轮眼吗。”
他倒也自觉,话没多说,拿起筷子打开手边猪排便当。
例行来拿废弃便当的流浪汉敲着窗户,我拍拍手打开窗户,冷风吹得我又是一哆嗦,寒风中从窗下颤颤巍巍探出一只小手。
我往下瞅了瞅,“你爷爷呢?”
少年擤着鼻涕,“他生病了。”
“哦是嘛。”我随手多拿了饭团递过去,“今天加伙食。”
少年把饭团连同便当一起揣在怀里,转身跑了。
我抽着凉气撞上窗户,搓着手打开我的咖喱猪排——
一直没出声的库洛洛典雅的夹着猪排,忽然漫不经心的问:“你那是在施舍吗?”
我嚼着猪排没反应过来“啊?”
“刚才那样,”他看向窗外,“店里是禁止的吧。”
我耸肩,“你不说我不说猪排不说谁会知道。”
他望向我,眼无波澜,“所以那是施舍吗?”
我被他盯得有点方,只好看着咖喱里的胡萝卜,“施舍倒说不上,反正又不是我的东西…那些扔掉了可惜,我心疼食物,他想吃,这可是win-win。”
“既是双赢,为何要禁止。”
我叹了口气,“世界上流浪汉那么多,每个都来担待不起。”
“所以你只顾眼前的么。”
“我也只顾得上眼前的。”
“那不是双赢,是你的自我满足。”
“既有了自我满足又帮了别人,有何不可?”
……
我抬眼,他面向窗后的夜空,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咖喱都凉了。
我刚拿起勺子,又听见他幽幽的说,“刚才已经有位老人来过了,”他转过头,忽的笑了,“说是要给自家的孙子也带一份。”
我有点蒙,想下次再见到那二位要好好给他们讲讲思想品德。
“你在担心民风败坏吗。”
“……只是被骗了很不爽。”
“这种孩子打一顿就好了。”
我叼着勺子,“难道不是他爷爷让他这样做的吗?”
看着已经彻底凉透的猪排我很伤感,“今天你怎么话这么多?”
他忽然又没了声音,只是望着我笑,眼底还是一片平静。
兄弟你别笑,我怕,你还是啰嗦点好。
那天回去之后库洛洛强烈要求扩充他的衣柜,他表示这么多年了他的高贵形象还是第一次这样灰飞烟灭。
我咬了一口面包,“那天你不是成功秒杀了包臀裙吗?”
“我还需要特意走近,”他站在从我母上屋里翻出来并据为己用的超高透光率等身镜前,“以前不需要这么麻烦。”
他仔细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我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他转过头,“如何?”
我摊手,“我没钱。”
他将几个信封放在我的面前,信封上赫然写着“七月”“八月”“九月”……
我将信封一把夺过,“这可都是我的血汗钱。”
“借你的我会还你。”
还我……去做牛郎吗?
抬头就看见他那万人杀的微笑,如同阳光,又带着暖人的和风。
我低下头,“我知道了。”
是是我就是这么没出息。
我就知道,这个人一进商场直奔皮裤,可我一直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虽说他二十多岁的人了还穿的跟青春期似的值得被嘲笑,但还有什么,什么更劲爆的东西我没想到……
很庆幸所有卖皮裤的都是大叔,可为什么其中一个还是kirakira眼中含光盯着他看。
在一圈我看来长得都一样的fashion stuff中他终于选出一条,抚摸了一会儿,看的我目瞪口呆,然后往肩上一甩走向试衣间。
看着大叔迷蒙的眼神我终于想起来了,以前看的一部BL漫的最后,攻君直接穿上皮裤与小受进行了一次浪漫的约会,没穿内裤。
我满脸黑线,一把抓住他库洛洛肩上的裤脚,“咱们……先去买内裤吧。”
他怔了半秒,忽然笑了,“好。”
然后把裤子甩给同样目瞪口呆的大叔。
众所周知,内裤分为两种,四角和三角。
曾经在弹幕里看四角和三角大战的时候我就有了答案。
但当库洛洛自然的转过头问我“你是哪派”时我还是着实的一惊。
然而我处惊不变目视前方,“四角!”
“为何?”
我的声音在颤抖,“禁……禁欲感。”
他定住片刻后别过头,我清楚的瞥到他上下浮动的肩膀。
我伸手拍在脸上挡住发烫的颊。
库洛洛将选好的皮裤递给大叔,“这样的来十条。”
我勒个擦。我冲上前去拽住他的袖子,“咱们穷,钱不够。”转头又对大叔说:“他逗你的。”
库洛洛沉默了,然后他从怀中掏出了若干个红色纸包,纸包上赫然写着大大的“福”。
特么的我的压岁钱你都敢动!
我伸手就要抢,这家伙仗着自己身高手长把红包高举,我伸手冲着我的命根狂蹦,马上就要碰到的瞬间这哥们就换个角度让我继续蹦,增高帆布鞋蹦的我脚疼。我弯着腰喘的厉害,“不……不行!不要十条皮裤!你去……选个别的……”
结果他就打包了条破洞裤。
那天我给他唱了一下午“时尚时尚最时尚,我的破腿裤”。
路过首饰台时他又不走了,我看看他看看首饰,手肘捅了捅,“买给女朋友?”
他转向我,“之前就想问了,”手拂过我的右耳,“这是什么?”
我摸了摸那副饰品,“耳坠呀,戴起来很方便。”
他没出声,只是望向旁边首饰店里躺在床上打耳洞时不时嚎叫一声的可怜人。看他不说话我也没停:“打耳洞我怕疼,这个耳坠直接套,简便快捷无污染。而且这个耳洞打了啊,耳针就摘不下来了,你知道为什么吗?不知道吧,因为摘下来这个耳洞就长……”
忽然一阵眩晕,库洛洛一个大力把我拽进了首饰店,看到床边带着口罩拿着钢钉笑眯了眼的妹子,我用尽气力嘶吼“不——————”
我捂着耳朵疼的嘴角直抽,看着浅笑着站在门口的库洛洛大喊:“大兄弟你怎么又犯病了,我和你无冤无仇还有恩,你怎能日此对我!人在干天在看,我赵日天不……”
忽的耳边传来叮铃一声脆响,手轻抚在耳后,有东西被轻刺在耳上,我看不见库洛洛的表情,心想这家伙怎么还会瞬移。
“NO NO,我的耳坠可是something blue!”
一面镜置于眼前,蓝色的十字架反着光,有些刺眼。
“现在你还有了something new.”
我面无表情的转向他,“你拿走了我的something old。”
“……”
“我耳朵痛,要吃刨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