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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避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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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8月7日,德国又开始大规模轰炸英国的领土。佩文西夫人蓬头乱发地从床上跳起来,撞开长子的房门,尖叫道:“Peter!!”然后可怜的夫人定睛一看,床上被褥混乱空无一人。
两个小时前——
彼得·佩文西再一次从睡梦中惊醒,整个人都浸湿在自己的冷汗中,他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憋出一句“Shit”,掀开被子爬起来去掏抽屉。那里有父亲没有带走的一种精神稳定剂,他和母亲结合前长期服用的一种免除躁动的药剂(参军后军队派发统一的军用试剂),被他翻了出来,偷偷使用了三个月,尽量延长他的觉醒时间。
他刚刚对这自己颈间喷了一下,外面走廊上就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心虚地停下来倾听了一下,那阵脚步声经过他的门前没有停留径直朝客厅去了。
咣当一下把稳定剂扔进抽屉,彼得在墙上悬挂的一面小镜子里端详了一下自己尚且余留稚嫩的脸庞。
深金色的短发软软地垂在额前湿成一缕一缕的,露出其中的一双狭长有神的蓝色眸子,是一个标准的England Boy。现在又很有可能觉醒成为一个Alpha,简直再好也没有了。
佩文西家有四个孩子,都在没到觉醒性别的时候,他们的Alpha父亲就已经被大不列颠征召入伍,成为了一个英勇的反法西斯战士。四个孩子应对缺少父爱的生活的反应各有不同,长女苏珊变得更亲近母亲,对兄弟们的那些捣蛋行为更快地进入了讨厌期,在兄弟姐妹相处时被戏称为“mommy”也不是没有道理;幼女露西比较跳脱但其实很早熟,心里自有自己的成算,在没有意见冲突时并不显山露水。
要提到的是这个家庭的长子和次子。和所有父亲离家的家庭一样,长子一般会成为了家庭的第二支柱,管理着整个家庭的日常。一类兄长会成为说一不二的让人信服的领袖;但另一类却不够果决,表现在被他管理的人常常会发出不同的声音,就算最后的决定不变也是如此。不幸的是彼得觉得自己明明就是前面那种英明无比的兄长可最后情况总会变成后面那一类。
埃德蒙·佩文西就是那个总与他的大哥唱反调的人。
他和埃德蒙的对话总是这种“埃德——你什么时候能听我的话(╯‵□′)╯︵┻━┻”“Never.#^^#”
“呃,呃,怎么又想到那个坏小子......”彼得觉得自己可能在16岁前进入早衰期,他捏着领子扇了扇风,那种栗子味消退了很多,可是他还是觉得黏黏的很难受,索性在衣柜里随便摸出一件T恤决定去冲个澡。
他拧开门把手,探出头看了一下黑黢黢的走廊,钟摆的嘀嗒走动声音表明了环境的寂静。他摇了摇头,在壁灯的照射下,慢慢地朝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走。
彼得推门进去把衣服放在帘子上搭好,走到淋浴头下方刚刚拧开开关就被冷水喷了一身。他哆嗦了一下拍了拍水箱,流出来的却还是冷水,显然——又没有热水了。
他艰难地思考了一下把衣服脱下来甩到盆里,迅速地冲了一个战斗澡,然后再摸肥皂的时候因为肌肉痉挛了一下让肥皂脱手飞出摔到了地上。啧了一声彼得还是决定蹲下去把它捡起来。
“咣当!”门突然被推开,砸到了正蹲着的彼得头上让他一个不稳向后坐倒在地,刚刚摸到边的肥皂调皮地再次飞远。
“你在干什么?”埃德蒙佩文西诡异地盯着坐在地上四肢大敞的大哥,眼神随意地在某些部位溜了一圈,黑色的桃花眼无辜地眨了眨。
熟悉的嗓音叫彼得连呼痛都来不及,就利索地爬起来把浴巾往腰间一按大喊道:“你不会敲门吗,埃德!!”
埃德蒙耸耸肩,随手把门在自己身后关上,“你随意,我是来放水的。”彼得头上的青筋狠狠跳动了两下,转过身去够自己的衣服:“不用了,我马上出去。”
埃德蒙没有说话走到马桶边,等到彼得把T恤套好都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他心里闷笑,嘴里吹着轻松的口哨往门边走,等到他一只手握着门把手时才转过头对兄弟灿烂一笑:“如果尿不出来要哥哥继续给你吹口哨吗?”
