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大茶几》次枣丸

1、鹰之眸 敦曹郭司马

　　鹰之眸【敦曹郭，司马嘉】

　　初冬，已经下了几场雪，天地间一片静谧。

　　“嗒-嗒”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打破了这般宁静，两匹骏马飞驰而来，马背上是两个神采飞扬的少年，一个白衣，一个紫衣。

　　铮—白衣少年手中的弓弦一紧，一支箭便飞了出去。

　　“看，我射中它了！”白衣少年将马肚一夹，急急的奔向他的猎物，言语中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那是一只小鹰，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等待着它的命运。

　　白衣少年拉满弓弦，再一箭，便会要了它的命。

　　咻——箭，离弦而出。

　　啪，箭落在地，却没射中小鹰。原来是后面的紫衣少年骑马追来，一箭射偏了白衣少年的箭。

　　“你……！”白衣少年转头，眼中有些恼怨。

　　“还是一只幼鹰，放过他吧。”少年清澈的声音。

　　“哎，你呀，真没办法。”白衣少年放下弓箭，掉转马头，向着来时的方向，边走还不忘打诨
　　“哎呀，阿瞒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仁慈了！”

　　紫衣少年没有答话，催马追了上去。

　　两道身影逐渐消失在远处。

　　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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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仗，打的异常惨烈。

　　夕阳残照，将天与地都映得血红血红的。

　　大片大片的兵燹疯狂的燃烧着，燃烬了曾经鲜活的生命。

　　天地间仿佛再无他物，唯剩无尽的杀戮。

　　好累！曹操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身上的盔甲已破得不堪，几处血色还在不住的弥漫。

　　身边的人一个个的倒下，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曹操将手中的剑又握紧了几分，一种无力感却在渐渐充斥着身体，只有凭着精神才能勉强撑住。

　　密密麻麻的流矢从四面八方飞来，无处可逃。

　　呵，我曹孟德就要葬身于此了吗？

　　曹操闭上了了眼睛。

　　时间好似静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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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

　　还是如梦境一般混沌，缓缓睁开眼睛，突然涌入的光亮让眼睛无法适应。

　　白晃晃的，好像有很多人在跑来奔去，一切都不似真实的。

　　过了许久，曹操才清醒了一些，环视着周围的事物。

　　呵，都是真的呢，我还没死么。

　　昏迷了不知几天几夜的曹操醒来后才知道了一些事：
　　那天，是夏侯惇冒死将他从乱箭中救了出来，而他却因被流矢射中，失去了左眼。

　　缓缓踏入内室的门，曹操看到了正在床上半躺着的夏侯惇，恍惚好像又回到了他与那人初见的时候。

　　那天，天气晴好。

　　“惇愿追随将军，一生一世。”

　　曹操只记得那人有着锐利的目光，像鹰，很像很像。

　　而现在，那如鹰的眼眸上覆着厚厚的纱布，有血色不断从里面渗出。

　　心里蓦地一紧，这种感觉，曹操说不出。

　　“敦保护主公不力，请主公降罪。”床上的人还是一如往常的语气，谦卑而恭敬。

　　“说什么！”曹操竟有些怒了。这个人，将他从死亡中拉了回来，现在却兀自说着什么降罪之类的鬼话。

　　“卿，平安就好……”望着床上的人，曹操语气转而变得轻柔，不似平时的威严霸气。

　　夏侯惇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他，或许两个都是吧。

　　“你这样做，真的值得么？”曹操走后，夏侯渊走了进来。

　　夏侯惇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仅剩的右眼中透露出的，是坚定。

　　怎么会不值得。

　　只要主公，平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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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侯惇因为盲了一只眼，曹操便让他留守后方。虽无赫赫战功，地位却没有半分影响。

