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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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阴郁的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像是要从空中坠落。从清晨到下午，天空一点也没有要变晴的意思。
桌上的茶水早已变凉，原本透亮的绿色在经过沉淀之后看上去有些发黑，很注重茶叶颜色的安然却视若无睹，说起原因——
歌舞伎町的战火终于被点燃了啊。
据说是登势的势力先动的手，而违反了四人约定的一方，必将被其他三人联手铲除。
安然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出门一趟就得知了这样的消息。她转身去了家里一个楼阁，从尘封已久的黑色纸箱里拿出一封信和一个小盒子。
母亲临终曾说过，若是这条街发生了战事，就一定要她找出这些东西。想到了母亲临终提起这件事的神色，安然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拆开信封，安然首先看到了纸上的一朵樱花。当读完信上的内容之后，安然沉默了良久，最终还是将盒子打开，里面的粉色珍珠在经过那么多年之后依旧闪烁着光彩。
安然将她轻轻放在嘴里，等待珍珠的融化。天空终是下起了雨，从稀稀落落到瓢泼大雨。
等待了一天的安然依旧没有等来该来之人，不过她已经等了那么长时间了，也不差这一天，而且从今以后，她都将等着他。
庭院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暴力的打开，安然站起身回头看着来人，一头橘色头发的少女微笑着向安然问好，头上的那个神似呆毛的头发和礼貌的笑容让安然想起了小黑的师傅。
“大嫂，真是不好意思。今日才来拜访。”
——跟她走。
脑海中传来一个声音，安然顺从的被带走。她被带到了泥水次郎长的住处，那个自称平子的少女到是很客气的没有对安然不礼貌，反而用招待贵客的态度对待安然。
安然一路上看到了整条街没了往日的喧闹，平静中却蕴藏着更深的喧嚣，暗流涌动的这条街透着压抑的气氛。
被带到客房，没有了往日清亮的月光，安然坐在窗前看着雨水滴答滴答的落在台阶上，今天的雨颇有一种要下到明天的感觉，虽然作为人质，但安然丝毫不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在想他？
安然：“……”
——啊拉不要在心里吐槽我啊，我可是听到的。
——不过你倒是让我想不到啊，为了那个小子放弃了这么多。
“您以前不是这么八卦的……”安然有些无语的对着空气说话，忽然觉得自己这样会不会被外面的人以为是神经病？
——八卦可是我的职业！不打趣你了，这么晚了，睡吧。
“嗯，您也早点休息。”安然吹灭煤油灯，对着空气道晚安。
——一个老太婆鬼魂，能有多少瞌睡啊。
安然在即将睡着之际隐隐约约听到了雪野玲女士的声音，可是却挡不住袭来睡意。
——……女儿。
*
第二日，清晨。
安然是被叫醒，跟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她从昨天就知道了，目的地是万事屋，平子想要摧毁登势酒吧。她也知道，只要坂田先生还活着，他就不可能看着登势酒吧被摧毁。
也就是说，这场争斗一定会发生。和以往不一样的是，以前虽然她毫无战斗力，可总是站在坂田先生那一边，而这次……
“到了。”平子笑嘻嘻的将安然拉在身边，“听说大嫂平日里受西乡大姐的照顾颇多，那么这次，大嫂会站在我们这边吗？”
安然看了看西乡老大惊讶的眼神和东美明显想要冲过来的动作，轻笑着：“平子小姐，我说过很多遍了，我不是你的大嫂。”
——你的重点是这里么？！雪野玲默默吐槽道。
“小安然！你怎么会在这里。”东美有些担忧的望着安然。
