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沉沦》茕邪

6、第 6 章

　　“嘿，我说你怎么回事啊？我不是跟你说过这边的墙要涂成天蓝色啊？你怎么给我搞成这么粉啊。当我这是少女心容纳所啊。”泉新实一进自己的店铺门，看着这满墙的嫩粉色，差点没给跪下。
　　“诶，您别生气别生气啊，我这就给你换个颜色，重新刷一遍。”带着帽子，捂着口罩的人连忙的给泉新实赔不是。手里指挥这他们把墙涂成天蓝色。
　　泉新实看着墙还没干透，显然是刚涂上没多久，他们一刷子蓝色的颜料下去，两种颜色直接搅和在了一起，形成了灰不兮兮的颜色。泉新实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看着那一坨灰灰的，火都发不出来了。
　　“行了，别刷了，再刷下去那颜色还没粉色好看呢。”泉新实没好气的说道。
　　那一刷子下去的人看到灰灰的颜色也就没敢再刷下去了，转过头有些愧疚的看着泉新实。泉新实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就把他们几个打发走了。诶，要不是因为在过年这当口，干活的人都不好找，他怎么也不会用这群……人啊。
　　这工程今天差不多就可以竣工了，现在就剩下把油漆味散出去，他在买点装饰的东西就好。

　　这段时间他跟沈熙也学到了不少好的东西，好在他有一些做饭的功底，这小半月的时间他也能勉勉强强的能做出来形状来了。这过年就做个蛋糕呗。
　　看着挺有卖相的，但是就是每次做出来的味道有些诡异。估计是他把调料放多了，没注意到。
　　他打算着等年一过，他就开张。
　　泉新实这几天可算是狠心把电视机和电脑都买了回来。
　　他觉得他一二十一风华正茂的少年，应该风骚一回。在沈熙的鼓动下，头脑一热，上电城抱了俩电器就回来了。
　　“嗡嗡……”正窝在沙发上聚精会神看电视的泉新实听到了饭桌上手机震动的声音，脑门上的青筋猛跳了两下。他感觉没什么好事。
　　【我亲爱的新实‘小弟弟’，能帮哥哥个忙吗？帮我去城东买点年糕回来。哥哥想吃了。】
　　署名：沈小熙
　　泉新实看着这信息，恨不得咬碎自己的后槽牙。到底是谁告诉他老子比他小的！这小破孩，自从那天不知道从谁那里知道了他比他小了三岁之后，成天搁他屁股后面，一口一个新实弟。叫的还挺起劲儿。
　　嘿，臭小子成天叫他弟也就算了，今天还蹬鼻子上脸的开始使唤他了呢。想吃年糕自己去买啊，怎么不说他还想吃呢，他指挥谁给他买去。
　　不能太惯孩子！
　　泉新实果断不打算去，就装作自己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放下手机正打算转身继续看电视的时候，手机又嗡嗡的响起来了。
　　【哥哥我猜到你会假装看不见。哥哥告诉你，如果今天晚上哥哥吃不到年糕的话。以后你就不用来哥哥家继续学做糕点了！】电话那头正躺在床上敷面膜的沈熙早就料到他一定不会去。修长的手指在手机上飞舞着，看到信息发送成功这几个字后。手机往床上一扔，等着自己的年糕。
　　看完信息的泉新实气的差点没吐出一口血。他想了想，这几天他正跟着沈熙学一个很重要糕点的做法，绝对不能中断，不然之前的都白费了。忍忍吧，谁叫你栽在他手里呢。
　　城东离泉新实家有些远，这大冬天的，又是大晚上的，泉新实忍着冻，哆哆嗦嗦的去给沈熙买年糕。
　　也不能说是沈熙故意整他，这地方也就只有城东的年糕能下的去嘴，味正，料足。就是吃一回麻烦的很。
　　泉新实现在心里其实是很后悔的，当初他怎么就脑热的把沈熙的带了过来，吃了年糕呢？这下子年糕可被沈熙惦记上了。
　　可能是在国外的日子，沈熙没吃过这么有年味的东西，这不正好趁着过年，好好的吃过瘾。

