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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锦鼠发威盗三宝,御猫无奈追着跑 ...

  •   夜已深,天黑如墨,皎月当空,银白的月光轻柔地拢着山河,更添几分朦胧,也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几点疏星挂天际,像极了人的眸子,虽不光彩夺人,倒也可爱得紧,平淡无奇,倒也美得自然。晚风徐徐,压折一方芦苇,吹皱一江春池,江面上泛起阵阵涟漪,映在其间的星光摇曳了起来,与天上的星星相比,又多了几分灵动。
      暗夜之中,一抹白影犹如三千弱水中的一片鸿羽,格外显眼,隐隐有一种夺人眼目之感。
      却见那人一袭白衣,手执宝剑,一袭白衣衬得他更发的英姿飒爽,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未及弱冠。冰肌玉骨,乌发如瀑,桃花眼,眸如星,绛朱唇,貌若处子,美如冠玉,不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锦毛鼠是谁?敢问除了他之外还有何人能将一袭白衣穿出绝代风华之感?
      “呵,御猫?”朱唇轻启,悦耳的声音一贯冷清,却不难听出他语气中透出的那股浓浓的兴致,眼中闪烁出的光芒更多的是兴奋,犹如江中星辰,“这个理由甚好,‘五爷我不服展昭御猫这个称号,定要与那三脚猫争个高低,叫他知道我们陷空岛五鼠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有了这个理由,任是哥哥嫂嫂,也拦不住我要出岛的决心了,哈哈……”
      江湖中人都道锦毛鼠武艺超群,行事狠辣,却不知他终究还只是少年心性,本不欲找展昭的麻烦,却是因为许久在外闯荡没有回岛而被自家哥哥嫂嫂们强留在这陷空岛上,偏偏这白玉堂还是个好动的主,头几天嘛还行,可到了第七天白玉堂就在这岛上呆腻了,而他哥哥嫂嫂们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强行把他留在岛上,他才不得不找一个理由出岛,而“御猫”犯了他等陷空岛五鼠的名讳,自然也就成了白玉堂出岛理由的上上之选。
      诶,展御猫啊御猫,这事儿也不能怨五爷啊,要怨就怨你倒了八辈子的霉,叫什么不好偏叫“御猫”!哥哥嫂嫂啊,你们是困不住我的。
      唇角轻翘,衣角轻扬,倒是叫岸上的桃花羞红了脸,英落缤纷,仿佛天地之间只为一人而舞。
      纵身一跃,暗夜中的那抹冷清的白影不知所踪。
      殊不知,正是因白玉堂的少年心性和展昭的运气不佳,才造就了流传千古的一段佳话。当然,此乃后话。

      午时,汴梁。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正是踏春好时光,而开封的街道却是一贯的热闹。且看那街边卖瓜果的大婶满脸微笑,招呼着过往或熟识或不熟识的行人来瞧一瞧她的蔬果瓜菜,时不时有几个人去问一问瓜果的价钱;又看那另一头吹糖人的老头儿,被叽叽喳喳的孩子们围了一圈又一圈,争先恐后地描述着各自想要的糖人;再看那卖冰糖葫芦的小贩,后边总是跟着一条长长的尾巴,跟着他走遍了街头和街尾……
      几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在街边的一颗大榕树下坐着,他们有的相识,有的不相识,有的富裕,也有的不富裕,但他们坐在一起的场面却又显得异常和谐。他们吹吹风,聊聊天,时不时抬起头看看熙熙攘攘的长街,脸上的表情或忧郁,或平静,或满足,却不可否认,他们都很珍惜这段闲适的时光,因为他们都无法预料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头顶上的青天,偶尔飘过一两片白纱,透露出丝丝神秘的气息,是不是因为开封有位廉洁公正的包青天,汴梁城的天空才会那么蔚蓝?
      汴梁,真是个好地方。
      展昭一身红色官袍,行走于街道之间,脸上带着春风般的微笑,叫人看了不觉地心中一暖。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这是所有人看到展昭的第一感觉。
      “展大人好,今日您又来巡街了呀?”
