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红灯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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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女友是在二零一四年元旦那一天正式确定恋人关系的。那天晚上学校放假，我站在学校的人工湖旁边顶着大风给她打了个电话，她后来还嫌弃我站的地方不好，当时电话里都是风声，有好几句话她都没有听清楚。我很幸运，能在这一年的夏天做了最重要最正确的决定，也在这一年下定了决心让这段感情有了结果。
我们是在一个学校，但并不是一个专业，她从高一就告诉过我想学医，主要是家庭因素，家里有几个长辈在医院，不管对就业的取向，还是工作的形势都比较清楚。她是一个走一步算百步的人，又细心，也勤奋，我选择的一般都是和她有关的，她走哪条路，我就跟着，当不了骑士，就做个追随者。
在一起之后我们之间仿佛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她们专业下课晚，我坐在教学楼大厅的金属椅子上等她，玩玩手机，发发呆，一晚上就过去了。学校后门有卖小吃，她下课喜欢加餐，一杯粥，半包饼干，再让她吃她就不吃了，怕吃多了长肉。晚上边喝粥边绕着操场散步，四百米一圈，我们走大圈，圈子里全是跑步的人，我和她牵着手，身边有不少人略过，她告诉我解剖实验课老师要她做管理员，以后周一下午的实验课要提前去领钥匙开门。我有点惊讶，她嗜睡，尤其因为晚上睡不好，中午会趁机补觉，如果中午睡不好一下午都头疼。让她当管理员简直是相当于免了她的午觉。于是我决定周一中午先去领钥匙开门，再回来等她一起走。我也打算过买辆自行车，她在后面，我在前面，她可以搂着我的腰。可是她不爱做自行车，毕竟一天都不怎么运动的话，人会疲惫的很快，身体也会变差，她也是就指望每天这几步路。
整个寒假我们都用视频电话联系对方，能见面的时候就出去见面，我在她家楼下等她，十点整点她会下来，逛街一个多小时，就去经常去的餐厅吃饭，一份汤，一份素菜，半份米饭，是她的午餐，我只要面，各种面，爱吃辣，她看不惯我加辣椒时候大义凛然的样子，每次都要用勺子帮我舀掉一多半，饮料也是靠近我的一边，酸梅汤，一大杯，只有一根吸管，大部分时间对着我的方向。
听她说要留长发，我不意外，这半年已经长了不少，一个短短的尾巴在后面翘着，留头发最初比较尴尬，怎么做发型都很怪，只能一点一点改变一点一点适应。所以那年冬天她很喜欢帽子，我跟她一起买过几顶，帽檐轻轻盖住她的发际线，落在额头上，露出她的脸型，耳朵后面是一段整齐的碎发，为了不像化疗的效果她有很长时间没有带过围巾，露出下面一截碎碎的头发，青春一点。
我一直很想给她买一条裙子，其实她从来没穿过那个风格的衣服，白色的纱裙，外面一层镂空的网，我也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是经过那个橱窗的时候一眼看到，满心觉得那就是她的裙子。后来攒钱，买了，给她送过去，那天晚上她的话很多，话里有意告诉我她的开心，我也看的出来听的出来，我们第一次接吻，她腿上放着那个裙子的包装盒，我转过身去吻她，一只手悄悄移到她身后，扶住她的肩膀。
路灯很亮，很多人都看到了。
她没在意，我也没再管，天黑了脸就在阴影里，就算灯光够亮，我也并不怕有人看见。
这是我第一次发现我们之间的空间可以更大，可以接吻，可以拥抱，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只要我们忘记周围可能会围观的人。
后来的日子没有什么变化，她还是在我身边，她的宿舍也一如往常，不过因为下学期课多，学业重，我们俩周末越来越多泡在图书馆。三楼有很多小说和漫画，往往是我去占座，她在旁边学习，我在旁边玩玩手机看看小说，她并不太常借书，一般借书都是用我卡，因为我经常拿小说，顺便帮她还书，所以还书的纪录上都是我的名字，管理员慢慢的认识了我，还书的时候会笑着打招呼，也渐渐认识了她，知道她是我很好的朋友，我们俩一栋宿舍楼，一起吃饭，一起泡图书馆。
