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愿今生》岁月空隙

4、相错 “苏卿

　　“苏卿……”都说年纪大了的人，容易怀念从前，怀念那些曾经的岁月，岁月里面发生的事情，岁月里面相伴的人，无论是喜怒还是哀乐。年老的皇帝看着眼前不再熟悉的脸，虽然陌生，但是从他说出这些过往的时候，老王便已经认定了心中所想，是他，是他回来了，不会错的。那个撒欢有时候到癫狂的少年，肆意挥洒青春永不言败的少年，从来不相信有不可能的少年。
　　一句苏卿，如同当年关爱的叫着自己小殊一般的语调。夹杂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梅长苏甚至在那一刻之间不想静下心来细细的品味其中的酸楚。能怪谁？若当年不那么决然，再多一点点情，再多一点点的爱，再多一点点的犹疑。
　　此刻满朝的文武都看着那个背影，略显得单薄，独立于御阶之前，形单影只。不，太子走上前了两步，扶住了那人的臂膀，两人相视一望。梅长苏轻轻摇了摇头，拍了拍太子殿下的手，似是无言的安慰。
　　“陛下……”梅长苏忽呛咳了几声，身影微摇，一时略显了几丝疲态“陛下，要一原告，是否只要有了原告……此案就会毫无犹疑的重审？”
　　梅长苏此刻也只能尽量的保持呼吸的平稳，身侧景琰扶住自己的手略强了几分气力，知道好友必是担忧自己的身体。也好在是景琰捏疼了自己的胳膊才能让自己尽量保持眼前的清明，心中的寒气渐盛，思绪越是波动，寒气越会无法控制，只是……在这种环境，自己要如何的心如止水。
　　老王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何苦呢……苏卿，执念太过易有损伤。”
　　“执念？若无执念，人何以得活。”梅长苏轻轻推开了好友的搀扶，这段路，梅长苏好想自己走完，梅岭那一日的通天烈火在眼前一遍遍的重现，那声声的嘶喊，那些滚烫的热血又一次浇在了心间。
　　“七万赤焰忠魂埋骨梅岭，洗雪冤屈的重任，林殊不得不背负。忠孝仁义，林殊也不得不疯魔。难道这么多年，陛下在午夜梦回之时，从来都不曾忆起故人音容，从来都不曾忆起往事悠悠嘛！”
　　“小殊……”此刻，离御阶最近的当是言候。
　　此刻的言候早已经顾不上什么礼仪，踉跄的站了起来，扑倒了梅长苏的身边“小殊，你是小殊。”言候扳过梅长苏的肩膀，仔细的盯着梅长苏的脸：“可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这十五年，你究竟经历了什么？”
　　一股酸楚冒在了梅长苏的心间，十五年来，在这条雪冤之路上，孤身前行，昼夜不息的谋算设计，为了不连累他人，独自背负着一切，除了蔺晨、老阁主和身边知道真相的伙伴。
　　自己不是没有渴望过。但对于自己来说，那种渴望就如同野狼与火，深深的渴望，却又怕被灼伤。不，更确切的说，是害怕自己渴望之心无法抑制，让自己冰冷的外衣熄灭了想要温暖自己的火焰。
　　这一时刻，真正出现在了眼前，泪眼迷蒙。
　　“言叔。”似乎是刚才的怒吼伤了嗓子，梅长苏低沉的说出了两个字，就忍不住干咳的起来，一声重于一声，还未等别人有动作，言候就已经抱住了眼前人的臂膀，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水，快拿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