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织》草絮

9、审判

　　头昏昏沉沉，眼皮也是怎么也抬不起来，胸口也疼痛不已。血腥味，酸臭味，一切糟糕的气味像热浪一样袭来。
　　好恶心……
　　“醒了？”
　　这样淡漠的声音，熟悉但却又陌生。
　　“苏然还是陌昇？”张了张口，却发出嘶哑的声音，口腔里还带着血腥，真是令自己都厌恶。
　　脚步渐渐逼近，有灰尘的声音，滴水的声音……还有什么声音？让我来猜猜。哦……还有你我的呼吸声，还有……心跳。
　　“你说我是谁就是谁吧。”来人轻轻一笑，用手抬起我的下巴，“为什么不睁眼呢？”
　　他的笑在我听来却是如此刺耳，仿佛在说，一切不过是你自欺欺人罢了。
　　我仍然闭着眼，也轻笑道，“那宫殿花了不少心思吧，想不到你会将迷惑术施加在宫殿的反光上……的确令人难以察觉……我应该也流了不少血吧……那么对你有没有帮助呢？”
　　他呼吸一紧，随即继续笑道，“果然打开紫燊石封印没那么简单，王族亦对长老们隐瞒了一些事啊……”
　　他渐渐加重手的力气，捏的我下巴生疼。他靠近说，“那么，你能不能再和我做一个交易呢？”
　　哈，多么好笑。我竟然笑出了泪。他也不恼，没有打断我，放下了捏在我下巴的手，就这样等着我笑完。
　　良久，我抬起头，睁开双眼，继续用嘶哑的声音说，“那么……你究竟是是苏然还是陌昇呢？”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一眼不眨的望着我，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
　　“苏然。我是苏然。”

　　我揉了揉红肿的手腕。我不知道我被捆了有多久，胸口的痛似乎还是上一秒发生的。紫燊石被拿走了，虽然本身能力也不差，逃出这里也绰绰有余……
　　可是……那个该死的男人，算到了我不会就这样走掉，想不到我又被他算计了一次。
　　“凝儿。”
　　我叹了口气，回过头，陌昇又变化成苏然的模样。
　　“伤势好了一点吗？”依然是笑嘻嘻的模样，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似乎这里并不是魔界，我所待之地也似乎不是他的华丽囚宫。
　　可是，我的本意不是如此……
　　“你要紫燊石干什么？”
　　苏然似乎没有想到我这么直接，愣了一下，低声苦笑道，“我以为你会发现……”
　　我不解的抬起头，“什么意思？”
　　苏然轻轻地抚着闪烁着星光的窗台，苦涩，却又带着点恨意，“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千年前，你得到了你想要的，可我呢？失去了一切。”
　　我疑惑道，“我当时已经满了你的所愿，你的亲人，你的爱人，我都还给了你……”
　　“可她们是人类！”苏然吼着打断了我的话，“你以为从不习体术的她们会像我这个的怪物一样失去心依然能活下来吗？”
　　我想起了母后，那个懂得爱的人，也是失去心后死去了。
　　苏然语气突然放软，“所以……求求你，求求你帮他们成魔，让他们和我一样不老不死好不好……我一直保存着她们的尸体，她们的灵魂我也用魔力收管着。请你用紫燊石，帮帮她们，帮帮我……”
　　我瞪大了眼睛，我不知道他是重感情，还是已经疯掉了。自己的母亲和未婚妻已经去世，却不让她们的灵魂重新轮回，她们的灵魂只得在魔力屏障里面徘徊，千年。这难道还是爱吗……
　　苏然抓得我肩膀生疼，看着他希冀的眼神，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来都不是苏然，他只是陌昇。正如陌姓一样……永远只想着自己，把自己的想法灌输为爱。
　　他见我不说话，松开抓在我肩膀的手，笑了一声便走了。
　　不得不说，他在作为苏然的时候，的确伪装的很成功。让我差点就相信，苏然就是一个阳光，幽默，深得我心的人……
　　可是，事实上，他却依然是陌昇。变态的爱，将自己亲人灵魂囚困在狭小的屏障里，不得轮回，和本以为灭族的天族交易……
　　“所以……是你教的他变换术和迷惑术吗……”我轻轻地叹着气。
　　江笛从帘后走出来，“是，这本就是天族的法术。”
　　我皱着眉头，“我记得天族千年前就被灭了族。”
　　江笛笑着说，“漏网之鱼不是很常见的事吗？”转间，又恶狠狠地说，“很幸运吧，即使被你们魔族灭了族，那么疏密的攻击，我却依然能活下来。”
　　“所以，你和他一样，也要我将天族的灵魂招来吗？”
　　江笛笑着摇了摇头，“我不会像他一样，死去的人就是死去了，我怎么会强求。”
　　“那你……”
　　“嘘。”江笛笑着打断我，“别说出来，其实天族还有不少幸存者。”
　　“你……”
　　“即使魔族实力要远远高于天族，但我们好歹也是从远古期间就存在的，也不是完全一筹莫展的，保留血脉还是很容易的。”
　　“我……”
　　“不必觉得很惊讶，天族即使战斗力不如魔族，但是留下来的远古法术也不比魔族少，像变换术，迷惑术，不过是一点点。”
　　“你……”
　　“对，所以我们要的不是紫燊石的力量，我们只是想要魔族的人给我们一片领地，万年不得入侵，让我们得以发展。”
　　“……”
　　“你怎么不说话了？”江笛疑惑道。
　　这个男人……

　　果然，只有有欲望的人才能走在一起。我轻轻地靠在椅子上，可惜，你们都触犯了我的原则，你们的欲望一个都实现不了。我眯了眯眼睛，从胸口前拿出一个吊坠，毫不起眼，但却是真正的紫燊石。谁都不会想到华丽耀眼的紫色吊坠里面会有颗毫不起眼的小石头。
　　叛变的事情在魔族不少见，但是陌姓家族能掌握魔族王权万年，成为真正的王姓，不仅是因为魔力强劲，必要的防备也是必不可少的。
　　万年前的预言道，在陌姓王族万年后的魔帝，会成为世间最后一个神。他所爱之人，会成为不幸，所佑之人，最后亦不得善终。陌姓家族会在这个年代，灭亡。
　　可惜，这个预言亦是万年前陌姓家族的人写出，就是让在万年后的今天，诱使有谋反之心的人暴露，进而能够铲除不忠之人，重新改革，以延续陌姓家族。虽是一步险棋，但是若成功，便是一步好棋。何况，王族拥有紫燊石，变革成功率将大大提高。
　　今天的魔族，虽表象繁荣，王族昌盛，可是长老们的权力甚至超过王权，没准他们还会在商讨如何推翻陌姓家族。正好以此契机，一网打尽。
　　在加冕的那一天，父皇告诉我这个事实，担心地说，“你所在的年代正好是变革年代，那些奸佞的小人会趁这个预言而叛变，若是变革成功，陌姓将会继续延续，家族的权力会进一步加大，若失败……”
　　我知道失败的后果，若失败，我会成为真正的最后一个神，陌姓家族历史也由此结束，新的王朝会取代这个我爱的，我守护的万年王朝。
　　但若成功，我会让你们知道，陌姓王朝是不可挑战的，而且不会有一个外人会被赐予陌姓。
　　陌昇，终究还是玄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