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愿》稀火

2、靠近 “秦愿啊

　　“秦愿啊，这是学生会竞选通知单和报名表，你一份齐扬一份，填好了之后交到政教处郑老师那里。一定要在这个星期之内交过去。”班主任抖了抖三张纸质文件交到秦愿手里。
　　“嗯，好。”
　　秦愿走出教师办公室，穿过互相嬉笑打闹的其他班同学，向迎面而来的认识的不认识的老师问了个好。
　　他们班在走廊的最里面，从栏杆上翻出去就是宽大的草坪，草坪里错落着几簇蔷薇和含笑花树以及常见的灌木，中间是南阳中学的校标。
　　校标很简单，银色的，四周升腾而起的花瓣簇拥着中间的一颗金属球。
　　——说实话这么久了她还没看出来校标像什么。
　　“齐扬。老师给你的。”秦愿绕到班长齐扬前桌的桌前，找好角度把轻飘飘的报名表丢给他。
　　齐扬转身来不及抓住，弯腰去捡，抱怨道：“多走一步会死吗？”
　　秦愿扬了扬唇角，说：“会累。”

　　“哇——学生会啊。”简真棋凑到秦愿身边，“我也想去！”
　　秦愿整理着书包，头也不抬，“报名表给你。”
　　简真棋嘿嘿笑了两声，说：“我就是想想。啧啧，肯定要干活，到时候多累多麻烦啊。听往届的学长学姐说，学生会的人经常要开会还要执勤还要检查卫生还要编辑校刊还要管理广播室……我的天秦小愿你这种懒惰成性的人怎么会想去学生会？”
　　秦愿懵了一瞬：“……老师强制，我有什么办法？我也很绝望啊。”
　　齐扬听了简真棋的话之后哀嚎一声，趴在桌子上，一脸苦大仇深地盯着报名表，“我也不想去啊……”

　　然而就算不想去，这个星期之内他们还是要准备好竞选演讲稿。
　　齐扬毫无头绪，趴在桌子上和秦愿商量。“你想竞选什么职位？”
　　秦愿托着腮想了一会儿，说：“副主席吧。”
　　“哟呵——挺有志气。”
　　秦愿骄傲地笑了，“初一的小朋友肯定没有谁会想竞选副主席，毕竟刚进初中而对学生会这么神秘的组织缺乏了解，大部分人都想着例如副主席和部长这类高层职位不可能落到我们身上，所以马马虎虎竞选个部员或者副部长。但是我听说，学生会主席是每一任的低年级副主席直接转正，而这个低年级副主席又是在初一年段挑选出来的。所以我们之中肯定有一个未来的学生会主席，既然要进学生会我也不想默默无闻做个小透明，综合考虑过能力和想法以及我在老师眼中的形象，所以……”
　　齐扬：“啧啧……这有形装逼，最为致命。”
　　“不过这不是最主要的……”
　　齐扬一脸‘你不要逗我怎么心思那么多我才不相信’的表情，说：“你分析了这么多都是次要原因？”
　　秦愿点了点自己的下巴：“嘿。”
　　“真是看不懂你们女人。”
　　秦愿白了他一眼，“这时候你不是应该问主要原因是什么吗？然后我才好接下去说啊。”
　　齐扬一直都知道秦愿的内心深处其实也是个逗逼，虽然平时在别人面前表现得如此高冷。他憋了半天，感叹：“你神经病啊……”
　　“快问。”
　　“好吧，那么主要原因是什么呢，秦大公子？”齐扬翻了个白眼，没见过套路不成还强行来的。
　　秦愿满意地点头，伸了个懒腰。
　　“你想啊，我们对于学生会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也不可能一进组织就插手什么重要的事情吧？而且主席肯定是能力卓绝责任心强的高年级学长学姐，出于培养接班人的心思他们肯定只会让那个低年级副主席看着他们做事，更何况各位部长都是精明能干的学长学姐，所以各种考虑之下，那个副主席的位子是最不用干活的！一人之下，那个人又不会派任务；很多人之上，那些很多人也不敢给副主席派任务。嘿……那就等于挂个名而已不用做事。In a word，那个副主席是最最最轻松的人。”
　　齐扬目瞪口呆。
　　感情这么条理清楚考虑周全的原因其实都只是因为一个“懒”字。
　　他还有什么话可说呢？
　　他懂得衰亡民族之所以默无声息的缘由了。
　　这样为了偷懒的巨大心计，他齐扬真是拍马也赶不上。
　　“佩服佩服……”
　　秦愿轻轻拍了拍桌子，“哎，你的演讲稿的题目是什么？”
　　齐扬傲娇地抬头：“《我想竞选的是体育部副部长》”
　　“唉……”
　　齐扬看见秦愿很嫌弃地摇头，炸毛。
　　“干嘛呢干嘛呢！”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表示惋惜。因为我感觉你的胜算不大。”
　　齐扬哼了一声，“放屁。老师都看过了，说我这个可以。”
　　“又没说你不行，只是胜算不大。”
　　齐扬表示‘哼唧’，他不在意秦愿的屁话，说：“那你的是什么？”
　　“小道消息，我们学校的老师普遍喜欢中国文化浓厚的东西。”秦愿往书包里掏了掏。掏出一个小本子，“你看。”
　　——《寻觅李清照的悲欢》
　　齐扬蒙圈：“……这怎么可以？”
　　“通知单上只说了内容不限自行创作，我这么做不违反规定。”
　　齐扬：……那你真是棒。
　　转念一想，齐扬好奇地问秦愿：“你搜罗这么多消息想这么多事情，不觉得很……奇怪，也很累吗？”
　　秦愿瞥了他一眼，“我不想这么多的话，我就很可能会得到一些我不喜欢不想要的东西。而且动脑子总比动手轻松吧？再说我只是拐了几个弯并没有想很多。”
　　齐扬，无话可说。