      “展大人,这是妾身做的豆腐花,望展大人笑纳。”
      “展大人啊,多谢您昨日救了咱家小六,老身在此多谢了!”
      “展大人啊……”
      “展大人哟……”
      对于老百姓们热情的问候,展昭依旧是满面春风地一一回应着。
      而跟在展昭身后的张龙和赵虎扶额,对汴梁城内老百姓的热情深感无奈。
      展大哥还真是受欢迎啊!这是这个月里的第几次了?
      酒楼上,一位美如谪仙的少年坐在窗边,拿起酒杯,刚想小酌一口,却听见楼下一阵吵闹的声音,又听得“展大人”三字,酒杯硬是在碰到唇之前停了下来,手上还保持着将要饮酒的动作,头却偏向了一边,看向了人群中的那一抹格外显眼的红影。
      “展昭?”白衣少年嘴中吐出二字,指尖细细地摩挲着白陶酒杯,却恰好被拿着一坛酒上楼来的店小二听去,以为白衣少年是外地来的,不认识展昭,便热情地开口介绍道:“这位公子,您是外地来的吧?可能您不知道,那个中间穿红色官服的就是展昭展大人!他在咱们汴梁啊,可是响当当的人物,记得前几天……”
      白衣少年没有理会店小二滔滔不绝的说话,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人群中的展昭。
      或许是因为少年的眼神太过于凌厉,亦或许是习武之人的直觉,展昭也抬起头,看向了白衣少年,四目相对,缘定三生,惊鸿一瞥,两人的眼中分明只有对方,生生世世的红线再度缠绕。
      只是一瞥,展昭却觉得仿佛过了几百年。
      只是一瞥,展昭把那白衣少年深深刻画在了心间。
      白衣少年一愣,随即飞快地偏过头,仰头一口喝下了酒杯中的酒,猛地放下了酒杯,抛给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话的店小二一绽银子,道了句“小二,结账”,人便不知所踪,动作一气呵成,只留下一脸惊愕的店小二,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怪事,刚才那位公子是怎么离开的啊?”

      “白玉堂啊白玉堂,你到底是哪根筋不太对了,怎么看只猫都能看那么久?”
      回过魂来的白玉堂很郁闷,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自己的大脑里一片空白?有那么一点点像……像做贼心虚?!
      才不是呢!五爷我做事一向做事光明磊落,怎么会有做贼心虚的感觉?
      不得不说,某只老鼠很显然已经忘了自己从前做的那些个偷偷摸摸的事了。
      轻轻敲打自己的头,白玉堂决定还是不要想太多了,最主要的是先弄出点儿名堂再说,否则自己出岛的这个理由就不成立了。
      听说……皇宫里的酒不错吧?
      想着,白玉堂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好,就这么办!