　　往后的几年，平淡的像水。

　　初见那人，是在主公的大帐内。

　　那人是极潇洒的，这是夏侯惇的第一印象。

　　他着一身墨蓝色的长袍，袖口绣着金色的丝线，一头长发也随意的披散着，不羁而轻狂。一双眸中透露着星一般的神采，纤长的手指不断把玩着手中的纸扇。

　　“在下郭嘉，拜见曹公。”
　　夏侯惇也不知他与主公谈了什么，总之待主公与他走出营帐时，主公与郭嘉的眼中都是亮的，一种自己从未看过的光彩。

　　主公待郭嘉，无疑是好的，郭嘉不喜遵从礼数，曹操便由着他，而郭嘉，无疑是谋略无双，审时度势，出谋划策，无一不精。

　　郭嘉好酒，在酒量上，武将出身的夏侯惇竟也有些不敌。夏侯觉得他好像爱酒超过了自己的命，主公也常劝他，不过他听了后还是照样，喝完酒就不住的咳，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不过他也好似满不在乎。

　　“人这辈子，若是没有所爱的东西，有什么乐趣呢。”这句话常常挂在他的嘴边。夏侯不甚理解，不过他却知道，除了酒，还有一样东西，是郭嘉在意的，不，应该说，是个人。

　　那个人的眸是深紫色的，像狼般冷傲，有种睥睨天下的气势。不过在看到郭嘉时，那眸中有着不一样的温柔。

　　那人叫司马懿，主公曾多次请他出仕，却被他所拒。

　　那两个人的关系，夏侯也是知道的。

　　不似平常人的不解，夏侯反而觉得，很羡慕。

　　羡慕那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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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年，许昌的雪下得特别大。

　　纷乱的雪花不断洒落在屋檐上，像是无声的的祭奠。

　　郭嘉终是去了。

　　昨日还与自己把酒畅谈的人，今天就成了一具冰冷的棺木。

　　“这一辈子，嘉能遇见主公，遇见仲达，够了，真的够了。可惜的是……未亲眼所见主公，成就霸业……”

　　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夏侯从未见过曹操这个样子。

　　哀哉奉孝，惜哉奉孝，曹操不断低唤着郭嘉的名字。

　　夏侯走近，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曹操真的喝醉了，跟随了他这么多年，夏侯知道他从未醉过如此，而这一次，他是真的醉了，醉到了骨肉里。

　　“孤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会，主公你还有荀先生，还有妙才，子孝，还有，我……”

　　呵呵，夏侯不禁苦笑了两声，这些话，只有在他喝醉时，才能说得出口啊。

　　郭嘉死后，曹操变了，夏侯觉得，变得陌生了，变得绝情了，变得更加有野心。

　　“元让，我要让奉孝看看这江山的结局。”

　　郭嘉死后第二年，司马懿出仕。

　　他说，这是奉孝的愿望。

　　“仲达，你要替我守护这主公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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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无情，岁月流转。

　　身边的人一个个的离开，妙才，荀先生，还有很多很多。

　　夏侯觉得自己已经见惯了生死，可当那人弥留的时候，他的心还是很痛。

　　榻上的曹操已经不复当年的年轻风采，霜发堆满了他的鬓角，夏侯想，或许自己也是，老了，真的老了。

　　“元让，孤这辈子杀人无数，真是个恶人吧。”

　　“不，”夏侯摇摇头“我知道，主公的心里，其实很仁慈的。”

　　夏侯想起了那日曹操轻柔的话语，“卿，平安就好”还有许多年前，那个清澈的声音，“还是只幼鹰，放过他吧”，就是这个声音，让夏侯认定了，一世相随。

　　“呵，孤这辈子，对不起许多人啊，要是子修管我要母亲，我又该，如何说呢……还有文若、妙才、典韦，终究还是……”呢喃声逐渐微弱“还有……谢谢你，元让……”

　　“孟……孟德。”

　　落日渐渐沉入了地面。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夏侯站在曹操的墓前，回忆像潮水般涌起。

　　他想起了自己那日找到曹操，发觉他已近濒死，是自己将他救回，因此失去了左眼。

　　他想起了妙才，想起了那日他问自己，值得么。

　　他想起了郭嘉，想起了他说人这辈子，若是没有所爱的东西，有什么乐趣呢。

　　是啊，有什么乐趣呢。

　　夏侯起身往回走，孟德，这世界没了你，还真是无趣呢。

　　曹□□后几月，夏侯惇患病。

　　御医言：此为心病，药石无用。

　　黄初初年，夏侯惇病逝，谥号“忠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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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生已相守

　　黄泉亦相随

　　孟德，但愿你还没走的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