　　提交报名表之后的第三天，秦愿和齐扬一起去政教处抽签。
　　走进科技楼大厅，迎面下来几个没见过的学生。
　　学校人这么多，没见过很正常。却不想隔壁班的女孩子拉着同伴低语：“季安锦诶，那个左边的……”
　　后面的话秦愿没听清楚，她听到季安锦三个字便转头看了一眼那几个人，左边齐耳短发身材高挑的女孩子应该就是她了。
　　她心里有点小小的雀跃，进了学生会之后就能认识那样优秀的学姐，说不定她们还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即使她们不同年级也没关系。
　　——季安锦此人，在一次又一次考试和竞赛活动中，早就成为了秦愿心中无人得知的超级偶像，彼时秦愿一心以她为典范，把她的样子定为自己将来也要成为的样子。
　　而那一套用来唬齐扬的学生会副主席理论还有一个很简单很重要的原因——季安锦也是在初一就被选为副主席。

　　“秦愿！”
　　秦愿转头，看见齐扬卖力从另一个角落挤过来。
　　“你几号？”
　　秦愿答：“五十四号。”
　　齐扬愣了愣，“你怎么那么后面，我十号。”
　　秦愿很不厚道地在心里又为齐扬惋惜。
　　因为号码在前面容易被老师极端挑剔，从而拿不到什么高分。而她也在为自己扼腕，号码太后面的话老师们都已经审美疲劳而且很不耐烦了，哪里会认真专注地听演讲。
　　——也不好啊。
　　有什么办法能抽到中间呢？或者跟别人换？
　　但是谁会想要五十四号这么靠后的号码啊！

　　抽签结束之后便是竞选了。
　　坐在会议室的秦愿在开始的时候非常紧张，然而很快被轮到的齐扬讲完之后就很没有义气地回家了，都不会考虑一下出于同班友谊鼓励她一下，真是没良心。后来人一个一个走了，秦愿写完作业之后掏出课外书，很久之后听见老师喊自己的名字，而她竟然还对于小说情节意犹未尽以至于一点都没有紧张感。
　　——怎么算这也是好事吧。
　　秦愿拉起书包一条背带就往会议室出去，不想快步跨出门口时与面前的人差点相撞。她吓了一跳，及时停步，手中的小说不小心掉在地上。
　　季安锦捡起书，不意外借着会议室的灯光看见书名——《一代贤后卫子夫》
　　“谢谢学长。”
　　走廊上没有开灯，会议室的光线被秦愿挡了大半，季安锦还隐没在黑暗里，只看得清他的校服，所以她根本没看清面前人的脸。她有点赶时间，接过书道了谢之后很快侧身而过。
　　季安锦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斜对面的道德讲堂的门牌下。
　　只是淡淡的一眼，他很快走进会议室去办自己的事情。
　　——只是，那个学妹好象是叫秦愿？
　　嗯，他认识她。
　　会议室的人不多，季安锦很快找到自己要找的人。
　　“锦哥，明天放学打球？”
　　窗帘被风撩起，轻轻打在最后一排的椅背上。
　　“就是来找你说这事的……”季安锦敲了敲他的桌子。
　　脑子里闪过穿着蓝白裙子的秦愿安安静静写毛笔字的模样。
　　——很久以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