后来她问我，有没有感觉这种日子和别的情侣恋爱不太一样。我也想过，两个人从一开始就很平淡，进展也慢，在别人看来我们就是一对闺密，是脱离单身的必有的同性的相亲相爱。我也曾经想过，大概就算我们以后因为什么原因分手了，这段感情还会用这种方式，这种惯性继续下去。我们并没有太激烈的情感，她没有，我也没有，生活周而复始，时间也渐渐过去，只是我们俩都在变，她绪了长发，我开始尝试融入班里，有了各自的要好的朋友。有人问我我们为什么一年了还一起走，不带着宿舍的同学，我只是笑着说她太念旧，扔了我适应不了别人在她身边站着。她们都觉得我们俩是真的关系好，她也经常在不查夜的时候来我宿舍住，一栋楼，就是上下楼的事。我的手机在她来的那晚会关机，我们俩抱着睡，她不愿意枕我的胳膊，怕我麻，但是灯一关掉我就会把她拉怀里。要不然没有安全感，总觉得她要起身离开似的。
晚上就随便聊聊天，她刚开始还嫌我话少，后来过了几个星期就开始念叨我话多，说我睡觉之前就把一天没说的话全说出来了，后来又嫌弃我说话不正经，说我是放浪形骸了，以前觉得我闷骚，现在觉得我浪外。我们宿舍听了都笑，感觉总结的很对，我也笑，惩罚似的戳她的手心，可是越笑反而越安静，就看着她我都能走神。
下学期她就参加了一个义工组织，每个周末都要出去活动，我们约会的时间少了不少，于是我也报了一个周末的营养师培训班，想学营养师，顺便考个营养师的证，有证好上岗，不过要交三千块的费用。她嫌贵，但也知道学出来用处大，所以也建议我去学。我第一次想出去打工凑点钱，一是能自己存点钱趁早考证，二是我想和她出去旅游，就我们俩，坐船穿过一片小小的海域，就是大连。
找工作不太容易，但找兼职还是很简单的。大学入学时候办的找兼职网站的会员，过了三天就给我信息说有了回复。一家水饺城的服务生。
晚上营业到很晚，周末还要一天班，我刚开始还能插空去接她下课，后来自己也越来越忙，经理看我的眼神也带着责备，她就千方百计逃掉晚自习来找我，在员工更衣室看书，等我下班。我心里特别满足，感觉我们就像一对夫妻，每次下班去后厨跟师傅要点下脚料，我们俩带着东西到借煮的店里自己煮水饺，馅儿一般是鲅鱼的，她特别偏爱，可是因为数量不多，往往我们俩一人十几个就没了，就开始往饺子汤里下面，放点酱油和盐就能吃。老板在后边笑话我们，这是把日子省成什么样了。我就笑说我们俩穷学生，就爱穷喝汤。她不让我跟老板乱开玩笑，老说老板是老光棍看人都色气，我就笑话她，说她是花姑娘，我是花姑子，我们俩是花家邦。就这个冷笑话她到了宿舍还在跟我笑，说我是妖精，要吸她的阳气，我就不说话，搓搓她的脑袋。
我的兼职也挣不了多少钱，两个月下来发了不到一千块，我算了算这样营养师证也要小半年才能赚回来，就打算先跟她去大连。她很开心，很早就开始准备行李。其实用不了多少，当天去当天就能回来。她提前几天给相机和充电宝充满电，要用的背包都擦干净，把准备的东西都放在一个背包里。我负责订船票，学校内部的代购店直接可以买到，比外面稍微贵一点，不过好在在我们的接受范围之内。出发在即，我也提前跟班委打好了招呼要走，却没想到她那边出了问题。
那天下午接了一个电话，她只说了一个“喂”就一直在听对方讲话，我直觉不是个好消息，果然，她脸色越来越差，最后直接说了一句“我这就买票”，然后又被嘱咐了几句抬起头来看我，“我爷爷不行了，”说话间整个人还很呆滞，大概是还没从电话里反应过来，“如果不是撑不住了家里不会给我打电话的，我今晚就回去。”
我立刻掏出手机给她买票，因为不是节假日所以比较好买。送她去车站的时候我才想起来我可以陪她一块回去，于是又急急忙忙的订票。我们倆出来旅行的背包正好成了我们的行李。从车上我想跟她说话，她也回应着，只不过有点迟钝，我趁着旁边人看不见吻她的额头，她抬头对着我撇嘴，又回过头去看窗外。天已经黑了，我们倆的视线在车窗的反光里相交，车厢里到处都是电视机广告的声音，一场怀旧演唱会的宣传，是崔健的假行僧，“如果你真的爱上我，就请你吻我嘴……”