“自然是来支援老大的，我受了这么多的照顾，如今这么可能坐在那里看你们战斗呢。”因为和你们一样对里面的卷毛有着相同的情感，所以更能明白你们不想战斗的心情。正因为如此，才更不想大家为难。
对不起啊坂田先生，在这个整个街道与你们为敌的时候，在我本该站在你们这边的时候，我却成为了你们的敌人。
进了登势酒吧的人被打了出来，烟尘消散之际，他们看到了那个总是不羁的人一脸严肃。
看到坂田银时的战斗之后，安然才突然发觉登势酒吧对于坂田银时的归属感远比她想象的更深，这里有他的家，有他的家人。他想要守护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安然也明白了自己对于坂田银时的执着，如同他执着于这里一样，她把他视为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归属，像是她与世界的联系一般，那个有着坚定眼神的银发武士，带着这个世界一起走进她的内心。
刀刃忽然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安然看到坂田银时慌乱的眼神。
“大哥，你知道的吧。”平子将手中的刀刃推进一分，安然的脖子处传来一阵痛感，有什么粘稠的液体滑进了衣服。
“我为了爸爸，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又一次的，安然成了那个人的累赘。既然不能支持你，那么至少，我不会做阻碍你前进的障碍。
“呐，平子。”安然用手抓住刀刃，神色平静的说：“虽然对弱者出手是一件很明智的事，可是你运气不好…这次啊，我不会成为弱者。”
平子看到从安然受伤的手上流出的血液环绕在她的身边，这不寻常的感觉让平子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那么这具身体，就由我接手了。
在安然意识消失之前，雪野玲的声音响起：“睡吧我的孩子，下次醒来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安然身边的气流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周身紫色的气旋带着凌厉的风旋转。
“小鬼，你的父亲在哪里？”雪野玲稍稍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在看到面前小鬼一副‘我被惊呆了的’表情之后，不在意的笑了笑。
“现在的后辈啊，越来越不禁吓了。”雪野玲挥手散去了平子面前的幻象，再转身看了看一样呆在原地的坂田银时，心情很好的走过去。
上下打量了一下之后，满意的点点头。
“你是谁？！”坂田银时拦住要走的安然，皱着眉头。
雪野玲伸出手握住坂田银时的手腕，笑的妩媚：“这位小哥，我就看在安然的份上，帮你一次吧。”
银时感受到了从手腕处传来的暖流，更加令他惊讶的是，身上的伤口在渐渐复原。
“这次帮了你，你可一定要报恩啊。”雪野玲收手，看着银时认真道：“安然她啊，能和你告白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如果你敢欺负她，那么…我会从地狱里爬出来报复你的。”
银时不禁抖了抖，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吓银桑我啊。
“你到底是谁？”坂田银时挡住前行的雪野玲。
“只是一个老太婆而已。”雪野玲看了看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放心吧小鬼，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她就回来了。”雪野玲拿出一个符咒甩向空中，忽然出现了一把剑，她踩在剑上回头冲坂田银时说：“替我告诉登势，我赌了一辈子，到底还是输了。”
*
