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绝恋》辛小四

14、围攻

　　华山派在发现自己的《紫霞秘籍》丢失的那一刻起，就开始了寻找，派出一对人马，寻踪索骥，终于，这一对人马在一个小镇上追上了秦枫所率领的五毒派的人，并且在街上展开了搏斗。就在双方激战之时，秦枫发现了青城，凭着直觉，他认为青城值得信任，便偷偷地把书藏到了青城的手中，接着就有了我们前面看到的故事。
　　没有把武功秘籍追讨回来，华山派一直耿耿于怀，准备了一个月左右，为了增加自己胜利的分量，他们还特地请来了江湖上名声不错的赵无涯，没想到，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在这里，赵无涯竟然跟秋矶子找到了自己一直想找的青城，眼看着二人早已将仇恨跑到脑后，赵无涯更是不可能帮助他们来对付五毒派，张中有些失望，心里也开始想其他对策。
　　遇到青城以后，赵无涯知道自己应该尽力保住五毒派，不能让青城刚刚遇到外公，就失去她，他不能让青城遭受失去亲人的痛苦。于是，赵无涯转身，对着华山派的张中说道：“听老夫一言，我们可以化干戈为玉帛，不如先暂且在这里住下，我一定会让秋掌门将《紫霞秘籍》还给你们。”说着一拱手。
　　张中知道，现在自己已经无法对抗秋矶子了，不如顺便就答应他，也算卖个人情给他，因此，点点头说道：“既然，赵老前辈已经这么说了，那我张中也不是不识抬举的人，自然服从，还希望赵老前辈不要忘了公道二字。”
　　“那是自然，我赵无涯以我的人格担保，绝不会偏袒任何一方。”赵无涯肯定的说道。
　　秋矶子听了赵无涯的话，此刻他已经不在乎什么武功秘籍了，只想着和青城好好相处一段时间，享受一下盼望多年的天伦之乐。因此对着张中说道：“请放心，此刻我不在乎什么秘籍，我们商量着来解决这件事，还请给我几天时间，暂时先住在这里。”说着就让秦枫安排这些人住下。
　　华山派的大批人马都住在了五毒派的客房内，秋矶子也与赵无涯一同走了进去。江波本想叫青城一同前往，没想秦枫先说对青城说道：“青城，我们也进去吧。”说着就拉着青城往回走，青城也并没有反对，顺从的跟着秦枫走了。江波看了，不免有些难受，有些生气，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生气，一个人气呼呼的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虽然赵无涯与秋矶子都已经跟张中承诺过，定会将武功秘籍还给他，但是张中心里并没有放心，他之所以答应暂时住下来，只是为了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来想下一步的对策。这一晚，张中思索着，他明白，想要彻底消灭秋矶子和五毒派就一定要让赵无涯离开，还要利用青城为要挟，否则以他的武功，是对付不了秋矶子的。打定好注意，张中便叫人取来了纸和笔，写起信来。并安排一个得力的弟子，连夜将信送了出去。
　　第三天，秋矶子正与赵无涯坐在大堂之上闲谈，青城跟江波还有秦枫坐在旁边听候吩咐，有弟子来报，将一封信送到赵无涯手中。赵无涯打开信细读起来，读完之后，马上站起来对秋矶子一拱手说道：“秋掌门，我本欲在这多逗留几日，咱们好好商讨一下事情的解决办法，并且青城也在这里我实在不舍得离开，无奈刚刚帮里来信，说帮内又重大事情发生，现任掌门无法独自决断，因此让我务必尽快赶回去，解决事情。所以，我无法在这里逗留了，必须马上动身，实在抱歉。”说着，对秋矶子一拱手。
　　秋矶子听了，事情太突然，他也无法过多的考虑，对赵无涯说道：“赵兄这是何话，既然帮内又大事，我自然不能阻止你，请赵兄放心，我一定会解决好这件事。”
　　“那好，我们刚刚与青城相认，我知道你也是十分高兴，自然不忍心跟青城分开，不如就让青城在这里再多住一段时间，我将波儿留下，待过几个月，让波儿带着青城会昆仑派小住几日，就算是看看我吧，你看如何？”赵无涯诚恳的说道。
　　秋矶子明白赵无涯为人正直，况且他的安排是极妥当的，便点点头说道：“赵兄考虑的很全面，在下佩服，就按照赵兄说的办。”
　　江波听说将自己留在这里，心里也很高兴，对着青城微笑。
　　安排好这一切，赵无涯又去找了张中，对他说了自己的想法，张中表面上自然是答应，接着，赵无涯便骑上了秋矶子为他准备的马，策马向北而去。