　　祁宸这边有个在城东不能推的酒宴。多年没应付过酒宴的他有些力不从心。在被人灌了一大杯子白酒的时候，有些受不了的咳嗽起来。脸上顿时毫无血色。
　　那几个灌酒的人脸上有些嘚瑟，但面上一个二个装的很愧疚的样子。
　　祁宸看着他们虚伪的表情，有些反胃，挥了挥手，示意他去外面呆一会。
　　祁宸吃饭的地方是在城东一家有名的家坊菜，家坊菜在二楼，每个隔间外围都有一层围栏，圈出来了一个类似于凉台的东西。
　　此时此刻祁宸就穿着一身薄薄的黑色衬衣，站在这里赏月亮。丝毫不在意冷气。
　　看着看着他就又忍不住想起了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的月亮也是这么的圆，只不过今天的月亮没那天的亮。
　　脑海中闪现过泉新实苍白的额头上带着汗珠的面容，闪过泉新实那迷茫中又夹杂着一丝痛苦的眼眸。

　　“喂，老板，给我来份爆辣和中辣的炒年糕！打包。”清凉温润的男声在一家店门前响起。
　　看他不辣死那个小兔崽子。
　　城东的街道上冷冷清清的，这个点儿没多少人在街道上游荡，还时不时的刮来一阵冷风。泉新实的出现为街道增添了一丝丝人气。

　　祁宸抬着头眯着眼睛看月亮的时候，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他这是思念人思念的都产生幻听了吗？

　　“对了老板！那份爆辣的，给我再多放些辣椒！”
　　“好好好。”老板听着眼前这小年轻的要求不禁有些汗颜，天虽然有些冷吧，可也不能这么取暖啊。
　　爆辣的年糕本来就够辣了，在加点辣椒，不得直接辣冒烟啊。
　　这家的年糕都是现炒的。泉新实也就只能在外面等着。

　　祁宸听到耳边再次响起熟悉的声音，不经有些疑惑，这声音……离他很近。祁宸低着头朝着下面看了看，整条街道基本上没几盏灯是亮的。全都是黑的。
　　也就他斜对面那家‘卓记米粉’摊的灯是亮着的。
　　摊前面有个人影，逆着光背对着他站着。祁宸看着那背影很眼熟。

　　泉新实在冷风中冻了好长一会儿，身体都有些哆哆嗦嗦了，心里愤愤的想着，一定得辣死那熊孩子。
　　舀出钱付了之后，泉新实二话不说的赶紧转身走人。
　　这大冬天出来买东西真是找罪受啊……

　　泉新实越走就离祁宸距离越近，但因为离光源有些远，他的大半张脸都隐匿在了黑暗中，祁宸看的不太清楚。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一个侧脸。
　　但是他们两个没那么熟悉，只不过一起呆了不到三个小时而已。还没熟悉到可以看侧脸就可以认识到对方的地步。
　　直到泉新实整个人隐匿在了黑暗中，祁宸还一直保持着看着他离去背影的样子。
　　他，并没有认出他来。只是觉得那背影很眼熟。

