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恨盟约》西冷书童

2、Chapter2 警方调查越

　　开完会，余敏带了两个辖区的警察直奔越悦生前居住的小区而去。
　　仓廪小区，在运河边上，据说古时这里是个码头，建了好些粮仓，专门用来向北京运粮的。乾隆皇帝下江南时也曾在此驻足，筑了个牌坊，还留了个石碑什么来着。当然余敏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下车之后她发现这是一个老小区，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房子很老了，但房价不低。
　　据单位提供的资料显示，越悦居住在6幢3单元2楼。这套房子的产权归属于总公司，由于越悦的叔叔跟史密斯总公司的元老级人物关系很好，所以才以很低的价格租到了这套房。辖区的警察去找人开锁，余敏先要走访越悦的邻居。
　　一梯两户，隔壁这家最为重要。“咚咚~~~”余敏开始敲门，过了很久，里边才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谁呀？”“警察！”余敏很直接。猫眼里射出些光线，随即又被遮挡。门缓缓打开，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谨慎地露出半张脸，讶异地问道：“你是谁？”余敏出示证件重复道：“警察！”老太太怀疑地打量了余敏半晌，还是不敢让她进门，直到辖区的警察小李带着开锁匠上来。小李穿着制服，看到有编码的制服老太太终于相信了，让他们进屋。因为是二楼，又是冬天，窗外的光线被树木遮挡，屋里很暗。余敏一开始没看见坐在轮椅上的大爷，等走近了才看到，不免吓了一跳。只见这老人耷拉着脑袋，下巴底下垫了一块湿漉漉的毛巾，口水直流。
　　老太太有些生硬地问道：“你们有事吗？”
　　“噢，是这样的，大妈——”余敏原以为老太太会请他们坐下谈，看来没这迹象。她只好自己要求道：“大妈，咱们能坐吗？”
　　“随便。”老太太生冷地说。
　　余敏和小李在木头靠椅上捡了块地方小心地坐下。
　　“是这样的，大妈。”余敏每次访谈都觉得开头很难，“是这样的，您家隔壁的租户出事了，我们来询问点情况。”
　　“出事了？出什么事？”老太太依旧一副冰冷的模样。
　　“死了。”小李答道。
　　“啊？”老太太惊恐地张大了嘴巴，“死……死……在家里？”她用手指颤巍巍地指着隔壁的方向。
　　“不是，在外边。”余敏解释道，“我们来向您了解点情况。”
　　“你们想知道什么？我们跟她不来往的！”老太太语气生硬决绝道。
　　“我们想知道隔壁的租户经常有家人或朋友上门吗？”余敏觉得只能采用一问一答的方式。
　　老太太想了想说：“没有。她好像就一个人住。”随即又补充道，“噢，她有一个姐姐，她姐姐还有一个小孩，跟我孙女差不多大，来过几次。”
　　“那其他人呢？”
　　“其他不太清楚。只……还看到过一个男人……来过。”
　　“是这个人吗？”余敏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曾利国的照片给老太太看。
　　老太太摇了摇头，吱呜道：“不像是这个，还要瘦些才对！”
　　“就见过一个男人来过？”余敏追问道。
　　老太太努力寻思了一会儿又说：“好像还有一个吧！但不记得模样了。”
　　“平常隔壁吵吗？”小李问道。
　　“不吵，很安静的。这姑娘人不错，心肠好。那次老头子中风我去敲她的门，是她帮忙打电话叫的救护车。”
　　余敏听了心里打鼓：那你一开始还说跟她不来往的。
　　“其他有什么异常情况吗？”余敏不冷不热地问道。
　　“没有，同志。我们这里都很正常！”