埃德蒙黑着脸看着大哥憋着笑戏谑地看着自己的连裤子都没解开的下半身,不得不承认什么叫因果报应。他皱着眉一脚踹了过去,被躲开了:“少废话,快点滚出去。”
等那个为长不尊的哥哥憋着笑出去后,埃德蒙才解决了个人问题,他洗过手路过那块被主人遗忘的肥皂,诡异地沉默了一下,还是把它捡到了盒子里。等他走出浴室时,他鬼使神差地把摸过那块肥皂的右手在鼻子前抹了一把,啧,娘炮的郁金香。好像和之前进来闻到的味道不太一样。。。
埃德蒙当然早就弄清了ABO的常识,父亲是Alpha,母亲是Beta的情况下,已知的是除了生出Omega的可能很小,其余的性别都有可能。他十岁以前曾经觉得自己做个Beta就好,小男孩虽然也做过大英雄的美梦,但是在一批又一批大不列颠的Alpha战死的战报在无线电里播报时,他就悄悄打消了那种念头,后来年纪更大了一点,他又有了新想法,那就是‘我想做个了不起的人,但绝不是因为性别的缘故。’比如说那个偷偷用父亲的稳定剂的觉得自己铁定是个Alpha的人,他就没觉得比自己强在哪里。
和彼得觉得不是时候拼命压抑觉醒不一样,埃德蒙没有对此多做关注,因此也就没有发现——能够清晰地闻到信息素绝对不是一个Beta的表现。
“呜——呜——”突然,尖利不详的空袭警报再一次地在城市上空炸开。“Peter!Edmend!Susan,Lucy!”乔安娜的声音在房间里时远时近地传来,可怜的母亲在努力寻找自己的孩子。此刻,Peter刚刚洗完澡,满身清爽地在客厅里对天空畅想着战局稳定后觉醒后的情景,因此他比母亲还要清楚空袭的事,金发的准Alpha趴在窗户上眯着眼睛没费多大力就看清了远处云层里那些闪烁的红点。是真的轰炸!
他转身窜出客厅,直奔浴室,一把拖住还在出神的弟弟,往妹妹们的房间跑,“德国人的飞机来了,快走!”因为妹妹们的房间在浴室的另一边,所以他也不从客厅里过了,直接绕路。埃德蒙看着他焦急的脸在自己面前一闪即逝,然后留给自己的那个后脑勺,知道他没开玩笑,但是。。。“不用你拖我。”男孩挣了一下被握住的炙烫的手腕,然后果不其然激怒了哥哥。“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埃德蒙平息了一下呼吸,倒豆子一样地说:“你先去找露西她们,我拿个东西马上追上来。”
也许是弟弟难得认真的严肃表情唬住了他,埃德蒙已经成功脱离往客厅方向跑,彼得咬着牙后根发酸,正好母亲拖着妹妹们出现在了拐角,他对着母亲一摆手:“妈咪你们先走,我去把埃德找回来。”
佩文西夫人揽着两个女儿错愕地看着大儿子难得的“任性”,只好推着她们先跑出门进到防空洞里。
这边彼得也迅速冲到了客厅门口,正好撞上了往外跑的埃德蒙,“你!”“快走。”先前任性的小弟这时却主动牵住他的手拉着他跑在了前面,轰炸带来的冲击已经让房屋簌簌发抖落下层层灰尘,他们终于在不足一百米处的房屋的火光下,冲进了防空洞,被佩文西家的女人们围起来紧紧抱住。“彼得!埃德蒙!!你们、!”
佩文西夫人眼里还有泪,但是却快被怒火蒸干了。“你们两个差点就被炸死!!”
彼得喘着气把站在他身边的罪魁祸首一把推到地上,要不是四肢无力肯定还要加上拳打脚踢。“是埃德。。。呼--呼、埃德空袭的时候还要拿东西——你、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听我的话?!”
埃德蒙看着兄长大义凛然地指责他,突然嗤笑了一下。他一手抱着什么另一只手快速地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用力地砸到那张英俊的脸上,“喷了这个然后闭嘴吧!收收你那优越感,别以为你成为Alpha就可以代替父亲来教训我。”
字字句句简直诛心,彼得怒极反笑,决定真的教训一下这个好弟弟。但是他接下那个东西后却沉默了,这是他放在房间抽屉里的激素稳定剂。
“我只是去拿父亲唯一的一张照片而已。”接着埃德蒙平静解释他抱着父亲的单人相框的话语就让他心里一阵刺痛。佩文西先生,已经一个月没有消息了。虽然没有确切的死亡信息,但是他们都有不详的预感。只是家里的每个人都只当那支队伍被打散了,彼得坚信父亲一定还挣扎着活在大不列颠的某个地方。
于是,在佩文西家的女人们互相抱着安慰彼此的时候,两个小佩文西先生却陷入了诡异的冷战中。这种情况直到母亲把他们含泪送往乡下的亲戚家时依然没有好转。
两天后,佩文西兄妹四人拖着行李挥别了母亲,踏上了避难之旅。开启了一段完全不同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