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武侠]长恨歌》矢零

3、NO.3；回忆里的花

　　兵临城下，这件事哪怕是唐无命都没想过会发生

　　不只是他，就连曲唯光都已经知道他们这是退无可退了，身后就是大唐最重要的地方，为了保护大唐他们也不能退！

　　李靖之眼中浮现出几分懊悔，他轻叹，“早知道便不让你来了，如今你在这反而还白白搭上一条性命。”唐无命捶了他一下，“说啥子哟！你个瓜娃子还当我是兄弟么？是兄弟就别这么说！”

　　叶汐歌无奈的笑笑，这个似乎一直长不大的孩子在这一刻也成熟了，他笑着看向曲唯光，这个他一直当做哥哥一样的男人把玩着手里的大橙武，笑得漫不经心。他从背后抱住他，“唯哥，我们不会死的对不对？”

　　曲唯光抬起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声音温和而坚毅，“我们不会死，我还没等到你送我的剑呢，相信我。”叶汐歌笑了，他笑起来就像个孩子一样单纯天真，“嗯！我信哥！”

　　李靖之没有看那个小少爷，他举起枪大声道，“我天策府没有孬种！众将官听我号令！誓死守卫潼关，保我大唐江山！”

　　“是！——”

　　叶汐歌松开手，他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也对，才十六岁的孩子怎么也不可能成熟得像大人。曲唯光握紧了手里的武器，他的脸上多了几分近乎决绝的温情，摸了摸二少软软的头发，温声道，“别怕，哥在这。”

　　叶汐歌突然就笑了，是啊，我怕什么？爹爹有哥哥和妹妹侍奉，他所信赖的大哥，难以割舍的心上人都跟他一起镇守在这潼关，能与他们一起死，是他的荣幸！

　　一天一夜的拼杀，城下血流成河，尸体密密麻麻整整铺了几层，所有人好像都失去了悲伤的能力，只能一遍遍机械般的挥出手中的利刃与敌方将士战成一团

　　叶汐歌手里的剑已经换了一次，藏剑山庄的宝剑再好也无法在这密集的战斗中一直完好无损。李靖之抱着枪喘着粗气，鲜血氤氲在他身上的战袍上甚至看不出战袍原本的颜色。

　　唐无命的弩箭也只剩寥寥几支，他身上的暗器也只剩一点点，半倚半靠在兵器架上喘息。曲唯光站都站不稳了，瘫坐在唐无命身边，鲜血糊了他一脸让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他只能凭着感觉轻轻抚摸着身边的双生蛇。

　　“靖之，这样撑不下去的……”李靖之的师兄李敖苦笑道，鲜血从他的脸上滑落，一道狭长的伤痕划过了他的眼睛。曲唯光再次吹响虫笛召唤碧蝶，碧蝶的鳞粉有助于伤口愈合。

　　李敖比了一个感谢的手势，曲唯光停下动作，“其实……我有办法。”

　　几个人扭头看他，对着几人又惊又喜的眼神，曲唯光也撑起了一个与往常无异的笑容，“我的母亲不是五毒教的人，她教过我一种秘法，可以很快的提升实力，如果我用那种秘法，估计帮你们退敌应该是没问题的。”

　　李敖迟疑的问道，“唯光，这种秘法……副作用是什么？”曲唯光的眼神越过他，投到遥远的记忆里，“没什么……就这样吧……”

　　——曾想与你共到白头，可惜只能让你一个人去了

　　找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曲唯光从怀里取出一方算不得多么精美的帕子，他看着那方帕子，眼神里多了几分暖意。

　　——若能为你而死，我死而无憾

　　几乎能把人逼疯的痛苦从身体内部蔓延而出，他忍不住瞪大了双眸嘶吼出声——疼！疼得死去活来！疼得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叶汐歌心里泛起几分不祥，这让他坐立不安，在听到曲唯光的嘶吼后更是马上窜了过去。其余几个人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停下来定睛一看，唐无命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后，在他记忆里一直爱美妖娆又单纯的五毒痛不欲生的在地上翻滚着，他的肌肤一寸寸的爆裂，皮开肉绽，面目全非，那张爱笑而俊美的脸变得丑陋无比。

　　曲唯光的眼睛从清澈变得痛苦，最后化为一片迷惘与狂热，可是他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唐无命，唇微微动着，唤着他的名字，唐无命……

　　“唯哥！”叶汐歌几乎肝肠寸断，他的哥哥为了保护这片地域变成了一个活死人！他再也不会笑容温和的看着他练剑，也再也不会用那温柔的声音唤他的名讳……

　　“吼——”

　　曲唯光流露出几分嗜血的杀意，他丧失了神智，成了只会完成任务的活死人。

　　唐无命如遭雷劈，曲唯光还活着，可是他却像是死了，活死人比毒尸更糟糕……毒尸好歹还有点可能，可是活死人却是完全不可能了……他到死也只能像这样悲惨而荒谬的活着，他这一辈子都只能做为活死人活下去了。

　　这个人爱他，他知道可是不说——因为他不爱他，唐无命不爱曲唯光，充其量只有一点点感动以及友情。他不说，因为莫名其妙不想失去这个笨蛋，他怕这个笨蛋会半夜哭可依然对他笑。

　　如今……好像再也说不了了……

　　“后来……我就来到了这里，被你捡到了……西门，这便是我来的经历。”曲唯光笑笑，“我死得前一刻变成了魂魄一样的存在，这时候我才知道……他一直不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