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件事是重要的》柒从心

1、如果有一件事是重要的

　　“如果你明明很介意，就别假装无所谓，因为你是无法将你介意的事假装过去的，倒不如就在自己未受那么多委屈之前就表明你的态度。”微博看到的一段话。
　　韩璐终于走出了阴影。
　　她决定重新开始。不过不是一个人。
　　韩璐结婚的时候，似乎匆匆忙忙。并没有太多的犹豫，而这个人也并不是我们少女时代寝室夜话谈论的那个人。一个完全没听过的人。连朋友圈都没出现过，似乎直接进入生活的人。
　　我们根本没有想过韩璐是我们这里第一个出嫁的女生。
　　我24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在打拼？在努力挣钱让自己吃饱饭的情况下买到自己喜欢的东西？而24岁的韩璐穿着VIVAN纯白的婚纱，披着水晶镶的头纱准备交付幸福，现在的韩璐和VIVAN这个品牌的含义有着相辅相成的相称。不得不感慨，韩璐的老公着实是爱她的，婚纱是买下来的，不是租赁来的，婚礼的流程是按着韩璐的想法来的。场景是韩璐喜欢的风格。音乐是韩璐一直以来所爱的，甚至是她的他喜欢的。
　　我们聚在化妆间里，恍惚之间回到了当初在寝室研究怎么画眼线的状态。大家都打扮的美美的，曾经素面朝天也需要搽脂抹粉了。脸上擦了再多的粉，也抵不住时间带走我们的肤色。
　　韩璐嘬着吸管怕化了她的口红。我把Aritzia的雪纺衫送给她。“新婚快乐。”她眨着大大的眼睛，傻呵呵问我。“这是啥？”
　　“自己看咯。”我看着她拿出雪纺小外套。Aritzia这个牌子是我出差的时候，拍下来给她看的。可是我们似乎都快过了穿这个牌子风格的衣服了。趁着还剩几年合适，我临时跑了一趟加拿大。想着送做是新婚礼物也算是合适。
　　“什么时候的事。确定的这么突然。”我问。我问的时候大家恰巧都回来了。我们又一次的围坐在一起。像原来按床号那样围成的一圈。只有穿着婚纱的韩璐，梳妆漂亮的与我们格格不入。
　　“可能是从忘记他开始吧。”
　　我们都开始沉默。拉拉扯扯的那个人我们再熟悉不过了。互相折磨，暧昧不清了5年。从大二到毕业后的那两年。有一段时间我们的话题一直围绕着这个人。现在回想我们确实没有把韩璐的未来加进他。也就是说，当初我们就认定了这个人只是个路人。谁也没有看好。除了她自己。
　　这个人是隔壁学校的男生，英气逼人，深邃的眼神加上一米八几的个头。弹得一手好贝斯，本行却是吉他出身，对音乐有着谜一般的执着。韩璐第一次遇见他是在吉他班。说是一见钟情的确是因为那张酷似明星的脸庞。那时候的她正处于一个少女懵懂的阶段，17岁的花季。难免沉沦的快速。从此409精神上住进了一个叫star的人。而小小的韩璐像脑残粉一样追着star乐队的一切行程。
　　初次陪着韩璐去追他们乐队拼盘演唱会的时候，韩璐起早从头到脚整理的漂漂亮亮。精心的妆容让我暂时忘记了平时那个不洗头就敢出门的她。
　　我们排队进场的时候却发现需要票，虽然是免费的演唱会，但票也是提前发放的，显然我们并不懂。韩璐打了个电话给吉他班的老师，问可不可以搞到票，明明心急如焚却尽量保持镇定的口气。老师表示他去联系表演的乐手带我们进去。
　　出来接的那个人正巧就是star，也算是一早上折腾的精致妆容没白瞎。我第一次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强烈的玩世不恭的气息扑面而来。很有可能是因为他脸上画着他们乐队的logo，其实还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痞劲儿吧。后来我这么想。
　　Star掏出工作人员证把我俩送进场，韩璐带着我挤到了第一排。扛着她的大炮对着star进行了一顿的轰炸，一遍“炸”一遍说帅。台上的star依旧帅气的挥洒贝斯，跳的兴奋。
