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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凌羽选的曲目是经典小提琴曲《圣母颂》,这首曲子曲调婉转柔美,节奏舒缓,但风格严谨,始终弥漫着圣洁,纯净,明朗的气息,闭着眼睛仿佛就可以看到明媚的晨光中金色的花瓣,圣溪潺潺流动的细水,教堂里虔诚吟诵的唱诗班。
      他会接触小提琴也是因为一次工作的需求,在酒吧拉了将近三个月的《圣母颂》,结果就是之后一很长段时间内他一听到这首曲子就头皮发麻。然而许久不曾练过,现在要马上拉出来,他或多或少感到不安。握着琴弓的手紧了紧。
      白庭非看着他,感觉比自己拉琴还要紧张。
      凌羽挺起胸膛,将右手的琴弓轻轻架到弦上,缓缓拉起来。刚开始是低缓的c调,这让凌羽放松不少。慢慢的,熟悉的谱子一个音符一个音符从脑海里跳出,他无需多思考,身体就会自然地做出反应。他渐渐融入到音乐里,忘记了这是在舞会上,周围有一大圈人注视他。他扬起头,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前后俯仰,嘴角含着温柔的笑,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他没有受过专业训练,某些音节处理与原作不同,加入了更多自己的想法,因而琴音自然流动,充满他自己的情感。
      纤长漂亮的手指在琴弦上飞舞跳跃,凌羽忘情演奏,腰侧微微摆动,华丽的音符从他指尖流淌出来。似乎午后温暖的阳光中,少女破羽飞向遥远的天空。
      叶欣抱着手臂点点头,对白庭非说:“这个弟夫合格了。”
      但白庭非没有听到她的话,只是一瞬不瞬的凝视灯光下的凌羽,那个淡如青松的男子,此刻如同优雅高贵的王者。
      ——凌羽,你还有多少事我不知道,你还要给我多少惊喜?

      琴声在绵长的尾音中结束,凌羽放下小提琴,额头已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白庭非快步走过去,冲他眨了一下眼说:“不错嘛,我白担心了一场。”
      凌羽略一颔首。
      叶欣适时地插进来,“我们去喝酒吧。”笑眼弯弯。

      折腾了一大圈,几个人都饿了,齐齐表示同意。
      白庭非三四瓶酒下肚,醉了大半。他看到叶欣依旧面不改色,谈笑风生,不满地说:“欣姐,你怎么不喝呀?”
      “我正怀着宝宝呢,喝太多会被他爸爸骂的。”叶欣抚脸,作可怜状。
      对哦,他都忘了。孕妇最大,孕妇最大!
      叶欣看时机差不多了,假装不经意地说:“非非,你还记得五岁那年夏天你穿过半个月的女装吗?”
      白庭非呆了一会儿,想起了什么似的露出愤然的神色,“当然记得!说是可以辟邪什么的。”不知是哪个和尚跟他老爸传播的神怪言论,说他命犯煞星,需要化装女儿,才能避过煞神的耳目,解除恶缘。于是他被硬塞进花花绿绿的蕾丝裙里,扔到寺院静修了半个月。
      不过,欣姐怎么这时候提起这件事?预感不好
      “我昨天清理电脑,在一个很旧的文件夹里发现你那时在普陀寺拍的照片。”叶欣说,从包包里掏出手机,翻开相册,笑得一脸纯良,“就是这张~”
      什么?!白庭非大脑空白了。拜托,不能在这看啊,凌羽在旁边呢!会英名不保的!
      他慌慌张张地扑上去用手盖住,奈何喝了太多,脑袋昏昏沉沉,重得跟块铅似的,手掌从屏幕上滑下,身体摇摇晃晃往下坠。
      “啪!”凌羽及时伸手接住他,无奈地笑笑,这个呆子
      白庭非已经神志不清,挣扎地咕噜出一句:“小羽,别看”便昏过去了。
      凌羽把他放到旁边的沙发上,脱下外套盖住他上身,抬头看了一眼那张白庭非拼命遮挡的照片。
      古穆的寺墙外,一对年轻的夫妇左右两边拉着小男孩的手,男孩穿了一条粉色的花边裙,头上还扎着两个小羊角,英气的眉皱着,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
      “小羽,怎么样?”叶欣晃了晃手机,期待地征求他的意见。
      凌羽有些别扭地别开脸,目光游移着,挑选和适的字句,“嗯很可爱啊。”
      “是吧是吧,我也这么觉得~”叶欣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机。她习惯性用左手撑住脸,别有深意地看住凌羽道:“庭非他啊,虽然平时嘻哈作怪满不正经的,但心里其实很敏感,对感情也格外的专一,令人意外的固执呢——你对他而言是个很特别的人哦。”
      凌羽一怔,“我不大理解你的意思”叶欣说话像打哑谜。
      “你以后会懂的。”叶欣小抿一口葡萄酒,瞥一眼睡过去的白庭非,“而且其中的缘由也应该由非非告诉你。总之以后就拜托你帮忙照顾这个让我操心的小弟了。”
      怎么听着像母亲托嫁女儿凌羽轻咳一声,顺下眼角,“庭哥是我的上司,照顾他是我的本职。”
      酒店外星光满天,羽毛状的浮云衬着高远暗蓝的天。店里五彩斑斓的灯光下,白庭非沉静的睡颜像个孩子。
      ——如果红是恋情极盛时绽放的颜色,那么此时紧紧围绕我们的色彩,大概是明媚的浅黄和一抹忧郁的蓝吧。

