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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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两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空中那枚小小的硬币上。
硬币遵循着万物的法则，转了几圈后便掉落在了冀的掌心。
“正面。”
“啧……”伏见不甘地发出不屑声，却还是接受了自己落败的事实。“再来！”
“是是。”冀无奈地回答到。
（唔……全胜的话再怎么说也不对劲吧。控制在三对二好了。）
“反面！”伏见修激动地叫了出来，后来在冀无奈又有些好笑的目光中强硬地将自己的欣喜收了回去。“看、看什么看啊混蛋-_-#！”
“抱歉。-_-”
“我看你这家伙根本就没有一点真正的歉意吧！”
“哈哈……我们继续吧。”冀连忙打岔。
事实上，冀并不讨厌伏见修这个类型的人。而这种傲娇却拥有着善意、意外天然的人，他还是蛮有好感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现在还在玩棒球的话，与伏见君这种有趣的人组成投捕搭档也许会很合得来吧。）
只是……棒球对他而言又是一段痛苦的回忆。
也许是他太过于懦弱、没有担当，但现在的他是没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棒球的。
（说到底……是我不够坚强，也不够热爱这项运动吧。）
即使心中思绪早已百转千回，现实中也只不过是转瞬即逝。
冀低下头，看向手中的硬币。
在温暖的阳光下，硬币却反射出了冰冷的银光，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与懦弱。
“——反面。”
这么说着，冀再一次抛出了硬币。
“——正面。”
“可恶！”伏见修愤愤不平，差点拍上桌子。
还剩下最后一次。
即使是早已明白结局，冀心中还是抑制不住紧张，他下意识地用余光去观察站在对面的少年——然后，愣在了原地。
那是他从没有接触过的神情。
伏见修逆光站着，脸上被一片阴影覆盖住，紧抿着的嘴角依稀可见。真正让冀吃惊的则是那双在黑暗中也依旧煜煜生辉的红色眼睛，简直像两团燃烧着的火焰。暗红色的瞳孔里似乎有着看不穿的深渊，隐隐地透出令人止不住震惊的决意与斗志。就像是把一切都赌在了这一局一般毅然决然，充斥着对胜利的渴望。
（……真漂亮。）
他想着，顿住手上的动作。
“伏见修……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
“对你而言，我不过是个陌生人而已。就算棒球部去不了甲子园，也没有任何人会去责怪你，你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因为你只是个一年级，根本没有必要背负起队伍的胜负。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为什么可以这么坚定地追求梦想？”
“嗤。你想说的就是这些？”
“！”
“我啊，”伏见修抬起头，望向湛蓝的天空，“在中学时代曾经惨败给御幸一也。”
“御幸前辈……？”
“那个男人是天生的捕手，大胆果断又不失细腻、善于捕捉人心，还有天才般的球感——那家伙可以说是将一切作为捕手的才能集于一身。”
“老实说那时候的队伍可以说是我们senior的历代最强，为了那次比赛，我们准备了很久，自以为优良的战术在御幸出其不意的奇袭面前不堪一击……在拼尽一切却还是惨败了的那一刻，我总算明白了天才与凡人的差距。”
“不论凡人怎样挣扎，都是不可能赢过天才的。”
冀并没有说什么，此时的安慰只会显得苍白无力。
“我几乎颓废了，就算玩着棒球也丝毫感觉不到任何快乐与激情。自那之后，球队也变得毫无干劲，前辈们沉默寡言直至毕业，以至于第三年的比赛没有挺过第三场。”
“但是啊——”伏见修话锋一转，“在举行决赛的那一天，看了你的表现，我心中涌上来的只有一句话：「啊啊，什么啊，就算是天才，在玩棒球的时候也会有那种神情啊。」其实我们没有任何不同，都会因为玩棒球快乐而露出笑容，大家都会对棒球一视同仁，都会享受比赛。”
（不要……不要再说了，那时的我，明明因为棒球感到了痛苦！）
“既然都是喜欢棒球的人，为什么要自找烦恼？”
（我不可能会在那时候笑！我、我明明……！）
“只要不断地去挑战就好了，对着同样喜欢这项运动的人们。直到获得胜利。”
（我才不……！）
“那时映入我双眼的，是你开心又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我无法去形容那个神情，我只知道，你很喜欢棒球。”
（我，竟然笑了？）
【在毫无自觉的情况下，即使自己心里认为棒球带来的只有痛苦，站在投手丘的冬沣冀还是笑了。】
【那是因为内心传来的、纯粹的快乐和对胜利的渴望。】
“而且，要去战胜怪物，就同样以怪物取胜好了。”
“不得了的魔物，这里就有一个啊。我是为了「利用你」取得胜利，才会站在这里和你决胜负啊，冬沣冀。乖乖被我「利用」吧。”
“如果你站在了甲子园的顶点，那作为捕手的我，也将会站在捕手界的顶点，我要战胜天才御幸一也。这不是相当令人燃烧起来的事情吗？”
“听着，我可是要驾驭你这只怪物的捕手啊！”
“我竟然……笑了？”
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的冀此时不可置信地抬起微颤的双手，神情动摇。
（即使是那个时刻，我也相当享受着比赛吗？真是冷血啊，我。）
（我原来如此深爱着这项运动吗？）
“你啊，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伏见修压下身子，视线与冀持平，“稍微像个高中生点，无忧无虑地享受棒球吧！不要顾虑太多了！”
冀一愣，半晌，笑了出来。
“你总是这样出人意料呢，伏见君。”
“是啊，即使背负着让同伴受到伤害的罪行，我这个人也不想放弃棒球呢。即使受不到他们的原谅、自己的原谅，还是不可能就此结束棒球生涯啊。”
“自私的我，还是想站在那个令人沸腾的土丘上，无止尽地追求梦想。”
“真是，彻底想通了。”
（对不起，大家。）
（可是，我恐怕永远都放不下这份热爱了。）
“是嘛，那真是太好了。”伏见修直起身子，开怀一笑。“来个了断吧！”
“不。”出乎意料的，冀摇了摇头，他放下手中的硬币，看向在门口耸动的两个身影。“吉田前辈，秋道前辈，请容许我迟来的入部申请……请多多指教。”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