　　到东平路一下出租车的泉新实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得，准是那熊孩子又惦记着他的年糕了。
　　泉新实轻车熟路的找到了沈熙的家，还没等他按门铃，门就被打开了。
　　沈熙看着鼻头被冻得通红的泉新实，突然间有些不好意思。但只是一瞬，他就被泉新实手里年糕散发出来的香气给打败了。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很冷。别让年糕冻着了。”
　　“……”他想敲他。
　　泉新实一进门，手里提着的两份年糕就被沈熙抢了过去。
　　“沈小熙，我今儿晚上就不回家了。住你家。”
　　“成啊。”他家就房间多。
　　“诶，这份爆辣的是不是给你点的。”
　　“给你点的。”
　　“那这份呢？”沈熙提着那份中辣的年糕睁着他那浅咖啡色的眸子望着他。
　　“我的啊。”泉新实撇了撇嘴。
　　“不行，我要跟你换！我要吃中辣的。”
　　“想什么呢，做梦的吧。”他可是专门好心给他点的爆辣呢。可不能辜负他的好意。
　　沈熙没再说什么，在泉新实的注视下把那份中辣的塑料袋给撕开了。然后，又把一次性筷子撕开了。整整齐齐的放在了一边。
　　泉新实还以为他突然间变得乖了，这给他都准备好了。正等着他伸手拿筷子准备吃的时候。
　　沈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那份中辣的年糕狠狠地吐了几口唾沫。
　　拿着筷子的泉新实猛地停在了半空中，脸色有些坚硬，嘴角在可见的抽搐着。
　　沈熙看向泉新实的眼神中有些嘚瑟，就是再说，有本事你吃啊你吃啊。
　　泉新实看着那份中辣的年糕上，由于灯光的反射，在上面的唾沫还闪闪发着光，而旁边那份爆辣的也被撕开了，上面的红色的油冒着光。
　　泉新实隔着一段距离都能闻到辣椒的辣味。
　　可……中辣的那份……有点……
　　泉新实咽了咽口水，艰难的用手指了指爆辣的那份年糕。沈熙就等着呢，泉新实刚把手指放下去，他就低头拿起筷子猛吃了起来。
　　泉新实看他吃的那么香，颤巍巍的拿起筷子，看着那爆辣的年糕，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年糕被送入口腔的第一感觉就是：我擦，怎么能辣成这样啊。
　　最后的结果就是，泉新实搬起石头狠狠地砸了自己的脚。他的嘴肿了一个星期，喉咙上火的头两天只能吃流食！

　　泉新实店铺一进门，那面粉色的墙就挂在那，只不过美中不足的就是，上面有一道子灰灰的印记，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块形状美好的糕点缺了一角。
　　每次进门的时候眼光一下子就会被那道灰吸引住眼球。泉新实这几次一进门眼神老是不自觉的就往那道灰上瞟，这可把他郁闷坏了。
　　他感觉他自己都快被逼成强迫症了。
　　不行，下次坚决不能再看！
　　再一次进店铺的泉新实左右闻了闻，油漆的味道差不多都被散干净了。他得去买个什么熏香来，把这里弄得香一些，这样才会招那些学生们喜欢。
　　这几天泉新实的店铺里陆陆续续的会有东西往里面搬，他买了一个巨大的玻璃柜，还有几张桌子，又狠心买了个水晶灯，玻璃柜上还有几盆盆栽。另外还从沈熙那忽悠来了很多工具，这下省去了不少钱。
　　等到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新年的脚步声也即将敲响了。
　　泉新实最后来看店铺的时候，心满意足的看着里面的景象。在店里待了一会，就把门给关上了。正准备转身走人的时候，余光撇到了店门上面光秃秃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他才想起来，他还没给他的店起名字。
　　于是泉新实又多了项任务，给他的店起个名。可他想了会儿没啥思绪，也就作罢。
　　舀起手机就给彭旭打电话。
　　“旭哥啊，你帮忙选个日子给店开张呗。”
　　“嘿，这事你都找我啊。”
　　“不然呢。”泉新实耸了耸肩，但想起来这是在打电话呢，彭旭他根本就看不到。
　　“在年后？”
　　“是。最好等到学生开学差不多都开始上学的时候在开。”开早了也没人来啊。
　　“等到学生开学啊，行，哥找时间给你选选良成吉日啊。”
　　“啧，你当我结婚啊。”
　　“哥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那你就等着吧。”泉新实踢了一脚旁边推起来的雪，一团雪在空中挡了一圈到就到了那边的地上。