　　目送着赵无涯离开，张中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第二天，秋矶子正坐在大厅之上喝茶，却听得外面闹哄哄的，喊叫声不绝于耳，便叫身边的仆人前去查看。仆人刚一出门，便被堵了回来，一把明晃晃的宝剑直对着他的胸口，仆人刚转身，想要往回跑，长长的剑直直的刺穿了他的胸膛，还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躺倒在地。
　　秋矶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站起身来刚要往出走，却见张中率领着华山派的人早已来到了门口，他们全部佩戴着长剑，且剑已出鞘，有几柄剑的剑尖还在滴着鲜血。看着眼前的情景，秋矶子似乎明白了，他冷冷的笑道：“怎么，张中，你是要违背自己说的话吗？”
　　张中哈哈大笑，指着秋矶子说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实话告诉你，赵无涯之所以离开就是我从中作梗的结果，即使你把《紫霞秘籍》归还给我，我也不会放过你的，不将你们完全消灭，我怎能放心的下呢。”说着又狂笑几声。
　　秋矶子愤怒的说道：“亏你还是武林中人，却不懂得诚信二字，你就不怕江湖同道鄙夷你吗？”
　　“诚信是对我辈正派人说的，对你这等邪教之人，何谈诚信二字，更加不需要对你们信守诺言，也不需要对你们慈悲。”张中道貌岸然的说道。
　　正在这二人说话之际，秦枫带着青城从外面进来，江波也跟在他们身后。秦枫面对着张中丑恶的嘴脸，不屑的说道：“既然你早就安排好了，那还费什么话呢？你们有多少人，就直接上吧。”说着，他早已站在了秋矶子的前面，准备迎敌。
　　青城对眼前发生的一切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看着张中咄咄逼人的样子，她走上前来，刚要说话，却被秦枫挡在了身后。秦枫转身对江波说道：“江公子，不知你是否也要加入对我们五毒派的讨伐，如果你不加入，那我就把青城交给你，请你照看好青城。”
　　江波对秦枫的印象不错，知道这是一个正直的人，一拱手说道：“秦兄请放心，我定会保护好青城的。”说完拉着青城站到了一边。青城想要反抗，谁知江波将她的手攥的紧紧的，她无法挣脱，见秋矶子也没有反对，便顺从的跟着江波站在了旁边。
　　眼看着一场大战已无可避免。
　　阳光晃的刺眼，天上不知何时已刮起了一阵大风，这风似乎也明白了这场争斗，专门赶来凑个热闹。
　　秦枫与张中的二师弟——赵平面对面的站着，二人隔着很远的距离，但是一股浓郁的剑气已经围绕在周围，张中和秋矶子分站在两边，此刻，五毒派已只剩下了秋矶子和秦枫二人。
　　风扬起一阵尘土，其他人都眯上了眼睛，只有秦枫仍然将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赵平。他在观察着，观察着赵平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个表情，他知道即使是最细微的变化都可能决定着这场比武的胜负，他只能胜，不能负，他的身上有太重要的责任还需要他去完成，因此他不敢懈怠。
　　赵平虽然是华山派的二弟子，但是在武林中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凭借着一把七星剑行走江湖，他看的出来，对面的秦枫和他是不相上下的人物，但是出自名门正派的一种自身的优越感令他感到骄傲，风起时，他自然的擦擦眼，并没有将秦枫放在眼里。
　　秦枫的剑已经出鞘，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一种令人感到刺骨寒冷的光，周围没有任何声音，连秋矶子和张中也屏住了呼吸，他们都明白这场打斗决定着究竟谁胜谁负。
　　肃杀的气氛在人群中蔓延着，没有人敢说话，甚至连一声咳嗽都没有，所有人都凝神屏气的观察着。
　　秦枫看着赵平的眼睛说道：“请”。
　　赵平没有回答，突然凌空而起，拔出长剑，朝着秦枫的面门击杀过来。
　　秦枫并没有慌乱，扬起宝剑，也冲了过去。剑势并不快，跟赵平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他的剑已尽有了无数种变化，一直在寻找着赵平的死穴，每一种变化都足以致人死地。
　　两柄长剑在空中相接。交错。碰撞。一道道火花闪出，二人都拼尽了全力。
