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洞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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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之上，皇上也象征性地同金近居聊了几句，他都回应的十分积极。
对于皇帝与丞相，这个国家的老大与老二家的联姻，且不说那些为官的，但凡在金陵城有点头脸的人都会赶来参加。哪怕是要出个高价的礼钱又怎样，在里面随便认识个富商，或者哪个高官，那都是无限商机啊。
有官绅的地方，就有派别之争。皇帝与丞相与高堂之上，即是君臣，又是亲家的身份，聊得十分火热，相对应的下面那些官员也会应和几句。
比如有一拨总说“圣上说的极是……”，也有一拨以“丞相说的极是”为开头，有对立就有相合，所以也有一拨是：“圣上和丞相说的极是……”
礼成之后，林东阳被送入洞房，而金耀则留下一桌接着一桌地去敬酒。
留青是金耀的一个小跟班，平时帮他打点随身事物的人。他放眼望了望，偌大的丞相府里，从府内一直延展的院里，甚至到外厅的门沿上都摆满了酒席。
金耀要真是一桌一桌这么实实在在地敬下去，凭是他酒量再好，也挡不住那些敬酒人的热情。
内堂的这几桌不是朝堂高官，就是金陵巨富之家，或者是金耀平时走的近的一些同事，所以是没办法推却了，必须得一杯一杯地实打实敬下去。
但是后面的那些，留青能说两句圆滑的话帮他挡下去就挡，挡不下去他就代他喝，毕竟金耀是当朝丞相之子，朝廷命管兵部尚书大人，现在又扣上了朝廷驸马的名号，谁还能逼他不成？
酒过三巡之际，天色也昏黄了。林如海象征性地坐了一会儿就回宫了，剩下的那些官员与富贾们则留下来借着丞相府这个平台又畅聊了许久。
“金丞相，我敬你一杯，祝您老早日承欢膝下、安享晚年。”话虽漂亮，但也要看说的人说谁。这个主动站起来敬酒的是战功赫赫的霍将军，他是唯一一个能在朝廷上与金近居平起平坐的人。
而且，他们速来不和。霍起言是先皇亲自培养的军事能人，在朝内外都颇有威望。只不过这人从未参与过皇子之争中，但自从林如海登基以来，加上他又看不惯金近居的作风，所以没少帮林如海姐弟俩的忙。
所以，他说这话的言下之意就是您真的老了，也别占着茅坑了，该退位让贤了。
林东阳早就看出来这一点了，所以很早之前就开始善用这个人物。如果这个人利用的得当，将会为巩固新帝、建国安邦徒添一大筹码。
“霍…将军，此…此言…差矣。我们丞…相大人还正老…老…老当益壮、生龙活虎了，咯咯咯。”站起来帮他说话的是向来与金近居走的近的户部尚书，虽嘴里替他说着话，但他委实醉的不轻，每说一句话就打一个饱嗝，尤其是在那个老字上被隔断了好几次，更加突出了它。不仅如此，他说完了还犹自哈哈大笑起来。
此举在这样鱼龙混珠的场景，无疑是失了体态。
金近居瞥了他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模样，不耐烦地叫道：“来人啊，把户部尚书扶下去，他喝醉了。”
那人一听说，立马把醉醺醺的眼睛瞪得老大，身体也挺得笔直，“丞相大人，我没醉啊，我真的没醉，你看我还能走呢。”
为了证明自己，他沿着一条完美的弧线一步三踉跄地走到了下去，“你看啊，丞相大人，你看我真的能走。”
他这一举动无疑再次把那些看笑话的人哄得哈哈直笑，唯有金近居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催促着身边人，“快去快去，把户部大人扶下去吧。”
金近居身边的两个小厮在得了命令之后，在户部尚书一边一个，架起他就往外走，他还不甘心地叫着：“金丞相，我真的没醉，你不要赶我走啊，我可都是一直支持您这边的啊，我也没少替你办事，丞相，您不能这样对我啊……”
的确，他可是之前把“丞相说的极是”这个固定句式运用的最唯妙唯俏的一个人。
霍起言冷哼一声，看到此情此景，他放心地坐下去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金近居睥了一眼他消失的方向，急忙又把视线转开了，仿佛多看他一眼就会令他头疼万分。
厅堂之内仍热闹有余，可后堂的两个主人公呆的地方却安静无比。