      凌羽几乎半夜才回到家中,发现大厅的灯还亮着,方雪卿蜷在沙发上。
      在等他吗?凌羽心头一暖。他俯身抱起妹妹瘦小的身子,送回她的房间。
      临走前,冰卿梦中呢喃出一句:“哥”
      凌羽低下腰揉揉她的头,轻声道:“晚安。”

      酒会之后,凌羽度过了无波无澜的一个月。每天收拾整齐去学校上课,下午步行30分钟到扬风公司上班,回家检查小磊和雪卿作业,偶尔讲讲公司的事情。白庭非布置的任务简单而奇葩,常常是去买一份“星之诺”早餐或订购衣服,拦截骚扰电话,照顾他的生活起居。有一次他心血来潮,订了一张Y市的火车票,拉着凌羽搭乘两个小时的车到临市看夕照。公司里经常有女职员向凌羽递来暧昧的眼光,甚至有男人在他文件夹里藏了一封情书,白庭非为此对他冷眼相待外加冷嘲热讽了一个星期,但凌羽的回应更为冷淡,基本认真做事一声不吭,最后还是白庭非忍不住开口打破僵局,本次冷战以白方完败华丽丽告终。而送情书的男生则被以极其勉强的理由炒鱿鱼,直到走出扬风公司大门还不知道得罪了谁助理的工作依旧很少,凌羽有了更多时间看书,慢慢的他的电脑桌上堆起了英语六级试题集,高等数学书,计算机基础应用等一类教科书,白庭非的办公室成了他的半个自习室,最近他又开始看村上村树,巴尔扎克的一些文学名著,企图利用各种空余时间把过去落下的功课补上。白庭非除去“偷瞄”凌羽的正业外,大部分时间用于浏览公司的网页,竟不知不觉的把公司的运营状况了解大概,顺手解决两件搁置已久的问题。白父对而儿子的改变大为感动,声称要给他买最新款的贝利姆赛车,然而白庭非知道父亲的承诺大多是空头支票,也不抱多大希望,果然几天后白父就把这事忘了。

      H大学在C市中向来以校风严谨著称,它变态的校规甚至规定学生要穿校服,而且扣子不能解到第二颗以下。但由于H大低于普通大学的学费和稳定较高的就业率,来就读的学生依然不少。所谓上有正策下有对策,人民的智慧伟大的,尤其对于爱美的女性。许多女生把裙子剪到膝盖以上,或者在校裙里塞一条蕾丝边或百褶碎花的短裙,书包里装着替换的衣服和化妆品,准备赴下课后的约会。
      第二课刚下,操场上聚集了一些做伸展运动的同学,犹如蠕动的软体动物。空气里带上了一抹秋的萧瑟,早上树丫上覆了一层薄薄的霜,此时已被太阳蒸干了。
      203教室里有零星几点人,其中就有凌羽的身影。
      他干净的白衬衫式校服外套着薄的灰V领针织毛衣,充满立体感的脸犹如深林沟壑,笔挺的鼻骨,深邃的眼廓和嘴唇凹陷处落下阴影。他正在解一道高数题,似乎遇到了什么坎,皱起眉头。
      这时,一只白皙的的手摁住书面,一个温柔的女生在他旁侧响起。凌羽不用转头就知道那是李柔。
      李柔:“这道题吴教授讲解过,不过那天你缺课了,是这样来思考的”
      在声音的指导下,凌羽很快解开题。他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抬头冲她感激地说:“谢谢你,小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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