      深夜,一道白影如同鬼魅般在皇宫的上方一闪而过,却没有一个侍卫发觉。
      顺着酒香,白玉堂轻而易举地就来到了酒窖。
      可以说,白玉堂是自打娘胎来喝的就是酒,闻着气味就能分辨出来是哪一类酿了多少年的酒。当然,这也多亏了自家干娘宁江婆婆对自己从小的教育熏陶。
      嗯,十年的元正酒,三十年的桑落酒,四十年的竹叶青,十八年的女儿红,五十年的杜康酒……果然,皇宫里的酒就是好,即使是再普通的酒也全部都是难得的纯正。
      毫不犹豫地拎起了一坛十八年的女儿红,那是白玉堂最爱的酒。正欲走,白玉堂却又停了下来,看见酒窖里琳琅满目的酒,不禁有些无语。
      只拿一坛,太少了吧?更何况这里的酒那么多,皇宫里的人或许察觉不到酒窖里少了一坛酒,这……
      思索片刻,白玉堂又挑了一坛难得一见的六十年的白玉腴酒,一坛辽国进贡的四十年的梨花酿,一坛极为珍贵的百年羊羔酒,这才喜滋滋地出了酒窖。一晃眼,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暗夜之中。
      白玉堂一路使着轻功,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客栈,将女儿红以外的酒全都藏在了床底下之后,又拎着女儿红,来到了房顶上,一边看着月亮,一边喝酒。
      清风拂面,明月皎洁,香甜的美酒划过口舌,也是一种享受,这亦是白玉堂为何总爱在屋顶喝酒的原因。
      看着皎洁的月亮,脑海中无由地出现了一个人的形象——红衣猎猎,三尺宝剑,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白玉堂“啊”地轻叫了一声,顿时被自己吓了一跳。
      奇怪啊,怎么自己今天就那么奇怪,先是在酒楼里看着那只猫就看出了神,现在脑子里又无缘无故地想到了那只猫……
      “没醉啊……”晃晃自己的脑袋,瞥一眼酒坛中的酒,还剩大半。
      确定自己还没有醉之后,白玉堂更是心生疑惑,今天真的是发生了太多自己想不通的事。绞尽脑汁想了半天,都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只能是撇撇嘴,继续喝起了酒,懒得去想了。
      算了吧,不想了,明天五爷我还要去闹一闹那开封府呢!

      从古到今的种种事实证明,在同一时间看月亮的,不一定只有一个人,正如此时此刻,在开封府里的某个小院内,展昭半倚在窗边,看着月亮出神。
      此时的展昭已经褪下了一身红袍,取而代之的是一袭蓝衣,更衬得他温润如玉。
      其实,他本不喜红,相比起热烈的红,他更爱深沉的蓝。
      清风扬起一缕发丝,银白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隐隐有一种朦胧之感。
      那个少年……是锦毛鼠白玉堂吧?
      缓缓合上眼,脑海中勾勒出那白衣少年的形象,他甚至都能记得起那少年的每一个细节。想着,唇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勾起。
      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随即张龙和赵虎说话的声音传了过来。展昭笑笑,伸手关上了窗子。
      我们定会再见面的。
      想着,展昭轻笑出声。
      何时,自己会那么在意一个只见了一次面的人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了屋檐前黑红的瓦片上,泛起点点金光,一个不大不小的酒坛被它的主人遗忘在了屋顶上,险险地定格在了瓦片的边沿,像是随时都能掉下去似的,酒坛内残余着几滴未喝完的酒,醇厚的酒香随着和煦的春风散去远方,愈飘愈淡。
      当店小二兴冲冲地从楼房里冲向内院准备迎接新的一天的工作时,顶上的几片瓦片终于不堪酒坛的重负,像是约定好似的从其它瓦片上滑落,连同着紧挨着它们的酒坛,伴随着几声巨响险险地摔在了店小二的脚前,在寂静的院内显得格外响亮。
      酒坛几乎是擦着店小二的脸颊而过,店小二硬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心都吊到了嗓子眼,但是一向恪守职业道德的他硬生生地把自己的尖叫咽回了肚子里,表面保持着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内心却在默默不停地流泪,不断地在心里感谢老天爷,感谢自己十八代祖宗,感谢自己的老板。
      呜呜……老板,俺再也不敢在背后说你的坏话了!老板你说得果然没错,不管在任何时候房顶都是一个危险的地方,你还告诫俺们能离屋檐多远就离多远……呜呜,老板,俺再也不敢偷懒了,俺再也不敢不相信你的话了,俺再也不敢说你是杞人忧天了……
      然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蒙在某个上房的被子里呼呼睡大觉,听到了几声“幌当”的巨响,也只是把被子扯上来往自己的头上一蒙,继续睡起了大觉。
      直到下午,某只赖床的白耗子才掀开了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顶着一对熊猫眼坐了起来,满脸哀怨。
      莫要问他为何睡了那么久还是这般疲惫,一想到这件事儿他就来气。想昨夜,自己上床睡觉,一闭眼,满脑子都是那只披着红皮的猫,而且他还在冲他傻笑,惊得他出了一身冷汗,翻来覆去了好几个时辰,直到天快亮了才渐渐入睡。但是,别以为这样就完了,最重要的是他的梦里还是那只猫!
