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行》萧洛xiaoyu

5、初展颜，倍思君 关宁城

　　关宁城的冬天本来是从不下雨的，只有洋洋洒洒的大雪漫天盖下，那是难得的一场雨，伴着惊天的雷声往下洒，全城的人都记得，巨大的雷声把夜晚照得好似白昼一般，只有城东头的古稀老人依稀记得大概五十年前也有这样一场雷。
　　第二天的清晨才停了雷，只是大雨未停，天空依旧一片灰色，分不清白天黑夜，城门口里突然有陌生面孔纵马而入，沈大侠正带着阿寒从别庄里往家里走，见到有人纵马不免有些不快。碍于天气太差也不想多说，整个人被淋得湿湿哒哒，正满肚子的火气，纵马的少年一看见沈大侠却忽然眼前一亮。
　　“阿崇！快，接住！”少年把包袱里的东西一抛，沈大侠急急忙忙去接，才发现是一卷画轴，画轴被包得结结实实的。少年把脸擦干，沈大侠才发现这让人不爽的小子原来是熟人，他舅舅家的小儿子赵三，赵三本就是个火爆浪子，被老爹差遣送画心里极其不满，一心一意要去找银凤楼里的红姑娘聚聚，哪知道还没进城门就听说红姑娘已经嫁作人妇，伤心之余只想离开这处伤心地，画又没送到又不好走正烦着的时候，忽然看见沈大侠，顺手就一抛，嘱咐好让他交给沈母就匆匆离开了。
　　沈大侠看着那幅画画轴极其好奇，一路上心里都在浮想翩翩，他那个神经兮兮的舅舅会给母亲送什么画呢？难道是母亲的旧情人的画像，沈大侠越想越好奇，就越想打开来看看，阿寒在一旁骑着马，他身体本就不好，淋着雨精神就更差了，才刚到城里，就有一户人家的马车横冲直撞地往城外冲。
　　雨下得太大，细密的雨帘让阿寒几乎看不清前路来路，他本就精神不济，整个人昏昏沉沉，那马车队伍好像偏和他过不去一般往他这边冲去。沈大侠看见两方人马快要撞上，阿寒又一副傻乎乎的样子，沈大侠跑去拉他，对方的马车却没有减速的意思，慌乱之中，那副画轴便泡在了水里。
　　从南边层层包裹送来关宁城里的画轴，就在那一瞬间在大雨里泡成了一堆软泥，沈大侠抱着画轴回家，沈母摸着那一幅画，也只是淡淡笑了笑，眉宇间却隐隐浮现出一些郁色。沈大侠更难受了，站在一旁手脚都不会放了。阿寒在他身边，脸上淡淡的，看不出情绪来。
　　“算了，阿崇，也不是什么重要的画。”沈母摸着儿子的头。
　　“沈夫人，我倒是可以试一试。”阿寒站在旁边轻声说，“我和我娘学过补画的手艺，说不定能修好。”
　　“你。。。。。。你就试试吧。”沈母踌躇之下还是答应让阿寒好好看看这幅画。
　　整幅画已经被完全浸湿，但还不算太严重，阿寒叹了口气，现在桌上铺好了一层绢丝，将画芯翻转，开始用镊子将装裱一点一点地揭下来，待到用镊子无法再截，便用手开始搓揭，那是极其细腻的活计。沈母看着他，从这个少年的身上看到自己年少时认识的一个人的影子，阿寒的目光一丝不苟，手上的功夫是极稳的，平平整整地揭下来。
　　做完这一切之后，开始了补的工作，将破损的部分一点点地修好，等到把这幅画补完，就剩下最后一步全了。等到做完，天都已经快全黑了，阿寒站着站着似乎有些站不住了，沈大侠急忙扶住他，沈母笑着吩咐下人准备好饭菜，一家人坐在一起好好地吃了顿饭。
　　直到很多年后，沈大侠一个人坐着吃饭，想起那一年的关宁城大雨，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情景，忽然觉得满目河山皆怆然了。阿寒坐在沈大侠的身边，一点也不显眼，沈母却始终能注意到他，沈大侠一直不懂这样的目光意味着什么，那是一位母亲对儿子最深切地关怀了。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希望大家能给点评论什么的，一个人写文好寂寞啊，还有，快要监督我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