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扭蛋派送中》圆木派

13、第十三扭

　　墙上的挂钟敲响了十二点的序幕。

　　达芬奇的声音按时在大厅中响起，缥缈而找不到声源。

　　“午时已到。被指认者：高远遥一。身份：冒牌货。库洛洛先生、西索先生、六道骸先生、基德先生、佐伊先生、亚当先生，你们的指认正确，请从挂着《蒙娜丽莎的微笑》这幅画像的墙壁上的小门前往下一个宴会厅。剩下的先生们和小姐们，很抱歉，你们无缘聚会奖励，请从原路返回。愿我们还能在下个聚会上再会。”

　　亚当算是走了狗屎运，石头剪刀布里拿了冠军。其他人都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陆陆续续走出宴会厅。

　　库洛洛微笑看着瘫在椅子上不想起来的温娜丽莎，“怎么了，温娜丽莎小姐？我可以亲自送你到门口。”

　　温娜丽莎面色惨白，捂住自己的肚子，努力把微笑唇的弧度往下拉，虚弱道：“库洛洛先生，你是男人可能不懂，每个女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的。展现一下绅士风度，让我在这休息一会吧。”她转转眼珠子，“反正我已经被淘汰了，你们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不如赶紧去赴达芬奇的邀请？”

　　“对对对，各位先生，这位小姐说的有道理。不好意思，我先走一步。”亚当急匆匆地第一个奔过了小门，像是晚一秒都会失去资格一样，完全忘了自己之前是怎么指责温娜丽莎这个冒牌货的。

　　西索手里玩着扑克牌，跟着扭进了下一个宴会厅。看他的样子，温娜丽莎不由想为亚当默哀。被西索这样的人讨厌上，估计宴会一结束武力禁令一取消，对方当场就得血溅三尺。

　　“库洛洛先生，西索移情别恋了，您不去看看？”

　　“……也好。温娜丽莎小姐，有没有人说过，你要是少说几句话，会可爱得多？”库洛洛弯下腰，伸手从她背后的桌子上拿起书，在她耳边轻语道，“也会长命得多。”

　　平心而论，库洛洛的声音很有磁性，他本人也很有魅力。不过温娜丽莎觉得，比起少说话，还是少和库洛洛接触更有可能活得久。

　　六道骸看都不看她一眼，径直走进小门。

　　基德拿下帽子对她微微欠身，单片镜光芒一闪，“Good Luck，冒牌货小姐。”

　　佐伊也在她的眼神示意下急急忙忙地跑进小门。

　　小当家吞吞吐吐地问：“温娜……要不要我泡杯红糖水给你？”

　　温娜丽莎挥挥手，见小门被佐伊关上，一个鲤鱼打挺就跳了起来，“我没事，小当家。”

　　她抬手看了眼扭蛋手表。

　　她的扭蛋手表不会受到任何能力的影响，可以雷打不动地精确显示时间，时间差的把戏对她没用。现在时针在十二点不到的位置，分针则在十一刻度和十二刻度之间。

　　分明还没有到十二点，这个达芬奇是哪里冒出来的？

　　而且，过关的人没有她，这怎么可能？

　　温娜丽莎是早晨第一个到达宴会厅的人。她仔细读了规则，发觉“在任意时间都可以按下掌印”是个狡猾的文字陷阱。任意时间，也就是说，并不一定要选定被指认者之后才能按掌印。她想通了这个关节，当机立断就在投票箱里按下了自己的掌印。为了防止被后来按掌印的人发现，她还特意按在了一般人不会想到也看不到的视线死角，也就是开口的那面上。

　　后来，她刻意引导之下，果然大家都上钩，将她定为了被指认者。

　　可是这么一来，问题就出现了。既然她已经按下了掌印，还剩下的名额就只有五个，库洛洛一个、西索一个、六道骸一个、基德一个，再加上佐伊一个。

　　剩下的名额是零。

　　就算达芬奇坚持要十二点才能公布过关者，但是却万万没有道理名额投满之后还可以再投，否则这规则不就是个笑话了吗？可奇怪的是第七个按下掌印的亚当过了关，反而第一个按下掌印的她被淘汰了？

　　温娜丽莎嗅到了阴谋的气息，一边从手表里拿出蛋壳一边转头梅君严和小当家匆匆道：“我先把你们收回扭蛋，我一个人的话更方便行动。”

　　梅君严点头点得和拨浪鼓似的，二话不说就让温娜丽莎把他收回了蛋壳里。

　　小当家深吸口气，捏紧双拳，漆黑的双眸一瞬不瞬地看向温娜丽莎，“温娜，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是不放心他们会对我做什么，还是不放心我会对他们做什么？

　　温娜丽莎见小当家如此坚持，不再勉强他回扭蛋里，她瞥了眼手表时间，离十二点还有不到一分钟。

　　温娜丽莎大咧咧地环顾四周，在看向厅里一块避光阴影处时停下，挑眉道，“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还打算藏多久？还是说一定要我叫出你的名字，才愿意现身。”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据我对你们四人能力的了解，只有一人能骗过其他三人，布下这样一个局中局。”

　　她笃定地提高了声音，“我说的对吗？六道骸先生。”

　　六道骸微笑着从阴影处走出，血色的右眼流淌着噬人的光芒，这是他使用了幻术的证明，“虽然很好奇你是怎么识破我的幻术，可现在似乎不是聊天的时候。”