      就像刻画在了自己的脑海里一般,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如果是一位如花似玉的美女他也认了,真是的话这就大概是自家哥哥白金堂所说的“喜欢”,虽说那只猫长得是“如花似玉”,但是……他毕竟是个男的啊!满脑子想的是一个女的就意味着自己喜欢上了她,但是满脑子想的是一个男的又意味着什么啊,难不成也意味着自己喜欢上了他?不对啊,不是只有男女之间才会这样的吗……
      心里乱乱的,这让白玉堂非常不爽。
      臭猫,烂猫,三脚猫,你真的是来克我的吗?还让不让五爷我睡个好觉了!五爷我招谁惹谁了啊?还是上辈子欠你了怎地!
      想着想着,一张好看的俊脸就皱成了苦瓜脸,别提白玉堂心里有多委屈了。
      但是,埋怨归埋怨,肚子还是要顾及的,要知道,折腾了这么大半天,白玉堂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穿戴完毕,白玉堂赶快叫店小二打了盆水来,又要了几样小菜,吃饱喝足后,已经是傍晚了。
      白玉堂扶额,原来自己都睡了那么久了……
      越想越来气,白玉堂冷哼一声,拿起了挂在墙上的画影,紧接着一阵掌风推开了紧闭着的窗户,飞身出了窗外,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哼!臭猫,你给白爷爷我等着,今晚你白爷爷我不把开封府搅个天翻地覆我就不是锦毛鼠!”

      春天,正是什么东西在悄悄萌发的季节。
      虽说是春天,但晚间的风还是有些微凉,虽不刺骨,可吹在人身上还是能感到一阵强烈的寒意。白色的衣角被风扬起,像蝴蝶的翅膀一般,在昏黄的半空中翩翩起舞,却无人注意。
      其实,开封府离客栈并不远,只是隔了两条街罢了,不过片刻,白玉堂便已成功潜入了开封府。
      不过……这开封府还真不是一般的寒酸啊……
      白玉堂抽了抽嘴角,略显无语。
      开封府后院,没有多余的装饰,唯一有的就只是一块小小的花园和旁边的一张石桌、几张石凳,几棵柳树,一个小小的亭子。
      想他堂堂锦毛鼠白玉堂闯荡江湖多年,什么世面没见过,其中也识得不少达官显贵,也看过不少他们的官邸,有的装饰得富丽堂皇,有的装饰得娴致淡雅,却没有一个人的官邸像自己此时此刻眼前所看到的那么朴质,仿佛这个官邸里面住的不是一个官员。
      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参杂着几分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气味,白玉堂突然就觉得脸上有些发热。想起自己从小到大过惯了的奢华生活,白玉堂不由得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包青天包大人肃然起敬。
      所以说,那只猫跟着包大人,大概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白玉堂不得不承认,其实他现在一点儿也不想找开封府的麻烦,但是……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那展昭就被封做御猫啊,这不是存心和他们陷空岛五鼠作对吗?
      不得不说,白玉堂此时此刻很纠结,原本他就不欲找展昭的麻烦,现在又更加不想找开封府的麻烦,但他从来就不喜言而无信,更何况他已经留了一封信给了自家哥哥嫂嫂们,若是此时退却,这……
      不好,有人!