　　就在这二人打斗之时，张中也并没有闲着，他趁秋矶子不注意率先发动了攻势。本来张中不是秋矶子的对手，怎奈此刻秋矶子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秦枫的身上，没有想到张中会没有任何通知的悄悄地偷袭，因此有些慌乱，已是乱了脚步，然只在四招以后，他便渐渐稳定住了步伐，不紧不慢的应对着，同时在仔细观察张中的剑法，想寻找出破绽。
　　眼光依然挂在天上，只是光芒已没有那么耀眼，天地之间，仿佛都只剩下了这四个人和他们的剑。
　　电光火石之间，胜负已渐渐露出了头角，张中逐渐有了败势。眼看时机已到，张中马上对旁边的一群弟子使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眼色，收到命令以后，这群弟子对着青城冲了过来，群起而攻之。
　　站在一旁的青城和江波一直在看着这场打斗，对眼前的景象完全没有任何准备，好在江波反应迅速，立即将青城挡在身后，与这群人厮杀开来。
　　一群剑法并不精妙的人将江波团团围住，青城被甩到外面，早已没有了任何防护，说是迟，那时快，就在这时，张中突然躲闪开秋矶子，转向青城击来，眼看着那柄七星剑已经马上就刺穿了青城的喉咙，秋矶子追了过来，本想将张中的注意力转移走，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剑峰已经马上就到青城面前，秋矶子一时慌乱，下意识的冲到青城面前。那柄长长的剑就这样刺穿了他的喉咙，鲜血顺着剑尖一滴一滴的流下，染红了脚下的地面。一代掌门就这样离世。
　　青城面对着眼前的景象早已惊呆，他想要哭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过了许久，终于从惊讶中醒悟过来的她立马扑到秋矶子的身上，抱着他的尸体大哭起来。江波也已经奔了过来。
　　秋矶子勉强睁开眼睛，看着青城，喉咙还在汩汩的流着鲜血，用染满鲜血的手抚摸着青城的脸，断断续续的说道：“孩子，我的好孙女，我才刚刚认了你，却马上就要离开你了。我就要去那边找你的母亲和外婆了，他们已经等了我很多年，只是我放心不下你，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谁也不要相信，一定好好活着，不要为我报仇，外公只希望你能快快乐乐的生活。我死后，你还是回到青城派，有他们照顾你，我走了也放心。”
　　青城早已经哭的泣不成声，抱着秋矶子的尸体摇晃着，哽咽的说道：“外公，你不要死，我求求你，不要死，不要把我丢下。”
　　秋矶子笑着说道：“孩子，我已经满足了，老天待我不薄，在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你，还能看着你好好的活着，我虽死无憾了。”说着伸着的手慢慢的垂下了，眼睛缓缓的闭上。
　　青城悲痛的大哭起来，抱着秋矶子的尸体，任由鲜血染红了她的脸庞，她还在感受着他的温度。渐渐地，秋矶子的尸体慢慢冰冷了，青城抬起流满泪水的双眼，看着张中说道：“我恨你们，我恨你们。”
　　秦枫知道师父已经死了，他多想扑过来看师父一眼，无奈赵平一直纠缠着他，使他无法脱身。秋矶子死了以后，张中更是加入了对秦枫的厮杀中，秦枫一人面对着两个强敌的攻击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二人将秦枫包围在里边，找准任何一个破绽，迅速的出剑。
　　阳光依然是那么的刺眼，照耀在他们的身上，宝剑的寒光闪射出秦枫身上的斑斑血迹，他已经越来越难以支撑，一路后退着，来到了山边，再往前一步，便是万丈深渊。秦枫刹住脚，张中二人也马上追了上来，二人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赵平说道：“我看你还是乖乖受死吧，或许能少受些痛苦。”
　　秦枫冷笑了一声，没有回答，心内闪现出秋矶子死时的样子，更仿佛看到了青城此时悲痛欲绝的样子，他知道自己不能死，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他还有放心不下的人，既然前进没有活路，那就赌一把吧！想到这里，秦枫高傲的冷笑一声，转身跳下了悬崖。
　　张中跟赵平对秦枫的做法也有些吃惊，他们追到悬崖边，向下看去，一眼望不到底，不禁放下心来。张中狞笑一声，转身离开了。