　　那是他们第一次的交流。
　　“哎，那时候谁能想过韩璐以后会嫁给咱们根本没讨论过的人啊。”韩璐准备准备入场的时候，我们从化妆间移到了宴会厅。小艾抛出这一句，引来了一堆“谁知道咧？”说的声音最大的那个小不点也23了呢。
　　当初的我们初入大学，每个人的年纪不同，15岁,16岁,16岁,18岁,18岁,19岁。素面朝天，恍如隔世。而如今，23岁,24岁,24岁,26岁,26岁,27岁。沉稳的气场，忘记了爱哭爱笑才是我们的本性。
　　“你们说韩璐会不会把结婚这事告诉star？”我问。
　　“我倒是关心她结婚这事告诉连骁了没？”原来说话都离不开手机的2床小孩方儿。一脸成熟的问。
　　“好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我感叹道。
　　“谁知道嘞，star之前409夜谈的男主角呢。”小不点依旧是当年古灵精怪的样子。
　　连骁也算是除了尹夏奇那个男人之外，和韩璐有点瓜葛的男生，算是第二任，也算不上是第二任。两个人分手之后依旧关系良好，偶尔出去看个电影吃个饭，多者出去看个陈奕迅演唱会。恋爱时候两个人也是这样的状态。所以我们总觉得连骁算不上是男朋友。可是是不是男朋友，这个问题也只有韩璐自己确不确定吧。
　　Star出现之后，韩璐和连骁的关系越来越僵化，甚至不太有交集了。后来从韩璐的嘴里就再也听不到连骁的消息了。Star占据了她余下的一整个大学生涯。
　　工作这几年，大家也是忙碌着自己，为了生活为了挣钱。联系也只不过如此。朋友圈刷的越来越少。如果不是韩璐的结婚，差不多我们还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像从前那样聚在一起把酒言欢。
　　社会就是能锻炼人啊，真是不知道原本天真无邪的大家怎么就这么快的被打磨的如此。酒席开始依次上菜，我们却一杯接着一杯，工作关系大家都变成了酒鬼，不再是当初两瓶酒昏昏欲睡的小孩子。我们碰杯想醉的回到过去，可是几杯下去只当是白开水了。
　　“你们有男朋友了么？”小不点倒着酒问大家。
　　“没有。”我们彼此别有深意的道了个眼神。
　　“还是一怂怂一窝。”青青摇着酒杯一饮而尽。
　　“韩璐不是把自己嫁出去了么？”我打趣道。
　　“小艾没有大高个儿？”青青问。
　　“有道是有”小艾“不过”投过来一个你们懂得的眼神。
　　小艾说是，就是没有感觉，虽然是自己喜欢的运动系的男生，身高又是惊人的般配，可是就是没有感觉。
　　对于感情有着谜一样的执着的她，我很能明白，如果不是两情相悦完全是连勉强一天都做不到的人。
　　“那试试啊。”小不点夹着菜往嘴里送。
　　“哪有时间去试了，都26了，再试几年不合适，我就30了。”小艾似乎第一次担忧自己的年龄问题。曾经把半个青春搭给一个高中时期就暗恋的男生，我们全寝怎么都骂不醒。
　　果然时间真的是有魔法会让人失忆。那时候却根本没担心过年龄问题，一点点和那个人熬着，耗着。一次一次崩溃，一次一次充满希望。最后的结局还是意料之中。
　　可能是被伤的太久了。任谁都接受不了伤口好了之后，硬生生被扒开的那种持续的疼吧。我猜想。
　　青青的尾戒依旧闪着光，我们也是明白的绕开这个话题。年少的对象到最后变成了心伤，可能也是怕了。“俩小的呢？”我看着那两个，一个喝着酒一个夹着菜的两位。
　　“没有。”方儿现在特沉稳，也算是应了当年她和我说，我以后要是入职场，要变成一个特高冷的女人。
　　“我有我有。我喜欢他，小眼睛，高鼻梁。”
　　“然后呢？”我问
　　“然后我俩现在仅仅是朋友关系啊。”
　　“那快了。”小艾说。“没事，反正你还有一个足球队，还有足球队的亲友团。”
　　大家都因为这个梗而逗乐了。这是年少一段时间所津津乐道的。