      白玉堂耳尖一动,跳到了一颗大榕树上,紧紧抿着唇,一张俊脸皱成了苦瓜脸。无比哀怨地朝下看,远远看见俩个走过来,看穿着,似乎是两个校尉。
      “诶,三哥,你说今儿个展大哥是怎么了啊,怎么时不时就会一个人发笑?”其中一个较为粗壮的大汉挠挠头,问另一个人。
      另一人体型中等,听那男子的称呼,看来是二人之中较为年长者。只见他停下来,沉思片刻,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在确定周围无人后,招呼那人靠近,小声地低估了些什么。
      一般之人或许听不清楚,但白玉堂是何许人?他乃是江湖上诸位侠士们听了都要忌讳几分的锦毛鼠白玉堂,足以可见他武艺之高明,因此树下二人的谈话都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来来来,四弟,我跟你说啊,这展大哥十有八九啊,是喜欢上哪家的姑娘了,正在思春呢!”
      “什么?!思……春?!三哥你别胡说,展大哥可是个正人君子……诶呦,你干嘛打我!”
      “叫你小声点听见没有?”扶额。
      “哦哦哦,”一脸的不情愿,“不过,展大哥可不是那样的人啊……”
      “都是男人嘛,就算展大哥是正人君子,喜欢上一个姑娘也是很正常的啊,展大哥怎么就不能思春了?”
      “说的也是啊……不过三哥,你说这是哪家的姑娘啊,这么有福气?”
      略无语,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还记得昨日咱们跟着展大哥巡街吗?潘家酒楼窗边的那个,白色衣服的,长得特别漂亮的像仙女的那个……”
      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哦,就是那天那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啊!”
      “对对对,就是她!”孺子可教也!
      “我说是谁那么有福气呢,原来是哪位仙女姑娘啊!也对,也只有那么漂亮的人才能配得上咱展大哥了!不过话说回来,那仙女姑娘也真是的,长得那么漂亮还要女扮男装,是个江湖人都知道她是女的……”
      树下的两个人还在叽叽喳喳地嘀咕着,树上的白玉堂头爆青筋,强忍着想要揍人的冲动。
      任是再怎么迟钝,白玉堂也知道,树下那两个人谈论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我去!展昭你喵喵的什么鬼,怎么会有两个那么蠢的小弟!姑娘、姑娘你个头啊!小爷我可是男的,是男的!展昭你只臭猫要思春也不要思到白爷爷我的头上啊!
      白玉堂一个没忍住,手上一个用力,粗大的树枝“咔哒”一声裂开,往下掉去,树下二人皆是一惊,险险避开,赶紧拔出刀,朝树上吼道:“谁!快出……”
      话还未完,两枚墨玉飞蝗石横空飞来,打在了二人的穴位上,二人只觉得身子一软,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从始至终连个人影都没看着。
      白玉堂黑着一张脸,从树上跳了下来。
      展!昭!白爷爷我今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我就不叫锦毛鼠!

      一刻钟后。
      “张龙,赵虎,你二人谁能告诉本府这是怎么回事?”
      大厅上,共有四人,两人立于大厅正中央,两人于堂前一坐一立。
      两名身着校尉服者立于大厅中央,一脸的懊悔;身着黑底黄边官袍、头戴乌纱帽之人坐于正堂间,岸然道貌,皮肤黝黑,额间隐隐能现出月牙之形,神情肃穆;又有一人,立于旁侧,皮肤白净,似笑非笑,好似温润儒生,与黑面之人无论是外貌亦或是神情都是天壤之别。
      不错,这立于大厅间的二人便是先前被白玉堂用墨玉飞蝗石点了睡穴的两个校尉,也就是张龙和赵虎,而另外二人之黑脸者便是人称包青天的开封府尹包拯,白面者便是开封府的师爷公孙策。
      “大人,其实是这样的,咱们兄弟二人在树下说话,然后树枝突然断了下来,然后还没等咱们反应过来,就被俩石头点了穴,晕了。”张龙回忆了片刻,答道。
      “你二人可看清了是何人出手?”包拯问道,心中不由得有些纳闷,这好端端的怎会有人来开封府闹事,目的何在?