我贴向她，吻在她的头发上。后面有人说打电话用方言不厌其烦的重复着快到家了，快到家了。我一手揽过她的肩膀也告诉她快到家了，她顺势贴在我肩膀上，脑袋抵在我耳侧，靠近我的手抬起来挠我的下巴，我蹭蹭她的头发，闻着她的头发，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一只大型犬。
回去的还是晚了。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老人家临走前想看看孙女，她姑姑在旁边说孩子上大学呢，马上就回来了，在车上呢，一会就到，问他渴不渴，他也不说话，就只知道问孙女呢，老太太在旁边握着他的手哭，哭不出声音来，就是嗓子像烧红的炉筒发出沉闷的呜声。
我们到的时候她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一进医院正门就开始哭，在电梯上就已经哭的站不太稳，我搂着她的肩膀往里走，长辈见了也在流泪，她走进病房就开始叫爷爷。她跟着她爷爷长起来的，从小干了不少连小男孩都没做过的坏事，老头爱惜孙女，从小照顾，冬天衣服洗的也勤，我还记得高中一起聊到半夜，她告诉我在爷爷家晚上爷爷给洗脚，袜子放在炉口烤着，早上起来棉衣棉鞋都是热的，袜子又热又暖和，她爱扶着她爷爷的光头，一抹电灯泡，这叫中间跑马场，两边铁丝网。
人这一辈子走到了头，大概真的有人来不及见到自己最牵挂的人就要撒手人寰，这也是她的痛，在外上学这么多年，每年回来老人家都问，她总因为自己考的远觉得对不起老头，每次回来老头都糊涂的很明显，问她是不是刚放学，刚开始她还哭，后来就习惯了，也让我跟着叫爷爷，告诉老头我是她最好的朋友，老头爱屋及乌，总往我嘴里塞冰糖。
在济南待了第四天，我导员开始给我打电话，她是请丧假的，我是请假又延假，系领导查的严，就一直拖着。我说我得回去，她也催我回去，她要在家再休息几天，陪陪她奶奶。
我就一个人回去了，中途给她打了个电话，没人接。到学校我去她宿舍借了点她同学的笔记，跟人家道了谢，发现她们对我的态度有点新奇的探究，我也没多想，跑到图书馆给她照下来发过去，她很久都没回。大概是没带在身边。
大概又过了两天，她就回来了，回来以后我们先去吃了顿饭，她胃口还可以，说话也正常，只不过干什么事情都更有劲头了。后来她说，她想和我一起出去租房子。
“就我给你看的那个一居室，离学校很近，一个月五百多，水电费自理，你看你打工的钱能不能拿出来一点加上我每个月拿出来一部分，我们这个月就搬。”
我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发生的这么突然，在外面租房子的确实有，不过基本上都是宿舍合租或者是为了做某些事方便。我一时并没有多想，和她一起找好了房东，谈好了价钱，签了合同然后预付了三个月的房租。那是我们俩目前能拿出的最多的钱了，房东看我们可靠，准备搬过去的一个星期没让我们预付。可我们还是很早就搬过去了。
后来她回宿舍拿行李没让我进去，那架势倒像是要为此跟我大吵一架了，我也并不糊涂，这些事我也都考虑到过，这也是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的，不管我们俩掩饰得再怎么好，来来往往的夜间操场有几个熟人也是正常的。这个世界对我们已经在慢慢变得宽容，只是我的她运气不好，身边有几个对此深恶痛绝又避之不及的。
我在门口站了不到一分钟，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我敲敲门，有人给我开门，是那天那个借我笔记的女生。她开门之后对我抱歉的笑着点了点头引我进来，我说了声谢谢就走了进去。她正站在床前把被褥卷起来，看到我进来一愣，然后下定决心似的，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铺床。我把行李箱整理好拉在手里，等她铺完床又拉上她，跟那个微笑着的女生告别，没再跟别人说话。关门的声音不大不小，声音却异常坚定。