　　嬉笑怒骂，打打闹闹，可是大家忽然就长大了。灯光突然暗了下来。侧面的大门缓缓开启，从外面映射过来的光洒出来。童话一般。小花童12个，6男6女，拐着小花篮，一边走一边开始撒花瓣，是粉红色玫瑰。天使一般的孩子都背一对小翅膀，甚是可爱。
　　韩璐被她爸爸牵着出来，路过我们的时候朝我们笑了笑。然后虔诚的走向男方那里。我们也算是远距离看到那个男人，说不上颜值顶峰，但也不是中等，稳重大方透着职场成功人士的成熟与star的气质截然不同，亦不是韩璐喜欢的那种。四周贴着safe的标签。
　　要有美好的以后啊，要幸福啊。我心里一直祈祷着。
　　红毯前端只有他们两个人。他牵着韩璐的手，说谢谢她父母把她带到人间，我能有幸与之相逢，相知，相爱，相守。语调按耐不住的激动却尽量克制，语言也没有华丽矫情的辞藻。他说有些话只留给他们俩人独处的时候说给她听。
　　“我，求婚之前去学了吉他，现在也算是学成回来了吧。”男方接过司仪递过来的吉他。唱了一首陈奕迅的《稳稳的幸福》低音炮震惊了全场。韩璐握着捧花站在他眼前。
　　我注意到了他把。我要稳稳的幸福，那句歌词，全部改成了，给你稳稳的幸福。韩璐有点激动的捂住嘴，想哭但又觉得不妥。他放下吉他对全场说了句“我此生娶了韩璐便是最大的幸福。”韩璐过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全场一片掌声。
　　我们举杯一饮而尽，彼此明白，她和star是真正意义上的再见了。也同为韩璐有这个归宿而开心。
　　尽管，star学会做了做菜给韩璐，尽管，star去学摄影拍美美的她，尽管，star说过，以后他就是她的小垃圾桶，尽管，star说过，以后功成名就一定给韩璐一个安稳的未来，尽管，star设想的未来，每天都有韩璐的存在，尽管，star说过，奋斗的动力全部来源于韩璐，尽管，star说过，他唱过的每一首情歌，女主角都是韩璐。尽管很多。尽管有很多。
　　可是，最后牵她走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台上的两个人互带着婚戒。
　　就意味着，韩璐当初的逃课给star拍照片，当初宁愿为难自己再不愿推脱star的请求，当初陪着star去上课，当初陪着他冬天在寒冷的地下室排练，当初整宿不睡觉的听他倾诉，为他写歌，为他写词，为他画画，为他开心，为他哭泣，为他做一切自己能做不能做的，都成为了过去的当初。
　　一切心酸的过后都会有收获。
　　如果有一件事是重要的。可能就是star把她的性格磨得如此温和。也算是让韩璐明白了那句“直到和你做了多年朋友，才明白我的眼泪，不是只为你而流，也为别人而流。”
　　而眼前这个人，未来的丈夫。
　　她愿意为了star好好钻研摄影，他却愿意为了她去学习摄影。她愿意为了star变得更好看，他却愿意为了她去研究服装搭配。她愿意为了star去努力学习吉他，他却愿意为了她去学习韩文歌曲。韩璐可能从他身上看到了曾经追着别人改变的自己。
　　“那是感动不是爱。”我说。
　　“感动最后会变成爱。”韩璐在化妆间很肯定的和我说。“我也不知道我爱不爱他，也可能我是爱他的，因为我喜欢他一回家就给我一个拥抱，我喜欢他在我姨妈期的第一天请假回家照顾我，我喜欢他周末的时候承包一切家务活。我也喜欢他记住每个纪念日给我的惊喜。”
　　“那算爱吧，挺平凡的那种。”
　　“是啊，和star那种轰轰烈烈，截然不同的感受。”韩璐眯着眼睛笑嘻嘻的回答我。
　　我摸摸她的头纱。
　　刚才在化妆间的聊天内容一直闪现在我脑海。
　　“太幸福了吧。”小不点嘟嘟嘴。
　　小艾搓搓手，活动活动筋骨。
　　“你干嘛？”旁边的方儿问。
　　“这阵势一看就是要扔捧花了好么？”小艾扔过来一句。
　　“呵，让你抢？”我回过去“不可能。”我张开双臂想要挡住这些人。