      一根筋的赵虎摇了摇头,大大咧咧地说:“大人,咱们啥都没看见,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包拯再看向张龙,却见他也是连连点着头。
      “这就怪了,到底会是谁呢?”公孙策皱了皱眉,小声地嘀咕着,“不会是来偷东西的吧,可咱们开封府也没少了什么东西啊……”
      包拯闻言,低下头沉思,恰在这时,一道红影一闪而过,惊得张龙、赵虎一身冷汗。
      “大人,先生!”展昭朝面前的包拯、公孙策抱拳。
      “展大哥还真是的,吓不吓人啊……”一旁的赵虎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小声地嘀咕着,虽说大家都在一起共事几年了,对于展昭的一身非凡的轻功也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是直到现在还是有人会被他的“燕子飞”吓到。
      包拯微微颔首,道:“展护卫,你来的正好,咱们开封府中似是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点了张龙、赵虎的睡穴。”
      展昭抿了抿唇,点点头,拿出了一张纸递给了包拯,“大人,这是卑职在房间的桌上看到的。”
      包拯展平了纸,看了纸上的内容,一脸的莫名其妙。
      却见那纸上写道:

      我今特来借三宝,
      暂且携回陷空岛。
      南侠若到卢家庄,
      管叫御猫跑不了。

      更有署名:锦毛鼠白玉堂

      这字,龙飞凤舞,骨气洞达,飘若浮云,矫若惊龙,只是……这诗的内容,却是让人不敢恭维,哭笑不得!
      “这……”包拯狐疑地把纸递给了公孙策,“可是府中并未曾丢了什么东西,方才本府还派人前去查看了一番,尚方宝剑、本府的官印还尚在……”
      说到这儿,包拯的声音夏然而止,迅速和展昭对视一眼。
      ——不好!
      众人只觉得眼前红影一闪而过,又无了踪影;片刻之后一脸焦急的包拯连忙起身,和公孙策冲出了大厅。
      张龙和赵虎只觉得莫名其妙,但是也不敢说什么,只能是跟在包拯的身后,顶着两张同样茫然的脸。
      待众人赶到了专门存放尚方宝剑和官印之处,展昭却是蹙着眉头,倚在门边。
      “展护卫,如何?宝物可还尚在?”任是包拯再怎么稳重,此时眉目间也隐隐有了焦急之情。
      展昭微微摇头,脸上竟破天荒地出现了哭笑不得的神情,道:“宝物还尚在,只是……”
      “只是什么?”公孙策顺着展昭的话问了下去。
      “大人和先生不妨亲自去看看吧!”展昭微微侧身,把位置让给了包拯若干人。
      展昭一走开,存放尚方宝剑和官印的柜子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众人定眼一看,脸上同时浮现了一种牙痛的神情——这是什么!
      只见尚方宝剑和官印静静地躺在柜子里,微丝未动,呈现出一幅很和谐的景象,但前提是……忽略掉墙上用笔墨写出的各式各样的“猫”——“臭猫”“烂猫”“死猫”“三脚猫”“蠢猫”“笨猫”……
      还是包拯最先回过神来,朝众人说道:“既然尚方宝剑和官印还尚在此,想必那锦毛鼠白玉堂要盗的定不是这些宝物,大家不妨去找一找这锦毛鼠到底盗了什么东西。”
      “是!”
      于是乎,开封府上上下下全员出动,寻找丢失之物,于半个时辰以后,终于得出了结论。
      被盗的“三宝”,分别是——包拯的枕头,公孙策的祖传医书,展昭的贴身玉佩。
      得知结果的包拯嘴角抽了抽,这锦毛鼠怎么连自己的枕头也偷,这算什么宝物?但是,最让他想不通的另有其事——
      “展护卫,你的贴身玉佩是如何被那锦毛鼠白玉堂盗去的?”想不通啊,真的想不通啊,展护卫武艺如此高超,那白玉堂怎会近的了他的身,还将他的贴身玉佩盗去?
