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城*水晶杯》说梦话

46、放下

　　易霄将张晞身上的雨衣脱掉，里面的衣服都是湿的，直接裹上床上的被子。又将自己的雨衣和上衣脱了，只留了一件薄衬衫，可能是怕自己的衣服弄湿了棉被，留一层也是觉得这个棉被毕竟是别人用过的东西。他抱住被子，被子紧紧裹住张晞。
　　棉被迅速的吸着张晞身上的水分，吸的差不多的时候，易霄又将被子翻过来包住她，他则抱着已经湿湿的被子。
　　如此张晞觉得舒服了些，不过还是没什么力气，一直虚脱着，唇色也不那么黑紫了，开始慢慢变淡。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睁开眼睛，嗓子里鼻腔里都有一股水腥味，咳嗽了几声，鼻子里还是很难受。
　　外面已经黑了，屋子里更黑，她什么也看不到，只感觉到被紧紧箍在男人的怀里，她知道是谁，有些尴尬，被子里的身体并不是很暖，衣服也是潮潮的感觉，并没有干透。
　　两人是坐在床上，靠在墙上的姿势窝在一起的，她没说话，咳嗽的时候，他知道她醒了，“你为什么要放手？”语气里不明情绪，但透着一股隐忍。
　　他一直没睡，担心她冻到，害怕她发烧，不时的以额头探视她的温度。三年来第一次这样平静的抱着她了，回想曾经他好像做的确实不够，她一直笑的温柔，对他很好的，这次也是担心拖累他才放手的，或许她真的有原因，他不是就等着她的解释吗？
　　这样的宁静是她曾梦想的，什么也看不到，可是能感觉到彼此相拥。她一直以来就想平静的生活，这样被他抱在怀里就够了。
　　平静了，看不见反而更明确的感受到不想别的，就像现在这般。她没说话。
　　易霄没等到她回答，知道她正醒着，又紧了紧手臂，终是在她耳边低语“对不起。”原来说出来，觉得轻松了许多。她震了下，眼泪就流出来了，不知道为了什么，情绪就因为这三个字爆发了。
　　他把脸贴着她的脸，她没有挣扎，眼泪流下来，刚好从两人相贴的地方缓缓滑下，有点痒。他感觉到了，紧张的问：“怎么了？不舒服吗？”男孩子大都怕女孩的眼泪，长大才会明白在你眼前流泪是好事，不对着你流泪的时候才是最可怕的。
　　她摇了摇头，说不出话来，仿佛坚持了那么久，关上那么久的心门，对不起就是这把钥匙。就那样拥着，张晞稍稍平静之后。
　　易霄问：“以后你有什么不满都要告诉我，千万不要一声不吭的消失，好不好？”
　　张晞不满，反问：“明明是你一声不吭的消失？”全然不知嗔怪的语气里全是撒娇，原来一瞬间又可以回到当年那样孩子气。
　　易霄听她这样撒娇的语气，心情大好，“是怪我，那天你，”觉得说老丈人坏话不好，就赶紧说：“是我不该跟你发脾气，以后咱们不吵了好吗？就算吵也不可以离家出走。”现如今想着可以继续在一起最好了，以前的一切不必在乎了。
　　张晞脸红了红，娇嗔着哼了一声，那天第一次吵架，每次都回荡在脑海里，仿佛昨天刚刚发生的那么清晰，黑夜里，外面的雨声哗哗的，屋子里静谧的，却已笼上爱情的甜蜜，他们的爱情从未走远，越是别离，越是生死才越感受的清楚。
　　半响，她柔柔的说：“从小我爸妈就比较忙，我都是跟着保姆生活的，后来读书也都是读的寄宿学校，像普通家庭那样的温馨时刻好像一直都没有，我也习惯了从没在外面提过我的父母身份。我不是故意瞒你的，后来发生了那些事情，我爸妈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们又偷偷的结婚，我妈那段时间情绪不好，知道后很生气，又得了情绪病，我想先把父母那边问题解决了，再告诉你的。”
　　易霄听着她的话，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你应该告诉我的。”他突然得知张晞的父亲是张锦程，前女友的情人，又加上被他羞辱才一时冲动的乱发脾气。一时冲动却让两人分别三年，想想觉得真是后悔。