　　“都别和我抢，毕竟是我童年时期的女神啊。捧花怎么也得我接。”小不点想要起身。
　　“都别和我抢。”方儿终于不冷静了。“我妈催好几回儿了。到现在也没找到一个。”
　　果然到了这个环节。
　　“我希望我把我的幸福传递给我们409寝室。”韩璐在台上对着我们说。
　　然后我们5个单身狗，就这样被掌声迎到了前面。微微尴尬，但是又很幸福。因为这一刻，我们六个人是在一起的。像世界的中心。像我们少年的模样。
　　韩璐背对着我们，轻轻一掷。捧花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很漂亮的抛物线。
　　找落点像是我这里，结果从我前方被抢走。小艾凭借着身高优势，一举夺魁。她把花举得高高的，我们望“花”兴叹。
　　“哇。”小艾那满脸写着，你们看果然是我吧的神情。
　　我们4个一脸标准的，抢捧花就不拿份子钱的脸瞅着她。可捧花的下代女主角并不理会我们。
　　酒席的途中，我喝的有点多，临时撤离了酒桌出去醒酒，趴在栏杆上，看着楼下似乎有个很熟悉的身影盯着韩璐的婚纱照一直在看。然后默默地离开了。
　　我脑海想了很久，笑了笑。这张脸真是好久不见了。
　　是连骁啊。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了，昏昏沉沉却一点也不想睡。头痛欲裂。久违的群组玩命的响着。
　　小艾对着捧花拍了10多张全都发到了群里。
　　“了不起啊。”小不点最先炸出来的。
　　“了不起啊。”方儿紧随其后
　　于是刷了一页的了不起啊。
　　便又没了声响。
　　这条消息之前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好久以前的一个订阅号的文章转载。那个订阅号也空了一年没有发任何新的东西了。我还留着。没舍得删去，它记录着我们每个人的情感经历，陪伴着我们每一个失眠的夜晚。这种回忆太美好，像一个老友。我念旧。也就是不舍。
　　朋友圈栏旁边是韩璐的头像。
　　一条新的朋友圈。
　　我结婚了
　　【图】
　　韩璐和新郎的合影，无名指的对戒闪闪发亮。
　　下面一堆的恭喜。
　　我没有star的微信号，我不知道他回了什么。
　　但是我真的想知道。
　　可是又不能在人家大喜之日提这个人。
　　也会是恭喜吧。
　　我自己猜想道，那就是这句好了。
　　几日之后的我，请了假回来补觉。最近工作原因，导致身体疲倦到了极点。现实的工作量余了两天又匆匆忙忙的出差。
　　这次出差的地方巧是我四年的回忆。
　　忙了一天的工程，晚上却没有乏累感，秋天的这里似乎比各个城市都冷，所以我们上学常感叹，这是个没有春秋的地方啊。我绕着曾经我们常走的道路寻回一些记忆。一面感慨一面发现一些新景象。
　　路过一个地下通道的时候，被里面的光亮所吸引的走了进去。传来了一阵熟悉的歌声。走的越近，声音的辨识度越高。不会这么巧吧。好奇心引导着我慢慢靠近真相。
　　“我不该当你是新娘，怎会有未来可讲…..你不过是路过的新娘，我当你是新娘，路不去教堂。”声音有着故事，还有些哽咽。吉他弹拨了熟练而轻巧。
　　我远远的靠着扶手看着他，听着他唱完这一首林宇中的《路过的新娘》，然后瞧着人们不解的看着这个大男孩，纷纷往吉他盒子里投去钱财。
　　我当自己路过，扫了一眼star，看他抹了一把脸，不知道是在擦汗还是在抹眼泪。依旧是原来潇洒的模样，但又似乎苍老了些。下巴的胡子有点长度，很长时间没修理的头发，那件韩璐喜欢的牛仔。
　　我突然想起来star和韩璐说的那句，我唱的所有情歌女主角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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