　　秋矶子的死对青城是一个很大的打击，这是她第一次目睹着亲人的离开，虽然她的亲生父亲早在十八年前就惨死在她的面前，母亲也葬身江里，但那时她还只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完全不知发生何事，自然也就不会伤悲。可是，现在，当着血淋淋的一幕在她面前发生时，她完全没有任何准备，不知怎样去应对，鲜血在阳光显得更加明艳，仿佛有一种魔力，令她无法挪开眼睛。看着流满鲜血的秋矶子，她第一次对生活感到了失望，第一次对她向往已久的江湖产生恐惧，她甚至没有时间去恨那些仇人，她只觉得整个人都好像被掏空了，没有力气去思考，也没有力气去想这一切为什么要发生，难过的心情占据了她的整颗心。
　　她还不知道秦枫已经跳悬崖了，当然，目前她也没办法注意到秦枫。当张中和赵平带着胜利者的笑容回到这里时，青城依然抱着秋矶子已经冰冷的尸体呆呆的坐在地上，此刻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泪水，或许眼泪已经流光了吧。她只是木然的抱着，嘴里喃喃自语的说道：“为什么呢？这是为什么？不要丢下我。”
　　解决了心腹大敌，张中已经没有任何心情继续呆在这个，他吩咐所有的手下弟子尽快寻找到《紫霞秘籍》，准备带着秘籍离开，这一群人一得到命令便将这里翻得天翻地覆，但是尽管他们已经把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却仍没有发现《紫霞秘籍》的影子，此刻，他不免有些后悔，不应该将秦枫逼死，现在彻底找不到武功秘籍了。
　　看着丝毫没有结果的寻找，张中十分愤怒，也有些泄气，他怒吼道：“一群没用的饭桶，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必须给我找到，否则我没法回去交代。”
　　原来，那本《紫霞秘籍》早已被秦枫记在了心里，他知道早晚有一天华山派是会找到这里来的，既然已经偷了出来，那就不能再让他们拿回去，因此就在他把武功练会以后，就一把火把这本书烧了，这件事就连青城都不知道。
　　手下的弟子们又继续寻找了很久，仍然一无所获，张中此刻突然想起了青城，来到前院，青城此时正准备将秋矶子的尸体运到园子旁边的树林里安葬。她奋力的拉着尸体，瘦弱的她怎能搬动呢。江波站在一边，伸手想要帮忙，但是青城就是不允许，她绝不会再允许任何人靠近秋矶子，虽然此刻秋矶子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张中来到青城面前，没有任何的自责与不安，狠狠的对青城说道：“快说，《紫霞秘籍》在哪里？你一直在这里，一定知道。”
　　青城听到他的声音，抬头看着她，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满含恨意的看着他，一句话也没说。
　　江波蹲下来，挡在青城面前，对张中说道：“张前辈，你已经把秋矶子杀死了，现在就不要来逼青城了，她不可能知道。”
　　张中看江波护着青城，不好再说什么，知道再找下去也没什么结果，就带着手下人离开了。
　　这群人走后，青城用了很长时间才把秋矶子的尸体拖到后面的树林，来到这个树林，她又想到前几天自己还在这里练习武功，可如今却要在这里埋葬自己的至亲，世事无常，一阵难掩的苦涩的心酸再次涌上心来。
　　不知什么时候，太阳也躲藏到了云彩的后面，天空上的乌云越来越厚，云层越来越低，狂风也加入了这一行列，显然一场大雨即将倾泻而下。不一会，便电闪雷鸣，豆大的雨滴大片大片的滴落下来，拍打在青城的身上。
　　江波已经帮她挖好了一个深坑，他们一起把秋矶子的尸体放入坑内，青城看着躺在坑底的秋矶子，心里悲痛欲绝，眼睛里却没有泪水流出来，原来人在特别伤心的时候，不是放声大哭，而是欲哭无泪。青城一把一把的捧起已经被雨水打湿的泥土，洒在秋矶子的身上，渐渐地，他的尸体已经被一层薄薄的土覆盖住。江波蹲在一边看着，他明白此时应该尽早结束这场安葬，于是，拿起放在一边的铁锹，开始往坑里填土。一锹一锹的土纷纷洒落，迷乱了青城的眼睛，她再也看不到秋矶子了，眼前只有一幕幕短暂的往事，不停地回放。
　　生活往往就是这样，当你以为可以一直这样安稳的生活下去时，变故已经悄悄发生。总是让人措手不及，让人无法应对。你最渴望的东西，总是会在你最不经意间出现，却又在你最依恋时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