　　无趣地离开202室，余敏决定先去楼下问问其他住户，她看见楼底下电动车库旁坐着一群老人在闲聊。
　　余敏问起这三单元二楼，有几个老太太就开始戚戚促促地小声言语，交头接耳故意不让余敏听到。余敏再一次问起时，她们都推脱说自己不知道。余敏狐疑地找了到了社区，这一带老小区，社区兼着物业的工作。出示证件后，社区主任请余敏先在办公室等着，自己去请其中一位老人到社区来座谈。走廊上，隔着窗，付主任指着里面的老太太悄悄对余敏说：“有什么事你问她好了，秦大妈是我们小区消息最灵通的。”余敏点点头。
　　走进付主任的办公室，原本坐着的秦大妈看到余敏尴尬地起身，说：“原来你是警察同志，我们老年人不知道。刚才付主任跟我说了，你问吧，我知道的都会照实说的。”余敏请秦大妈坐下，自己也找了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然后说道：“我就想了解一下6幢三单元201室住户的情况。”她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秦大妈知道她录音，就不敢说得比较随便：“你是说住我们楼下的那个女人呀！我瞧着，她可不是什么好货色，跟她隔壁那家的儿媳妇一样是个……”她刚想说句脏话，一下子意识到不太合适，就又咽了回去。
　　“请您明确一点行吗？”余敏要求道。
　　“是这样的。”秦大妈咽了口口水，有些激动，手指有些微颤道，“我们这些老年人一年到头都喜欢坐在楼道口晒太阳，经常看到201那女人带着不同的男人进进出出。”
　　“一般都是什么时间？”
　　“奇也就奇在这里，都是上班时间。咱们家的孩子白天都要工作的，就这女人似乎白天很空，常常带男人回来。”
　　“大概有几个？”
　　“这记不清了……”秦大妈一边认真地回忆，一边掰着手指数着，“大概，大概，总有个三四个吧！”
　　“我刚才在3幢楼下见你们都神神秘秘地说着什么？”余敏询问道。
　　“那个啊！”秦大妈不以为然道，“就是在说那三单元二楼楼道，有一次被刷了红油漆……”
　　“红油漆？”
　　“对，被人用红油漆在墙上写了两个大字。”
　　“什么字？”
　　“骚货。”秦大妈眨眼观察了一下余敏的表情，探寻一下身为女人是否大家都很八卦。
　　“冲着201住户的？”余敏面无表情地问道。
　　秦大妈狡黠地笑笑：“谁知道呢！”
　　“你的意思是，也有可能是冲着隔壁202室去的？”
　　“大概吧。之后是202那老太婆叫她儿子用白石灰把墙刷干净的，要不是冲着她家儿媳妇去的她又何必这么急地自己去刷呢？”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一个月前吧？”
　　“没看到是谁写的？”
　　“隔壁单元的翁老头说他一早去晨练看到一个男的，民工模样的，提着个油漆桶在二楼写。咱们猜，可能是顾来的吧。”
　　“嗯。那其他呢？还有没有异常了？”
　　秦大妈绞尽脑汁想了想说：“其他，其他好像没什么了。”
　　秦大妈走后，余敏又跟社区的一个叫小金的办事员聊了一会儿。
　　小金道：“您说的这人我倒有些印象。她几个月前来社区反映过情况，说有人把一只死猫扔进了她家的阳台。”
　　“具体大概是几月几号？”余敏认真地做着记录。
　　“这倒记不清了……”小金艰难地回忆了一下。
　　“社区有没有上门查看？”
　　“我是叫保安去看了一下，后来似乎没下文了。”小金立即叫来一个小伙子，问道：“小齐，你还记得几个月前我让你去一个住户家里查看阳台的事吗？”
　　小齐一脸茫然地摇摇头。
　　“就是有个女的说有只死猫在她家阳台上。”小金提醒道。
　　“哦，哦，你说那件事。”小齐猛然想起来，“我去了，但那女人死活不肯开门，她隔着门对我说是她自己看错了，根本就没什么死猫，只是一块破抹布而已。”
　　“看错了？”小金半信半疑道，“那她当时干嘛这样慌张地跑来？还说有人要害她，我当出什么大事了！”
　　“死猫？有人要害她？”余敏回味着这两句话的意思，“小金，我有一个问题。”
　　“您说。”小金道。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那个说自家阳台上有死猫的女人就是6幢三单元201的住户？你不记得时间，却能记得人，你有登记吗？”余敏疑惑道。
　　“没有。”小金尴尬地笑笑，“这个一言难尽……”
　　“你还是说一下！”
　　“因为……”小金犹豫道，立即看了一下周围，然后轻轻对余敏道，“我觉着……觉着……这可能跟我们付主任有关系。”
　　“怎么讲？”余敏把小金带到社区办公室外边的树荫下，这里正好是个死角，旁边堆放着许多橙色、绿色、红色的垃圾箱。
　　小金依然小心地四处张望了一下，压低嗓音道：“您可千万别说是我讲的，不然，您懂的，他可是我上司……”
　　“你放心。”余敏给了他一个许诺的眼神。
　　“我觉着那女人肯定认识咱们付主任，而且他们之间肯定有什么事，不是一般的事。那次她来，一开始很是信任地对我们滔滔不绝，说她家阳台上有一只死猫，怀疑是被人故意杀死在那里的。但……但……一看到付主任，她的脸色立刻惨白，改口说什么事也没有，然后转身就走。所以……所以……我对这女人印象深刻，特意留心了一下她的住址，她就住在我们主任家隔壁的单元。我猜她肯定跟咱们付主任有瓜葛。当然这也只是猜测而已！”
　　“谢谢你反映的情况，我会保密的。”余敏给他承诺，便又去小区走访了一圈。
　　重又回到社区办公室时，她找到付主任，说道：“主任，不好意思又来打搅您。”
　　“哪里的话！”付主任捧着个茶杯客气道，“您有事尽管问，我们这儿的工作人员也都会积极配合的。”
　　余敏说：“能否借一步说话？”
　　“行，去我办公室吧。”付主任把余敏让到自己办公室。
　　走进办公室，余敏翻开记录本说道：“付主任，我刚才在小区走访了一圈，有群众反映：你认识死者。”
　　“我？”付主任似乎心里一惊，不经意间手中的茶杯微微晃了晃，呵呵笑道：“我当然认识她了，您看我们小区小，大部分住户来这儿办事都打过照面，怎么能说不认识呢？！”
　　“付主任，我说的认识当然不是指仅仅打个照面而已！”余敏郑重道。
　　付主任有些胆怯，连忙关上门，然后结结巴巴的：“因为……是这样的。”付主任为难道。“您肯定听人嚼舌根了，说了一些我家不好的情况。之前……之前……我儿子有……”他尽量压低了声音，道：“不瞒您说，我儿子常年生病……”
　　余敏疑惑地看着他。
　　“我儿子……他……之前……喜欢偷内衣……”付主任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余敏理解地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去年他就偷了这女人的内衣，还……还偷看这女人洗澡，被这女人安装在阳台上的摄像头拍到了，她扬言说要报警，我去她家求了她几次……所以……所以……她几个月前来社区说死猫的事，看到我就是社区主任，她很吃惊，之后也就没下文了。也许是不想再纠结以前的事情……毕竟大家脸上都挂不住……”
　　“哦。”余敏做着记录，然后问道，“那么之前的事情，她一开始说要追究，后来没有追究，你是如何说服她的？”
　　“我恳求她，说我家小孩脑子有病，请她不要跟我儿子一般见识。”
　　“这样她就答应了？”
　　“嗯，这不是什么好事，她也不想别人知道她被人偷看……”付主任的脸色还是很难看。
　　“她家阳台上一直安着摄像头吗？”余敏问道。
　　“这个我不太清楚，没去看过。”主任勉强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