雪野玲作为一个阴阳师最失败的就是对于泥水次郎长的那次占卜，对于他的占卜结果，雪野玲选择了说谎，理由很简单。
年轻貌美的占卜师，帅气勇敢的侠客，一段不该生长的情愫早就在雪野玲第一次见泥水次郎长的时候产生了，为了能让他陪自己更多的时间，雪野玲残忍的让泥水次郎长背负了更多的罪恶感。
年轻时的罪孽，终是该还了啊。
赶到目的地的时候，雪野玲看到了十年不曾见过的泥水次郎长，与她一样的，他也老了不少。
“这位小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泥水次郎长看到安然的时候有些讶异，但是明显年轻的脸还是让他找到了差别。
“真是巧合啊，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雪野玲看了看身后的华佗，撇撇嘴：“可是当时只有你一个人，没想到啊。十年不见，你对女人的品位差到了如此境界。”
“是你……也是，如果是你的话，死而复生也不算什么。”泥水次郎长无所谓的笑了笑，“那么，你选在这个时候来，是想做什么。”
无视了身后华佗的咆哮，雪野玲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紫色的水晶球，平静的眼神有了一丝变化：“我只是为了当年的事情而来，这个一点都不高贵的女人真是看着烦人啊。”
“哼，你倒是一点没变啊。”泥水次郎长抽着烟，看着雪野玲依旧一副傲娇的样子，年轻的样子和他们有着天壤之别。
“变了很多了。”雪野玲笑了笑，不在意的说：“至少不是比你们先去那个世界了吗？”
“……”泥水次郎长似乎想说些什么，终是没有说出口。
“那年你想要保护我，可是我转身就将你踹倒了。如果……”雪野玲像是想到了什么，笑着摇摇头：“一把年纪了，还说什么啊。你女儿长的不错，等这件事情结束了，我看你也隐退吧。”
“你女儿也不错。”泥水次郎长抽了一口烟，慢吞吞的说：“不是说有什么事情吗？”
雪野玲转动手上的水晶球，叹了一口气：“我输给了登势，输给了那个女人……也罢，还是让登势劝你吧。”
“今日来，是作为雪野家第四十三代掌门人向你致歉。”水晶球忽然缓缓升空，在紫色的光辉下，雪野玲念起了咒语。泥水次郎长看到了以前自己占卜的画面，阵式持续了两分钟后，水晶球的光辉消散，从里面裂开了一条缝。
雪野玲皱着眉头将涌上的血腥味压回去。
“对不起，本来应该是十年前就说的话。”雪野玲看到有些微微激动的泥水次郎长继续说：“寺田辰五郎的确是一个温柔的人啊，你输给他倒是能理解，至于其他的……如果你想打我的话，还是算了吧。现在我用的可是我女儿的身体。”
“反正你都死了，也没什么好计较的。”泥水次郎长忽然冲着雪野玲笑起来：“现在你告诉我这些，时机倒是比十年前更好。”
泥水次郎长看着天空出神：“人不服老不行啊。”
“哼，你也会说这些话了。”雪野玲也看向同一片天空：“虽然已经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想问你。我比登势和那个女人差在哪里？”
“明明长得好看，又有钱，还会占卜。当年还可爱迷人，比起我女儿也是做得一手好菜，这么说来，只能是你瞎了眼！”
瞎了眼的泥水次郎长：“……”
“…是我瞎了眼。”泥水次郎长想起了他和雪野玲在一起的那段日子，颇有些轻松的说：“和你在一起确实很快乐。”
“哼，果然不可能是我的问题。”雪野玲看到自己身上的光芒浅笑着：“看来这是最后一次了啊，看着你的战斗。”
泥水次郎长也看到了雪野玲的身上泛起的光芒： “你这是…要走了？”
雪野玲勾唇微笑：“快了吧，我也老了啊，这个法式只能在坚持十几分钟了。”
雪野玲轻轻抱住泥水次郎长，带着笑意说：“老朋友告别。看来我又要先走一步了，你和登势……一定活的长一点啊。”
泥水次郎长楞了一下，松松环住雪野玲的腰：“嗯。”
“下辈子…不要遇见我了。”
“哼，下辈子谁要遇见你。”
门忽然被大力打开，坂田银时惊讶的看着里面的情景，气愤的指着雪野玲和泥水次郎长：“喂老太婆！你用安然的身体在做什么啊！”
