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轻拂宫墙柳》联丹

13、第十三章 秀才遇到兵 幸亏雁鸣关

　　幸亏雁鸣关守备朱宗信来得及时，倘若再迟半个时辰，番兵的脑袋怕是已经不在原地方搁着了，就这已经零部件都不是很完整了。俩番兵的一个耳朵、半拉鼻子、半条小腿皆不翼而飞，其余像这儿少了一绺头发胡须、那儿掉下一块带皮的肉、衣帽不整露出什么、伤筋动骨腿脚错位等就不消细说了。

　　朱将军到得近前，很潇洒地翻身下马，大例例走到直翻白眼的番兵面前，不管什么位置，先狠狠踢了一脚，骂道：

　　“妈的，你狗日的也有今天啊！你刚才不是还狠命地追老子呢吗？起来继续再追呀！”

　　围观的人群一片哄堂大笑，内容含有嘲笑、讥笑的味道。

　　朱将军回过头来狠狠睋了一眼周遭的人群，心里骂道：一群亡国奴，不向自己人，向匈奴，如此这样国将不国了。肚子里一口恶气没出完，转过身又瞅着打挞子兵的五个小叫化子斥道：

　　“小子们，你们几个胆子不小啊！竟敢和番兵交手，也算是英雄好汉了。不过，你们几个混帐知道不，我们官兵用的是诱兵之计，按原计划是要全部活捉番兵的，让你们几个臭小子给搅黄了，差点坏了我的大事。好了，念你们年幼无知，再说番兵也已悉数就范，就不再追究你们的责任了。一人分五钱银子足够你们几天的花销了，换件干净衣服，痛痛快快洗个澡，下馆子吃饱了饭再逛窑子去吧！”

　　四叫化子不服，齐要嚷嚷，被他们的头儿挥手止住。汪真可是有些无法可忍了，走出人圈儿，朝官军头儿仗义执言大声分辩道：

　　“军爷，你咋不讲理呀！”

　　“老子不讲理！老子怎么不讲理了？你一个外乡人，少在这儿多嘴管闲事，当心你的狗头！”

　　“明明是人家几个娃娃杀了番兵，你们却邀功请赏。不说上报官府、按功褒奖也就罢了，还诬篾说人家破坏了你们的诱兵之计，没见你们刚才逃跑的那副狼狈相，国家养你们有何用？真真羞死人了！”

　　朱宗信大怒，抡起刀鞘儿，在汪真的脊背上狠狠拍了过去。尽管是刀鞘，毕竟是铁家伙，汪真一介书生，如何吃得消这一击，不落个半残也得躺小半年。说时迟那时快，刀鞘还没落下，不知是谁平空里扔过来一件破棉袄。破棉袄挡汪真汪元化的后背，朱将军的刀鞘卷进破棉袄里，半天抽不出来，急得他哇哇乱叫：

　　“反了反了，真他妈的反了！老子不杀你们几个破老百姓，还不知马王爷的三只眼哩？”

　　朱将军脑羞成怒，指着他的马队吼道：“把带头闹事的给老子抓几个回去，五个叫化子一个也别放过，捎带着这个穷酸秀才……”

　　官兵纷纷下了马，正要动手抓人，突然有人喊：

　　“来了来了，快看北边啊，那里有大批番兵杀过来要报仇哩！”

　　朱宗信闻听此言，头都没有回，一个箭步跃上马背，扬起一鞭，撒丫子先跑了。不到屁大的功夫，百十个马兵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群里不知是谁喊道：“来呀，快把这几位化子兄弟请回镇子去吧，不是他们哥几个，我们命都没有了。”

　　一呼百应，抬的抬，拉的拉，平时讨饭吃挨白眼的叫化子倒成了座上宾了。正好有番兵遗下的马匹，五位化子一人一匹。五个番兵，当场死了仨，剩下俩本是活的，众人只顾了看热闹，没人照管竟痛死了。汪真刚才替化子说了话，算是立了一小功，也在受邀之例。不过他的待遇规格要稍低些，步行跟在人群后面进了镇子。

　　宣宗帝□□攻心，真真正正的斜了门了！他用尽了所有的招术，一个也不灵。宫中的太医，全都是饭桶，配的那些丹药，在这儿却派不上一点用场。花仙子果真成了镜中花，月美人自然也成了水中月。到手的肥肉到不了口，眼睁睁看着俩睡美人就在他的鼓掌之中，然而他却无法如意。明帝怨天怨地，抱怨苍天不公，让他拥有天下，却得不到美女。

　　每到关键时刻，还是太监干爹管用。金墉金公公密奏道：

　　“陛下，这些日子见您一出花月苑便眉头紧锁、少言寡语，情知是遇到麻烦事了。所以微臣派人四方打探，闻听前日西域来了一位方士，身携雪莲、藏红花、冬春草、犀牛角等名贵药物。四处游医，听说京城好多官员大户等都让他搞得神魂颠倒、妙不可言。有个八十几的告退老臣，这是人家的隐私 ，咱家就不说他的姓名了。老家伙服了他的药之后，还特别娶了个十八岁的黄花大闺女哩！”

　　皇上闻听大喜，道：“快快宣来，为朕瞧瞧！”

　　金公公摆摆手言道：“莫慌莫慌，陛下您是何等样人，天子岂能和那些达官贵人相提并论。他们那一类人，只不过是有病乱求医，好便好了，不好算自己倒楣。皇上乃一国之君，万不可召一个不摸底细的化外之人入宫，倘若是奸细，不就坏了大事，老臣不也就成了千古罪人吗……”

　　皇上听到这儿，不由龙心上火，焦急道：“这便如何是好？左不成，右不成，前怕狼后怕虎。难道公公就眼睁睁看着域外高人大拖身手为那些侫臣治病，却置于不顾吗？”

　　金公公摇了摇手中的拂尘，道：“非也非也，化外高士即刻就到，请陛下耐心等候。”

　　皇上心中余火未熄，斥道：“公公你下去查一查，看是哪几个王公大臣偷偷服了丹药，自娱自乐，有了好东西，全不把朕放在眼里。老子、朕杀了他几个，让他们阎王殿里日鬼去！”

　　金公劝道：“皇上不必小鸡肚肠，有道是煞后煞后，锅底有肉嘛！皇上您等着。”

　　“好，事办成了朕有重赏，如是砸了锅或是不遂朕意，脑袋上说话。”

　　“遵旨！”老金头嘴里喏喏连声，心里却在想：想取我的脑袋，你小子毛还没长齐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