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织》草絮

7、魔帝

　　转眼已是夏末，窗外姹紫嫣红，靡荼花开的深处，似乎那一衫青衣还在那里停足，在那里笑着说，凝儿。
　　苏然，我还是没有找到你。
　　紧紧的用双手环抱着自己，曲着膝，尽量将头埋低，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可是，遍地的血腥味怎么也去不了，耳边的惨叫声依然没有消散开来，苏然也依旧没有回来。
　　大长老叹气说，殿下，即使您有了心，离开魔族，结局也不会改变，我们一生的宿命全都被安排好好的，谁又能摆脱的了呢？
　　果然，即使有了心，性格依然有着暴掠，残忍。即使离开了魔族，门外那些人照样骂自己是魔头。即使外表和人类无异，我终究无法和人类一样去爱。
　　门被打开了，刺眼的白光一下冲了进来，挡都挡不住。
　　进来的人说，“玄凝，你怎的这么蠢？”
　　我突的站起来，声音有些嘶哑，“江笛？你，你……苏然……”
　　江笛叹了口气，“你终究忘不了他，已有一年，想不到你还是没有放弃寻找。那么，他到底哪点让你忘不了？”
　　我张了张口，似有千言万语，但却无从下口。自己只是贪恋人间的自由，和魔族不一样的温暖笑容。而他的笑容就像是救赎一样，不会去想从前，只道当下，活在当下。他并无什么出色之处，只是少了他，凄凄月夜之下，无人再对我抚琴，无人再对我浅浅一笑。
　　我扯了扯嘴角，“他是不一样的，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
　　江笛讥讽的笑起来，“所以，这种的不一样，让你打开了紫燊石的封印，让你屠了飞鸢整个机构人的性命吗？”
　　我冷了音调，“我做事从来不喜别人质问，要不说出苏然所在之地，要不你死。”
　　江笛轻笑一声，“听闻魔族从不动情，因为他们没有心，但一旦有了心，动了情，便会一直爱下去，知道灰飞烟灭。他真是打着好算盘。”
　　我顿了顿，杀意更浓，随身的剑直指着他，“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我一直都知道你哟，陌凝。嗯……在我小时候，我曾在山上采药，看见你在小溪旁揪着自己衣衫，很痛苦的样子，因为我当时刚入师门，医术尚浅，看不出你有什么病，就在旁边放了止痛草……现在想来可能是心脏的不适应吧……然后如此几次……”
　　“你说谎。”我打断了他，眼中的冷意更甚，“即使我在处于心脏反抗期间，普通凡人靠近我，我依然会有所察觉。而且，我从未见过什么止痛草。”
　　他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你不记得也无妨。你不是想找苏然吗？我带你去找他就是。你先把剑收起来。”
　　我警觉的盯着他的眼，想看他是否在说谎，这个男人，总是令人摸不透，现在有很多疑点不知道，不得不防。可是，他又知道苏然在哪……
　　“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就出发。”当下之急也只能这样了。
　　“你还是先把自己收拾一下吧，全身都是血，都发臭了。”江笛用手扇了扇，一脸嫌弃。
　　“……”

　　“凝姑娘，我总觉得你对我有什么意见。”
　　“没有。”
　　“怎么没有，我感觉你的眼神像是在亵渎我。”
　　“……你想多了。”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赤裸裸的看着我？我，我……我害羞。”
　　“……”
　　江笛看到我的嘴唇动了动，奇道，“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丑人多作怪。”
　　“……太直接了。”

　　即使是夏末，夜里依然热浪滚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天的事，我有些烦闷，走到窗外，转眸看见江笛坐在屋顶上在看夜空繁星。这样的人，和苏然尽然不同。
　　我默默坐在他的身旁，放眼看着星星闪烁。江笛依然看着星空，轻声说，“今天白天你还拿着剑指着我，晚上我们就坐在一起在看星星了 。”沉默一会，又笑道，“所以啊，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发生什么，即使事不如意，也不要放弃，峰回路转也说不定。”
　　我总觉得他是在和我说，我和他见面不过几次，话亦说的不多，我们都不怎么了解对方。可是每次他出现，感觉都是在帮我，有种安心的感觉。可是，又怎么能说的清呢？没准你在安心的时候，人家就微笑的在身后□□一刀，这样的人数不胜数。不过，我对他这样的性格并不讨厌。
　　“有多少人知道我是魔族的？”
　　江笛一笑，“我猜想啊，应该只有三人。”
　　我眯了眯眼，“其他两人是谁？”
　　“一个是个和尚，呐，你见过的，救过你，他开过天眼，能看到点也正常，就是他告诉我的。”
　　“他为什么要告诉你，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你问题还真是尖锐啊……可惜，我有点困了，不想再说了。”
　　我气急败坏，“奶奶的，你敢睡。”
　　他却不当一回事，打了个哈欠，留给我一个潇洒的背影。
　　我追上去，气呼呼的问，“那另一个人是谁？”
　　江笛似笑非笑的望着我，“既然自己都清楚的很，为什么要问我呢？凝姑娘？”
　　我停了下来，站在那里，觉得走不动了，再也走不动了，真的一步也动不了。

　　“他在这是吗？”我细细的打量着这里，一花一木。
　　“是啊，苏然就是住在这里面。”江笛指着最深处。
　　我深吸一口气，有着止不住的疲倦，“那你和他有什么关系？”
　　江笛淡淡的说，“没什么关系，纯属利益交换而已。”
　　“那中间的筹码是什么？”
　　江笛不说话。
　　我淡淡一笑。这里我再熟悉不过，这里的花草，山水都是以我的魔力为基础的，里面的人都是曾经是我的子民，这里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毕竟，我曾在这生活了几千年。我的心从来没有像这样跳过，扑通扑通，像是要跳出这具身体。
　　大长老缓缓的从深处走出来，屈身，“殿下，您回来了，魔帝要我迎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