雪野玲耸肩，不在意的说：“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
战斗总是残忍的，雪野玲躲在角落看着那两个人的战斗。身体和灵魂渐渐分离，终于两人为了与同一个男人的约定展开对决。
雪野玲颇不靠谱的想着，或许泥水次郎长最喜欢的人不是登势，而是那个早已死去的寺田辰五郎呢。
预料到泥水次郎长会输，雪野玲慢慢走过去。
“喂，坂田银时是吧？”她不爽的踢了踢倒在地上的坂田银时，在对方不满的吐槽下说：“小鬼，不要被过去绊住脚不敢前行。像你们这种攘夷后期的英雄比起前期差太多了，人家都结婚生子了，你还在犹豫什么。”
“……我知道该怎么做。”坂田银时不爽的嘟囔。
哼，雪野玲也不爽的说：“真不知道我家安然怎么会喜欢你这种一无是处的男人。”
一无是处的坂田银时：“……”
雪野玲走到走廊上，看到了登势在他人的搀扶下向这里走来，勾起一个微笑，阵法的作用已经达到了极限，黄色的光芒终于开始消散。
“安然，既然选择了这里，就勇敢的活下去吧。”带着温柔的声音，雪野玲的灵魂从安然的身体里分离出来，她摸着安然的头，看到她眼里的泪水，有些不舍的说：“我在你醒来的第一天就告诉过你，从今以后，你就是安然了。是我的孩子，而我雪野玲的孩子，就该骄傲的活下去。”
“…你能叫我一声母亲吗？”
安然带着有些颤抖的声线，想要努力的微笑着送走雪野玲。
“母亲……”
“嗯。”雪野玲带着微笑，在最后光芒消散之际离开了。
安然跌落在地上，再也忍不住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泪眼朦胧中，她看到了一双靴子，紧接着便落入了一个有着刺鼻血腥味却温暖异常的怀抱。
“想哭的时候就来银桑我这里吧。”
坂田银时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抓住，怀里的人有些哽咽的说：“你的血都蹭到我的脸上了。”
“如果我们的孩子是个天然卷，你会不会介意？”银时抱紧安然，突然转移话题。
安然抽噎的声音忽然止住，在一阵沉默之后，带着笑意说：“银色的卷发很漂亮啊。”
安然从坂田银时的怀抱中抬起头，脸上还有泪水：“这样的告白真是最糟糕了。”
“是吗？我觉得不错啊。”
安然不爽的打了一下坂田银时，在对方痛的呲牙咧嘴的抽气声中露出一个微笑。
*
歌舞伎町街就是有这种魅力啊，能够包容一切的恶，并孕育出善。安然搀着坂田银时和大家一同向家的方向走，他们或许不是人们眼中的好人，可是就算是这样的人，也坚守着自己内心的正义。
“呐，小偷先生。能够遇见你们真是太好了。”安然笑着对身边的坂田银时轻声说着：“总觉得这一生都没有遗憾了呢。”
“瞎说什么，要给银桑我生出一个没有天然卷的孩子才是没有遗憾。”坂田银时说完也勾起一个笑容。
“能遇见你们也是我幸运啊。”
夏末的微风吹拂每一条街道，在这个混乱的时代，想要置身事外总是不可能的，可是总有人会和你一起并肩前行，这就是生于乱世的人们的幸运，而守护这幸运，便是人们为之奋斗的理想。
坂田银时拉紧了身边的人，无视新八神乐不怀好意的眼神和东美即将暴走的神情，轻声在安然耳边说着什么。
安然带着浅笑，想起了母亲留给她的那封信。她给了安然两个选择，回到自己的世界，和永远留在这里。
莫名的，当安然看到那两个选择的时候，想起了总是邋遢不羁却又有着耀眼灵魂的坂田银时，以及他身后的所有给过她关心的人。不知不觉中，自己和这个世界的羁绊早已坚韧到影响了她的选择。
周围吵闹而又欢乐的声音让她不自觉的有了继续下去的勇气，她觉得，只要在大家身边，似乎一切困难与伤心都会痊愈。
真的很幸运啊，能在这个世界遇见大家。和大家有了这么多美好的回忆，以及她也拥有了那个即将携手一起走下去的人。
熟悉的街道又恢复了往常的热闹，晴朗的天空偶尔飘过一朵云，安然和坂田银时看到了远处的道路。互相牵着手，两人带着笑容和大家一同走向那更为明亮的地方。
——安然
——遇见你，就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