“去吃饭吧，咱们有家了。”她一出门就开始笑，笑的我心里满满的。不知道今天出了那扇门身后的流言蜚语还关不关的上，而我却从那天开始越发坚定的相信我们拥有的这份感情。
我不会做很复杂的饭，在那里住着的那段时间我们都是在外面买了东西回去直接吃现成的，临近期末那一个月我们俩都忙起来了，我不得不先辞了水饺城的兼职，水电房租只能两个人凑一凑，加上以前攒下来报营养师证的钱都花了不少。期间她也出去打过零工，不过赚的不多，毕竟时间太短。如果这些钱跟家里要家里一定不会犹豫，可是我们俩却没有足够正当的理由说服自己去要求这些。
我们俩的自习室渐渐从图书馆变成了出租屋，房间里只有一张茶几，我们俩就坐在垫子上。房东为了省电换了小功率灯泡，太暗，经常看不清，她近视的不严重，我近视比较厉害，但又不喜欢戴眼镜，所以很多时候我都看不太下去，没事就逗她玩，弄得她学习效率很低，生气就跟我吵架。我们俩吵架的时候我都是不说话的那一方，一是本来就是我惹事，二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吵，这种情况我需要的就是闭嘴听她说话，多说多错，她见我不说话了就没招了，随便打两下就完事了，她本身也不是脾气很大的人，所以我们之间就是笑骂一会就过去了。夏天家里热，我就买了个小点的风扇，因为只有晚上回来，一般开到一点多她就关上。我知道她半夜有时候热的睡不着，就尽量离她远一点，偷偷把风扇打开，她就装迷糊翻身往我怀里钻，我身量好歹比她高一点，总觉得自己挡了她，她也不让离开，一觉睡过去早上还要再擦个身体，因为又热又燥，总是粘糊糊的。
这个暑期她只回去了半个月，我也是。家里父母各有工作，假期并不放假，我们俩就尽量在外面打点零工，顺便在白天陪她去医院见习了半个月。
她心思重，进去的时候趁见习老师休息的时候问几个记下来的问题，而我因为没有证明的关系并没有进科室。医院周围有几个早餐店，我趁着早晨还有早点会给她带点早点，她偷跑出来站在医院的楼梯上吃，外面是正在迁改的街道，楼房都旧了，身后的病人来来往往，大多都是老人和小孩。她吃着东西跟我抱怨口罩里面闷，里面还好，室内有空调，一出来就受不了。又担心我热不让我待太久。我是有个兼职的，离她的见习点太远，一般能多待一会就多待一会。
有时候见习完她看到我站在外面会难过，她一直觉得我也是女孩子，和她没有什么不一样，舍不得我来回跑到处忙，一看到我就觉得心疼。我是无所谓的，我从小就比较强势，做什么也是尽量亲力亲为，不太习惯让人家操心，更不舍得让她为了我吃苦。我们俩去吃饭，都是在小店里随便吃点，她为了让我吃点好的总省出点钱去超市买点熟食，其实我们倆的生活费还是够的，但她也因为我营养师证的事操着心，暗地里给我存钱，我们俩渐渐跟家里要钱也少了，那时候一个人兼职两份工作，一天就能睡五六个小时，但是在公交车上也会偷偷补觉，她有时候累的受不了，我们就出去吃顿大餐，看个电影。有一次请了假去看电影，她实在忍不住在电影院里睡着了，看着她毫无防备又疲惫的睡在我肩膀，我又着急又心疼。心想让她干完这个月不干了。我们俩都是学生，没必要浪费太多时间在这些没有太大意义又薪酬不高的兼职上。她开学就要六级考试，更没有必要消费自己的学习时间。我就偷偷下定决心劝她把兼职辞了，我的营养师证还来得及，我也能挣出来，只要能付的起房租就够了。
那天回家我就去超市买了个功率大点的灯泡，换上灯泡之后家里光线变好了很多。她也自己搜罗了一点小装饰，我们的家很小，到也算是五脏俱全了。
不过在那里住了一共四个多月，我们并没有请人来玩过，也是因为我们俩比较注意隐私，二是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知道我们俩的关系后为了尊重我们的空间并没有到家里聚过。我们在那里度过了人生中第一个相对自立也比较辛苦的阶段。后来为了考试方便我们换了一个离学校更近一点的地方，不用坐公交车，房租也稍微便宜一点，存够了营养师证的费用我就报了名，第一节试听课她陪我去的，我并没有多听，主要是为了吸引生源讲课涉猎太多，知识比较分散，跳跃性也大，估计到时候课程还要细致一点。她催促我每周日早起吃了早餐去占位子，她就出去做义工或者在隔壁教室看书。下课了我们就出去找地方吃饭，她奶奶喜欢饭点给她打电话，她就一个一个报菜名，还要我给她介绍。我也是那时候开始记每种菜的做法希望什么时候能锻炼一下厨艺。我其实挺羡慕每次我妈做完饭端到客厅我爸那馋巴巴的眼神的。