在留青的极力挡酒之下，金耀只是微醺，走路和说话均是尚为稳妥，此刻他正辞了前厅那些欲跟来闹洞房的宾客，独自一人踏着清辉的月色走向婚房。
一路上他都是沉默不语，唯有他与留青两人轻微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回廊里荡漾开来。留青时刻注意着主子的脸色，今天一天下来，金耀均是一副疲于应酬的模样，说不出哪里有做新郎的喜悦感，也说不出哪里不开心的感觉？
自打他们前一个夫人死后，金耀似乎就一直这个状态。好的地方是，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如怎么暖都暖不化的寒冰，成天冷着一张脸冷眼对世间的一切。坏的地方是，他学会妥协后更加让人猜不透心思，做什么都循规蹈矩。
比如他向权势妥协娶了长公主，甚至懂规矩地专门造了公主楼，比如他不会对长公主冷着一张脸，他开始学着应酬，偶然能和其他大人周旋两句，他开始以人类的方式生活。
一切都看似正常的进行着，但是跟了他十几年的留青知道，这才是他不正常的地方。总是有哪里，让他觉得隐隐不安。
犹豫了好几次，留青终于鼓起勇气上前询问，“公子，这一次无论如何留青都希望您和长公主能好好过下去，无关于其他，只为了您后半生的幸福。”
他话虽委婉，但是意思都表达到了。苏禾以前是个多么得人心的好媳妇啊，偏偏不被珍惜，最终才自缢于他眼前。这一次，所有人都希望他能有所改变，让悲剧不再重演。
没多会，他就等到了金耀的回复。
“放心吧，留青，我不会了。”一句寡淡中带着绝望，也似乎是一种拼了命挣扎后的妥协，中气十足的气息中透着无人理解的孤独感的声音缓缓传入他耳。
留青顿住了脚步，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金耀越走越远也越发萧瑟的背影，慌了神。
他的那句不会了是什么意思？是说他再不会那么倔强，再也不做别人口中的寒冰，再也不会像逼死了苏禾那样去伤害人了吗？
留青看的透透的，金耀虽然总是说的很少，但是苏禾却成了他心中永远挥之不去的悔恨。可惜了，悟到的太晚。
婚房的门口守了两个嬷嬷，是林东阳从自己宫里带过来的，见到他来，均是微微行了一礼，“驸马爷。”
婚房里一双喜人的描金游龙戏凤喜烛跳动着火苗，两盏垂着红色流苏的八角薄纱大红宫灯在屋中央高悬。绿荷在见了他后也行了一礼，便识相地退了下去。
床沿处，林东阳端坐在那，令微醺的金耀微微慌了神。巧的是他们的婚房被林东阳选在了当年娶苏禾时的同一个房间，也是苏禾后来一直住的地方。
公主楼一直没有竣工，他们也腾不出第二间像样的院子给她，无奈之下就同意了她的要求。
如此再这样望过去，他差点以为是一切都回到了原点，回到了七年前的那场婚礼。金耀微微敛眼，如果这样，他一定不会说出当年那番话。
那边端坐着的林东阳知道他进来了，便自行掀下了盖头，一张妆容精致的脸上美得不可方物，美中不足是不带有任何的表情，“金大人，你我都是明白人，知道这场婚姻代表着什么。所以你也应该明白，本宫嫁进来不是因为喜欢你。你回去吧，本宫也累了，想早点休息。”
对啊，就是这段话，他当年也如是对苏禾说着：“我娶你不是因为喜欢你，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然后他就拂袖而去，把满怀期待的她一个人晾在了婚房内，一晾就是七年。
一切真的回到了原点，不过是他得到了报应罢了。连林东阳的口气和脸上的傲慢冷漠之情都与当年的他如出一辙。
“在接下来的时间，委屈长公主先住在这里，臣会加紧监造公主楼，争取在年底竣工，能让长公主早日搬进去。”金耀弓了弓身体娓娓说来。
即使是她嫁进门来，在府里，依然改不了她是君他们是臣的身份，他见她按规矩仍要行君臣之礼，按情理是不用行。可他与林东阳之前，哪有什么情理？
说完那番话，他就转身退下，只是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听见林东阳在背后开口。
“本宫听闻你以前有一位夫人，叫苏禾……”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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