      展昭苦笑一声,道:“回大人,昨夜卑职不慎将玉佩的绳子弄断,后未找到合适的绳子,无法佩戴,因而就将玉佩放在了枕头底下,可谁知锦毛鼠就将它盗去了。”
      “真不愧是锦毛鼠……”公孙策背对着众人,悠悠地笑着说了一句,可这话停在众人的耳中却是一阵恶寒。
      熟悉公孙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要发飙的前奏。
      张龙、赵虎连忙退避三舍,就连包拯也是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展昭虽站在原地未动,嘴角却也抽了抽。
      只见公孙策僵硬地转过身来,笑得满面春风,众人却感到阴风阵阵,好不惊悚。
      “锦……毛……鼠……”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三个字的,引得众人冷汗连连。

      与此同时,某客栈里。
      “阿嚏——阿嚏——”
      白玉堂连打了两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语:“想必是开封府的那些家伙在背后念叨白爷爷我,看来我得先行一步去到陷空岛再说……”

      娘啊,这公孙先生也太恐怖了!
      四大门柱抱头鼠窜,包拯默默退到门外,展昭露出一副头痛的神情。
      公孙策笑呀笑,笑得怎么看怎么诡异,与众人牙痛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展护卫啊,劳驾你到陷空岛去一趟……”
      众人皆朝展昭投去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展昭略感无奈。
      白耗子啊白耗子,你说,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五日后,陷空岛。
      “哥哥嫂嫂,我回来了!”白玉堂一脸兴高采烈地冲进了室内,众人忙迎了上去,脸上的表情可谓是又惊又喜又无奈。
      “五弟啊,你可总算是回来了,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俺们可真的是要被大嫂给念叨死了!”最先说话的是一个彪形大汉,此人乃是徐庆,铁匠出身,因其能探山中十八孔,故人称“彻地鼠”,五鼠中排行老三。
      “五弟啊,咱们、咱们可真的是想死你了!”第二个说话的人体型中等,性情和善,面对白玉堂则是满脸的惊喜与忧愁,方才也是他见白玉堂归来第一个迎上去的,此人便是韩彰,因善打毒镖,会挖地雷,故人称“彻地鼠”,五鼠中排行老二。
      又见一人,体型高大,默默走过来,一见到白玉堂就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了一般,拍拍白玉堂的肩,口中说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此类之话,就差没有一把鼻滴一把泪了。此人便是卢方,有爬杆之能,爬桅结索,动作如猿猴,故人称“钻天鼠”,五鼠中排行老大。
      “好了,各位哥哥嫂嫂就不用着急了,五弟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嘛!”这说话之人名叫蒋平,身材瘦小,面黄肌瘦,形如病夫,此人乃是蒋平,擅游泳,能在水中潜伏数个时辰,并且开目视物,于水中来去自由,故人称“翻江鼠”,五鼠中排行老四。
      这厮,四个人围着白玉堂叽叽喳喳不休不停地说着话;那厮,一貌美妇人双手叉腰,立于一旁,见白玉堂安然无恙,默默松了一口气。此人乃是卢方之妻,闵秀秀,擅长医术,于五鼠中颇有威望,平日最宠白玉堂。
      “好了!吵吵吵,吵什么吵!”闵秀秀一声“河东狮吼”,惊得众人出了一声冷汗,前一刻还在喋喋不休地朝白玉堂诉说着“思念之苦”的四个人立马闭嘴,默默退立一旁,用同情的眼光看向白玉堂。
      眼见闵秀秀一点一点逼近,白玉堂惊得一身冷汗。白玉堂自诩天不怕地不怕,可他平生最怕三个人,一个是自家逝世多年的大哥白金堂,另一个是自己的干娘江宁婆婆,还有一个,便是自家大嫂闵秀秀。
      “五弟,你倒是告诉咱们,这几日你干什么去了,说!”闵秀秀脸上挂着灿烂的微笑,其余四鼠默默转头,不忍去看白玉堂将要面临的惨状。
      “大……大嫂,这几日……我去汴梁了……”看着闵秀秀的微笑,白玉堂浑身一颤,心中暗叫不好。
      “你你你,翅膀硬了啊?皮痒了啊?好啊你,在江湖上闯了几年就以为你武功天下第一无人能敌了啊?要是哪天仇家把你引到水里你就只有喊‘救命’的份儿……”
      白玉堂心中暗叫苦,偷偷抬起头用哀怨的眼神看向了自家哥哥。
      四鼠不忍看下去,正准备开口,闵秀秀就一记刀眼扫过去,眼中分别写着“你们几个谁敢说话谁就死定了”的字样,几人立马识趣地闭嘴,投给白玉堂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后,默默将视线移开。
      于是,闵秀秀便充分发挥了她那三寸不烂之舌,把白玉堂从小到大的种种糗事说了个彻彻底底,说得那叫一个淋漓尽致,周围若干人想笑,却又碍着白玉堂一张铁青的脸不敢笑出声来,只能是默默转身,低头闷笑。
      “……人家南侠展昭御猫的称号又不是他自愿的,早知道今天你们当初五鼠结义的时候怎么不改名号叫做‘五虎’啊?你小子还敢去开封府给我盗三宝?三宝呢?”