后来我自己买了个小锅准备自己开灶，房东循着油烟味找了来。房东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大部分时间挺会来事的，见了面也是一副长辈的样子，可是办事什么的就近乎刻薄，说我要烧了她的房子，再生火就要赔钱。我并不知道这个出租房有这个规矩，当时合同里也没着重强调这一条，就没在意。只能当着面收起来。后来她下课回来听说之后把锅放在箱子里装进了床下的行李箱，怕房东自己把锅带走。从此做饭的打算搁了浅。
我们还是老地方吃饭，下课了直接奔后门，过了马路就是那家卖粥的老店，这个路段车也不少，马路宽，有二十米，人行道的绿灯却很短。我们一般都是闯红灯过去，这次也一样，大步跑到马路中间，又靠着右边行车少了，一堆人急急忙忙的冲刺过去，我们俩边跑边大声笑，她是因为鞋子高跑不太动，我是笑我们着急又尴尬。最后跑到对面时候卖粥的店里还是满的，我们就边排队边计划明天早上的早饭，照旧在食堂解决，去早了可以买到打卤面。
晚上她照旧贴着我睡。头发在肩膀处松松的绑起来方便早上理顺。
这种安逸的生活让我感觉满足。然而如同爱情滋生又如影随形一样的，睡觉的姿势和呼吸的频率在这一年中已经构成了我的全部生活，可我的担心还在，顾虑也在，我们俩不知道能这样待到什么时候。当下的任何时刻都可能是未来某一天我们可望而不可即的生活。
2016年春节假期初，我们没有跟随回家的学生潮一起回去。买好了东西偷偷在出租房待了两天，然后出去看电影，去海洋馆看表演。她第一次摸了海豚，一点都不怕那个黑乎乎粘糊糊的小东西喷她一脸的水，我们去海边看很高很高的海浪，海平面和天相交的地方是雾蒙蒙的灰色，也成功的拍下了浮在海天相接处的海市蜃楼，我们冲着双层公交巴士的游客招手，我们站在栈桥上然后被看管封了景点的保安追着到处跑……
回家的车上她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睡着的时候头靠在我的肩膀，我有点想亲，她又想起那天陪她回家时候听的那首歌。
“如果你真的爱上我，就请你吻我嘴……”低下头，轻轻吻在她的嘴角，然后用围巾搭在她的肩膀，像是把她藏的很好。
写到这里就差不多要搁笔了，生活明天还要继续，每天晚上都会聊天，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音听起来就像睡在我身边，带着相爱的节奏依然缓慢。以后的事情我大概还会继续以这种形式记录下来。我们都很珍惜，所以每天我们都用力的过的开心，把所有痛苦当作生活的调味品。我们面对任何意外都有努力的余地和解决的方法，妥协也好，挣扎也好，一切都是有希望的。只要我们和家庭的底线没有彼此触及，任何事情都有转寰的余地。
我和她都在尽量避免这些悲观的考虑。在一起的那天晚上，我给她打的那个电话，我不知道在风声里她听见了多少，错过了多少，好在故事的发展和我期望的一样。我们平凡，上学，打工，回家尽孝，在外尽量低调的存在。偶尔会出去旅游，走的不远，会拍很多照，大部分是我对着她乱拍。或许我们的现在并不长久，生活和现实渐渐把我们打磨成了粗粗的线条，印象中的风景大概也会慢慢只能存在于相机那张小小的内存卡上。可是我们俩都在努力让这段日子变得更有意义一点，更丰满一点，或许这个稍显拥挤和残酷的社会愿意把我们安全的藏好。
就像每天我们从学校里出来，挤在一大堆要闯红灯的人里，笑着聊学校对面的粥店，渐渐入冬的晚风冷的突然，不远处就是我们相依相偎的家。
我和她还在继续成长，慢慢会更成熟，渐渐变得坚硬，或许当我们没有当下可以拥有的时候，我们还有一个希望可以为之奋力一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红灯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