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来纪事》顾长河

2、第二章 “人生有太

　　“太子，秦王功盖天下，内外归心。哥哥你不过只因为年长而被立太子。我劝你马上杀了秦王，免得后患无穷！”
　　“元吉！莫出此言！世民也是你的哥哥。此法不通，以后莫要再说了。”

　　又换了一个场景，是当年元吉劝他赶快杀掉世民，可他没有听进。
　　“想不到你就是李建成！”
　　“李建成已经死了！道长，只要你散去这幻境，本太子不跟你计较。”
　　“真想不到！李建成你会变成如今这样！真是判如两人啊！太子你是神仙，我若是吸食了你，法力想必会大增。”
　　“你好大的胆子！”
　　“哈哈哈！”
　　李太子暗道不妙，这幻境若是按照他记忆去走，若是出了什么变故，他一定会殒命在此。
　　唉，大意轻敌，落此下场，倒也不冤枉。只不过身为傲来人，可决不能就此投降。
　　李太子就像局外人，亲眼看见历史的推进，丝毫无法改变。他冷哼，仔细想着破除幻境之法，凡是幻境一定有阵眼。

　　“太子，秦王又立功了！咱们性命垂危，必须除掉秦王！”
　　“秦王是我弟弟，莫要说了。”

　　李太子看着这一切的进程，跟记忆中一模一样。他突然想到，这幻境是他的记忆，若是与他的记忆不符，幻境会不会就此破除？
　　这么一想，李太子觉得此法可行。但是，他和幻境是两个平行世界，触碰不到。若是要改变历史进程，必须设法进入到李建成的身体里……不，不对，无论有无变故，苏啸子还是要他死，这个苏啸子真歹毒。
　　李太子又冷哼一声，好一个苏啸子，竟设这样进退不得的局。
　　忽然，李太子袖子中不停地动着。
　　李太子倒是想起来了那个生魂，便把他放了出来。
　　“这里是哪里？我是在做梦么？”
　　李太子道：“的确是在做梦。”
　　“不可能！我记得我好好地走在路上，好像有个力量把我拽去了！我叫钟端午，你叫什么？”
　　李太子看着这个生魂，笑道：“姓李，叫……沙门。”
　　“好奇怪的名字，哎，好眼熟啊，这不是西安么？”
　　“对，西安。”李太子无奈，好好的长安叫什么西安，这世道当真变了。

　　“太子殿下，陛下请殿下进宫。”
　　“哥哥！莫去！”
　　“父亲叫我去，我岂能不去？”