      白玉堂偷偷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自家大嫂的说教终于结束了,默默从身后拿出一个被人忽视已久的大包裹,递给了自家大嫂。
      闵秀秀对着白玉堂“哼”了一声,慢悠悠地打开了包裹。
      “枕头?!”
      最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个灰白的枕头,极为普通,绝非新物,倒是让众人傻了眼。
      “五弟,这开封府也太穷酸了吧,怎么就拿一个枕头来当宝物?”一向粗神经的徐庆此时更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蒋平白了徐庆一眼,“笨啦!咱五弟又不是真的想找开封府的麻烦,偷个枕头来充个数而已了!你说是不是,五弟?”
      “知我者,四哥也!”白玉堂得意一笑。
      “这医书还算是个宝,但是这枕头……说明你的智商有问题!”闵秀秀当头给白玉堂泼下一盆冷水。
      “话说,五弟你不是盗了‘三宝’吗?这里怎么只有‘两宝’啊,这第三宝在哪儿?”韩彰默默问出一句话来。
      白玉堂撇了撇嘴,拉了拉挂在自己白净的脖子上的一根红绳,拉出了一块晶莹通透的玉佩,“喏,在这里。”
      “咦?这玉不错啊,看这样子……不会是人家的祖传宝玉吧?难不成,还是人家要给自己媳妇儿的定情玉佩?”惧内的卢方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只不过他的声音在闵秀秀严厉的目光下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小声的嘀咕,“瞪什么瞪啊,我的祖传玉佩还不是给了你……”
      “诶,不会那么巧吧?”白玉堂扶额。
      “谁的啊?”蒋平揶揄地笑。
      白玉堂果断不说话。
      “不会是展昭的吧?”
      白玉堂身形一怔。
      看白玉堂这个样子,众人心里也猜得七八分的了。
      徐庆大大咧咧额地拍拍白玉堂的肩膀,说道:“五弟,你甭担心,两个大男人嘛,你又不是女的,拿个玉佩而已能出什么事儿嘛!”
      其余众人连连点头。
      “就算、就算最后真的出了什么事他硬是要五弟你负责的话,大不了五弟你就干脆娶了他得了,然后不就没事儿了?”
      众人皆露出一副牙疼的表情。
      “三弟(三哥),你不说话绝不会有人把你当哑巴!”

      赶了几日的路程,展昭有些疲惫,看见前头有条小溪,便跳下了马,牵着马到小溪边饮水。
      习惯性地触一下自己的胸口,愣了愣,随即笑笑。
      差点儿忘了,那块玉佩……在白玉堂那儿。
      陷空岛,似乎离这儿不远了。
      想着,展昭轻笑出声。
      白玉堂,我们马上就会见面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锦鼠发威盗三宝,御猫无奈追着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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