　　他呼出的气息瘙的张晞耳朵脖子痒痒的，却觉得很舒服，很喜欢这样的时刻。
　　“你那天根本不听我解释，然后就走了，留我一个人在家里，我很难过，觉得又被抛弃了，从小我就觉得自己很多余，我以为我们结婚有了自己的家，可是你就那样走了，你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多伤心。然后我妈妈又自杀进了医院，我去照顾她，再找你的时候，就找不到了。”想起这些，眼泪又忍不住流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易霄才觉得自己的生气完全不值一提，鄙视了一番自己。
　　张晞听他这样说，也觉得挺气愤的，离开身子，就伸出胳膊朝他身上打过去，“你真的很可恶。”
　　被子抖开，冷空气一下进来，她抖了一下身子，入手一片冰凉，好像打在墙上一样，脸上又红了一片，好在因为太黑也看不出来。
　　易霄好像感觉到她抖了一下，赶紧把被子又包住她。她心里又暖了一下，她一直想这样有个人爱她保护她的。
　　易霄抱回她，又将下巴搁在她的脖颈处，对着她的耳边低语，“我确实可恶，以后我会对你好的，再也不乱发脾气了。以后我们家都听你的，我会给你一个温暖的家。”
　　此刻张晞内心是幸福喜悦的，嘴角也不知觉的微微上翘，接着易霄继续低声说：“那天我太冲动，生气的跑出去之后，回来发现你不在，心里还有点生气，刚好有个朋友打电话去西藏，我就去了，本来就想气一气你的，结果就这样错过了。等我回来，居然收到你的离婚协议书，心里还好生气，到处找你又找不到，这三年来，每每想着就生气，就想着跟你要个解释，其实就想要你回来。现在想来，我确实小气了。以后一定改。”
　　张晞翻了个白眼，这样的感觉挺好，都没说话，回忆起当年相处的细节，其实每一个平凡的日子回忆起来都显得那么甜蜜。
　　“你冷吗？”
　　“冷。”
　　“那进被子里吧。”
　　“好，：）”
　　温度好像越来越高，张晞不自在的动了动，易霄暗哑着嗓子低声说：“别动。”
　　她红着脸，一动也不动。慢慢沉睡。很放松的睡。
　　再醒过来，一睁开眼睛就陷进一双深眸之中，脸红了红，发觉嗓子很痛，易霄依然紧紧抱着她，好像怕她跑了一样。明知故问的问她：“醒了？”
　　“嗯”嗓子果然很疼，低沉的声音，带着沙哑。应该是感冒了。易霄皱了皱眉，说：“那我们走吧。”
　　起来拿过衣服和雨衣，两人穿好，打开门，外面依然暗沉，不过雨势小了不少。易霄在门口弯腰蹲在张晞前面说：“上来。”
　　张晞还在犹豫，已经被拉到易霄的背上，他背着她一步一步向外走去，小心翼翼，深怕滑倒。她在他的背上，看着他的侧脸，比以前更刚毅，回想当年他这样背过她，还是那么甜蜜。
　　不知道走了多久，有好几次张晞都提出自己下来走一走，都被易霄拒绝。终于看到人影，问了地方，搭上顺风车去了临近的镇上，找了一家旅馆入住，张晞去洗澡，出来的时候，易霄端着一杯热水和两粒药递给她，“我已经联系好了摄制组，他们也在整顿，你好些了我们再去汇合。”他嗓音沉闷，貌似也生病了。
　　他去洗澡的时候，张晞已经爬进被子里，后来迷迷糊糊的被暖暖的抱住，她头昏脑胀的，还是会觉得脸红，三年的分别，似熟悉似陌生，昏昏沉沉又觉得激动紧张。
　　他抱着她，叹息着，吻过她的脖子，本意浅尝辄止，却欲罢不能，越来越炙热……
　　再醒过来，张晞觉得精神好了许多，看着面对面的熟悉的脸，他正闭着眼睛沉睡，伸手描绘着他的眉眼，鼻梁，嘴唇，下巴，满心的失而复得的感慨。
　　他嘴角微翘的笑着睁开了双眼，抓住她的手指放在唇上轻吻，她红了脸，发觉两人赤条条的相对，还没背过身去，就被压在身下。
　　他在她耳边不听的唤着老婆，老婆，像个不厌其烦的孩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