　　这么快就到了玄武门前几个时辰了？
　　李太子皱着眉，历史进程还是不能改变么？
　　“这是什么玩意儿！”钟端午目瞪口呆。
　　“这是一场梦，很久很久以前的梦。”
　　“李哥，你这服装，是搞cоsplay么？”
　　李太子心中翻了白眼，再看了看那个早就已经发生的历史，若是李建成真如历史那样死了，那么也就真的死了。若是杀了李圌世圌民，有什么变故也是预料不及的。苏啸子一定会让他死，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
　　那么，他应该搏一搏，万一能够顺利逃出这个幻境呢，还要把生魂送回他的身体里去。
　　“钟端午，如果这个空间有一丝波动，想办法找个缝隙逃出去。你是生魂，有生线引导你回到你的身体里。”
　　“李哥，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
　　“罢了，按照我的话去做，否则你将会死。可懂了？”
　　钟端午看着对李太子突如其来的发狠，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李太子心中呼了一口气，开始想着试图进入幻境。苏啸子的幻境有太重的怨气，他法力不够高强，单凭佛珠，是无法压住怨气的。
　　李太子决定以身犯险，进入到李建成的身体，躲过李圌世圌民射圌出的那一箭，之后的发展应该是李圌世圌民弑兄被捕，但凭着李圌世圌民的能耐他也许会逃脱这个罪名。
　　李圌世圌民一向胆子都很大，所以才有玄武门之变。李太子也只能败者为寇，愿赌服输，只是连累了元吉。
　　“我去了，记住我的话，逃出去。”
　　“太子莫去！”从远方传来一个女声。
　　李太子听到这个声音便半跪了下来，拱手道：“弟子见过宫主，弟子困于幻境，进退难得，望宫主指点一二。”
　　“太子，历史无法改变，你去了也一样会死。静观其变，不要意图改变历史任何一个部分。”
　　“你们这是闹哪样？我这是在做梦么？这是哪里！为什——啊！”李太子手一扬收回了钟端午。
　　“太子，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弟子遵命。”
　　李太子只能看着自己进宫，进到宣武门被杀死。后面的事情他始终都冷眼相对。李建成的历史终于走完了，幻境破除。
　　“你可真沉得住气。”苏啸子此刻站在李太子面前，身带煞气。
　　“苏道长，你犯了弥圌天圌大圌罪还不自知么？”那个女声又出现了，有一丝威严。
　　“是谁！出来！”
　　“本宫乃傲来岛宫主月颜。”
　　出现的是一个女仙，红衣飘飘，竟看不出一分张扬，精致小巧的脸上尽是漠然。
　　“不过是女流之辈，滚开！”
　　“宫主，我来应付。”李太子微微低头。
　　“好。”
　　苏啸子狞笑一声，立刻消失了。瞬间到了另一个幻境。
　　“苏道长故伎重施，不觉得无聊么？”
　　“传说女仙的魂魄更为好吃。”
　　“原来你是打这个主意。”月颜嗤笑。
　　李太子懊恼没有保护好宫主，打起精神对付这幻境。
　　这幻境李太子从来没有见过，一眼望去，众多的岛屿竟凭空悬着，有大有小，有高有低；在个个岛屿都有宫殿，有的宫殿威严庄重，有的宫殿似女儿家的粉红房子，有的宫殿常年冒出缕缕紫烟。这分明是天庭！
　　“这是我的幻境。”
　　李太子点了点头，传说中月颜是天人，果真如此。
　　“爹爹！爹爹！”一个红衣女孩拿着糖葫芦到处找她的爹爹。
　　“这是我儿时的模样。”月颜一时恍惚，感叹道。
　　“不过，苏道长，你失算了。”月颜破开幻境的结界，出手掐住那个曾经儿时的自己脖子。
　　“你是谁！你是谁！为何要掐死我！爹爹！爹爹！”
　　“在这个世界上，月颜只有本宫一个人！你算什么东西？”月颜加重了手劲。
　　“爹爹……爹爹……救我……”儿时月颜渐渐没了呼吸。
　　幻境破除，苏啸子瘫坐在地上摸着脖子剧烈地呼吸。
　　李太子没有想到幻境竟这么容易破除，原来阵眼竟是幻境中的自己。
　　“你这个毒妇！竟敢杀了自己。”
　　“幻境而已，很多人都没有想过阵眼就是自己。所以，苏道长你这招不得不说，很高超。你很会抓圌住人性的弱点，挑取他们一生中最美好或者最难过的阶段来让他们注意力集中，你再趁机吃掉他们是不？你当时知道太子就是李建成的时候，你给了太子一个机会，杀掉李圌世圌民，登基称帝。这样，他可以永远沉溺这个幻境中无法自拔。若是太子没有成功地杀掉李圌世圌民，你就化为李圌世圌民杀掉太子，吞噬他的灵魂。是不是？”
　　“你！”
　　“你也打算用这个办法对付我，可惜的是我下手太早，掐死了自己。我这一生太长，变故也太多，趁早结束也是不错的方法。”
　　李太子惊诧不已，他的确想过若是杀死李圌世圌民，就可以摆脱这个幻境。只是人性恶劣，他也无法保证在登基后全身而退。
　　“人生有太多的遗憾，我们总是想圆满了它，人性使然，谁都没法避免。”
　　“现在，本宫应该除掉你了。三百多年了，你只吸食三百二十二个魂魄，难怪冥界没有发现。若不是这片地域有灵力异常，我们也许永远不会发现，若让你成了气候，那还了得。”
　　须臾间，浓云密布，平地拔山，高山环绕，苏啸子插翅也难逃。
　　“苏啸子，给你两个机会，被我杀掉或者自裁。”
　　“傲来人都是这幅德行么！”苏啸子满眼通红，身上的煞气越来越浓，他的脚下冒出了乌烟。月颜扯出脖子上的玛瑙珍珠，三十二颗珍珠化为刀剑冲着苏啸子。苏啸子的身体瞬间分成了无数块，硬是躲过了刀剑。月颜的眼底又冷了一分。
　　那刀剑见此不成，又变成了诛仙网。诛仙网，上可擒仙下可捉鬼。苏啸子鬼嚎一声，五六个厉鬼从苏啸子身上分离出来，充当分身。诛仙网越来越大，足以抓圌住苏啸子以及他的分身。苏啸子继续从身体中分裂出无数个分身，诛仙网有点力不从心，只能抓圌住了众多的分身，而漏了苏啸子。月颜见此，便对太子说：“借你佛珠一用。”
　　月颜掂量着佛珠，往空中一扬，万字当头，念起了大悲咒。万字开始发亮，并且越变越大，离地越来越近，被诛仙网压住的厉鬼们无处可逃，被万字活活震圌死。苏啸子每损失一个分身，身体就越虚弱。他越来越憎恨月颜，那分身们是苏啸子一点一点而化成的。三百多年了，才化出二十多个分身，如今连十个都不到了。
　　整段大悲咒念完，只剩下苏啸子。苏啸子的身体已经变淡，随时都可以魂飞魄散。
　　“苏啸子，玉虚门中有你这样的败类，真是不幸。多年以来，你用门中禁法吸食魂魄，违逆天道，天理难容。再问你最后一句，自裁或者我杀你，二选一。”
　　苏啸子狠狠地瞪着月颜，心有不甘。
　　“我知道了。太子，动手吧。”
　　李太子把圌玩着佛珠，蹲下圌身，问苏啸子：“你可知此等宝物我是如何得到的？”
　　苏啸子不言。
　　“那是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当我还是个太子的时候，我曾经阻止父亲灭佛，承佛祖保佑，得了这个宝贝。你知道它怎么用吗？这样用的。”
　　李太子转动佛珠，让它套进苏啸子的脖子上，施法让佛珠收紧。那佛珠，任何鬼魂都无福消受。苏啸子再次感受到窒息。
　　“救救我，我还不想死！”苏啸子话音刚落，便魂飞魄散了。
　　“再见了，苏啸子。”
　　“太子，你又鲁莽了。”
　　“弟子知罪。”
　　“太子言重了，咱们回家吧。”
　　李太子呼了一口气，他就是吃准月颜吃软不吃硬的“优点”，先认错总没错。还好，只要不犯大事，这招屡试不爽。回家之前把那个生魂给放了，时辰若是过了，他再也回不到他的身体里了，变成了游魂，那就罪过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