　　十二时，挂壁的钟“再次”敲响。

　　温娜丽莎和六道骸看向中央处泛起的涟漪，空气的波纹朝外扩散荡漾，逐渐氤氲出冷冽的光芒，扭曲的画面一点点浮光，再度磨平，仅仅只是眨眼一瞬间的变化，从虚空中凭空出现模糊的虚影，慢慢成形清晰。

　　青年挺拔着身姿，穿着白色的里衫，手腕处松松地挽起，简洁又干净，露出了白得夸张，有些病态的手腕，外罩一件樱色的披肩，长短只遮住他的背部。他的五官深邃立体，一头惹眼的金发堪堪及肩，浅蓝色的眼眸像是包含了整个天空，耳边的耳坠是眼眸相同的蓝色，贴在侧脸衬得肤色更白。

　　他稍稍欠身，行了标准的欧式礼，眼神却是淡漠而疏离。

　　“初次见面，我是列奥达芬奇。”

　　居然这么年轻？温娜丽莎暗暗咋舌，她还以为会是个白发苍苍，摸着胡须故作神秘的老头子。不过，更令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达芬奇先生，冒昧地问一句，你还活着吗？”

　　不是温娜丽莎想触他霉头，而是他身体边缘模糊，微微亮着白光的样子，怎么看都像一个虚弱的灵体。

　　达芬奇边说边观察着两人的反应，“我的□□已经死亡十多年了，是犹大所为。”

　　他口中的犹大，不是列奥神达芬奇用画笔制造出的犹大，而是千万年后犹大的后人。召唤师一族血脉单薄，大多是一脉单传，所以每代的继承人只要血脉浓度达到一定标准，都可以沿用先祖的名讳。

　　眼前的达芬奇是这样，犹大是这样，温娜丽莎也是这样，只是为了躲避仇家，不得不稍加改动姓名。

　　温娜丽莎眼神一暗，心中不免有些难受。

　　还是死了吗？这么说，达芬奇一族的召唤师后裔本家灭绝，终究只剩下了蒙娜丽莎和犹大两支旁系了。

　　她可以对别人狠，但对于血脉相连的同族却有份难以割舍的感情。

　　“达芬奇先生是生是死，不影响全知全能之书的归属不是吗？”六道骸不为所送，似乎对达芬奇一族的恩恩怨怨不感兴趣，他举起三叉戟，锋利的戟尖停在达芬奇脖子前，“刚才的投票是幻术，所有的手印都没有印上，也就是说过关的仅我一人，按照约定，全知全能之书是我的了。”

　　达芬奇不惊不怒，只是淡淡地开口道，“你不妨去看看投票箱，数数究竟有几个掌印。”

　　六道骸皱起眉头，眯着异色双瞳将三叉戟扔向投票箱，正中箱子的凸起的侧角，应声裂开后，箱子内部的四个面清晰地在他眼前摊开。

　　他惊疑不定地看向温娜丽莎，后者也不例外，同样吃惊地看着他。

　　六道骸吃惊的是温娜丽莎竟然读懂了文字游戏，在他用幻术之前就按下了掌印，还选择了如此刁钻的位置，再联系她早上自爆“冒牌货”，一步步让其他人指证自己，掌握局势，识破他幻术的手段。

　　他耸耸肩，无可奈何地勾起嘴角。

　　是他棋差一招，没看穿她的心思。也是，费尽心思冒充公爵来参加聚会的人，怎么会轻易自爆等死呢。

　　温娜丽莎也有些吃惊。

　　她看到箱子里除自己以外的另一个掌印。猜想六道骸肯定也和她一样，早早按下了掌印，再装作无事的样子参加指证，等其他人按掌印的时候使用幻术，让他们全部投票失败。

　　计划很完美，唯一的漏洞也只有他漏算了她的一票，所以在假冒达芬奇公布结果的时候，没有念出她的名字。

　　——到此为止温娜丽莎都推测得出。

　　可她还有两件事不明白。第一件是规则的漏洞，规则上明明写着六个掌印不能多不能少，为什么只有两票，达芬奇却让他们通过了第一轮？

　　温娜丽莎又仔细读了一遍规则，当她扫到第二条规则时，她蓦然想到了什么，重新念了一遍，“以按掌印的形式进行投票。若是认定被举证对象为冒牌货，则依次上前，将手伸入箱子内，按下各自的掌印。注意，必须按六个掌印，不能多也不能少，多余视为废票，少于将重新投票。”

　　她指着后半句话问道，“这后面半条规则，是后来加上的？”虽是疑问句，可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推翻规则矛盾的唯一可能，就是规则本身有问题。

　　既然六道骸能先她一步按下掌印，那么偷偷在规则卡片上加字也并非不可能。所谓的六个掌印，只是他为了减少过关人数设下的陷阱。为了安抚另外三个难缠的家伙，他没有直接改成“只能一人投票”，而是“六人可以投票”，避免为了争夺名额，不得不和他们交手的窘境。

　　好一个双保险，六道骸显然是有备而来。

　　达芬奇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她的推测，“合理范围内的手段，我不会阻挠。”

　　温娜丽莎凉凉地看着他，你这样的聚会主办人，还是早点领了盒饭退场吧，鸡腿也不能给你了。

　　想通了第一件事，她转而思考第二件。

　　投票箱里本该属于六道骸的掌印，纤细修长，手指的底端隐约看得出硌着的戒指痕迹。六道骸的手指也很细长，他手上也戴了很多戒指，可那个掌印只有一个戒指的痕迹，而且最重要的一点。

　　温娜丽莎眉毛抖了抖——

　　这掌印怎么看，都是一个女人的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