　　祁宸自那天晚上在城东疑似看见了泉新实之后，一连几天安排古枫来在那家店门口守着。可是就是没守到人。
　　他不是没暗地里调查泉新实，他也去亲自找过泉新实。可按地址完全就是错的。地方是没错，但却不是泉新实家。这下祁宸是彻底没辙了，也就作罢。
　　他想着，可能这份资料是很早之前的，泉新实以前可能一直就住在这里，只不过后来搬家了，搬到了另外的一个地方。但是调查出来的却还是他以前住的地方。
　　也就是说，现在谁也不知道泉新实在哪。
　　可这茫茫人海上哪去找。
　　他唯一确定的就是泉新实是本地人，他一定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

　　泉新实一回到家就抱着被子躺在床上找灵感。可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出个屁来。他有些郁闷的从床上坐了起来，脑袋继续想。
　　不行，这样在床上干坐着也想不出来什么好的，不如出去走走？
　　打定主意的泉新实身上套了件衣服就出门了。
　　现在是中午时间，正巧还是吃饭的点。饭馆里很是热闹。
　　泉新实走在街上看着街道上商店的名字，看的头晕眼花的。看了半条街的名字他还是没想出屁来，倒是他还在半路上放了屁。
　　去街上逛了一圈的泉新实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于是他舀起手机准备去问问沈小熙。
　　“喂，沈小熙，帮我想个名字呗。”
　　“什么名字？”沈熙有些疑惑的问道。
　　“我开的店名字。”
　　“……”是你开店还是我开店，怎么连名字都得让别人帮你想！
　　“怎么不出声了？说话啊。”泉新实听着电话那头啥声都没有了，拿起耳朵边的手机看了看屏幕，也没挂啊，人怎么不说话啊。
　　过了一会儿，沈熙幽幽的开口道：“新实蛋糕啊。”
　　“新实蛋糕？怎么听话这么耳……”新实，不是他的名字吗。直接用名字来？
　　“对，我觉得挺好的。”
　　“我……”
　　“行了，就它了。多接地气。”沈熙快速的说完这句话之后果断的挂了电话。
　　“嘿，你这熊孩子……”泉新实听着电话的忙音，也没法子了。
　　新实蛋糕就新实蛋糕吧。

　　定好名字的泉新实第二天就雇了个做牌匾的，找人写了个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然后用牌匾刻了出来。挂在了门上。

　　后天就是除夕夜了，他今天得去买点东西，等除夕夜那天做点好吃的款待一下自己。
　　最后一笔单子的钱也被他挥霍的差不多了，几万块钱没剩下多少，勉强够这两个月他的生活费。等着店开张了，有点收入了，日子应该就会好过点。
　　本来想着拿上钱之后日子应该能过的不太紧吧了，但一下子把大部分的钱都花进店了，日子还是跟以前一样过。
　　他就等着店开张了他回春一下呢。
　　因为要过年了，家家户户也顾不上在家里待着保暖了。都穿上了衣服出去购置年货，街上人上人海的，很是热闹。
　　泉新实一到菜市场就看见了满满的头在涌动。隔着老远都能听到那边的阿姨大妈们在扯着嗓子讲价。还有那边讲的脸红脖子粗的。
　　泉新实轻轻地叹了口气，准备活动活动筋骨，一会儿他得跟一帮子阿姨大妈们抢菜。
　　过年的菜很新鲜，但也很贵，赶上节日的卖家使劲的抬价，为了赚钱。在平常五块一斤的韭菜，现在都涨到了七块一斤。
　　可你又不能不买，一家人几口人都等着过年吃顿好吃的。才就算在贵也得买啊。卖家从中获取的利润可不少。
　　从菜市场出来的泉新实大口大口的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快累死他了，讲价真是个力气活。他这道行还是有点浅，得再练练，再练练估计就能扛得住她们的狂轰乱炸了。
　　不过，今儿可是买了不少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