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亿分之一的平方》陈渐

11、011

　　住对面的是对老夫妇，除了刚搬来那会儿上门拜访过一次后就再也没有过交集。主要是我俩太忙，在家时间并不多。

　　同L从超市回来，看见大爷靠在自家门板上，仰头看着楼道的灯，显得很是落魄。我心里一紧，问大爷怎么了。

　　他说：“忘了带钥匙，等老伴儿回来开门呢。”

　　我招呼他进来坐坐，他也不扭捏地同意。L难得主动端茶倒水，给他开电视。

　　“嘿，海绵宝宝！”电视里传出来派大星的声音。竟有！《海绵宝宝》的剧场！！！

　　我一窘，昨晚看动画片又在沙发上睡着了。L面不改色，换台换台。

　　似乎大爷并没有看电视的兴致，时不时地瞄眼手表，问我：“你们家孩子呢？”

　　孩子？什么孩子？

　　估计是前段时间L的侄子在这住了几天他误会了。

　　我说：“我俩还没孩子，您说的应该是他侄子。前天刚走。”

　　“不会啊，昨天我还听到你屋里头传出来动画片的声音咧。”

　　正想着如何辩白，就听见L在一旁一脸正经地说了句：“我们家孩子在这。”

　　他指指我。

　　老人会意，朗声笑笑。我恨不得找条沙发缝钻进去。

　　没过多久，大爷说他老伴儿要回来了。我俩把他送到门口，果然一老太从楼梯下走上来。大爷赶紧走下几步楼梯去接她，拎过她手上一大袋芦柑。其间，老太各种碎碎念，大爷各种卖乖。直到他俩快把门合上了，还能透过门缝看到老大爷一副“狗腿”的嘴脸。

　　听说大爷退休前是某国企的高管，做事雷厉风行，性子高贵冷艳，没想到一遇到他家老太就一孩子似的，特别可爱。真羡慕他俩呀，觉得以后我们老了也会是这种相处模式吧。

　　我把心中所想告诉L，他靠在门框上睨眼看我，冷冷地说：“你觉得我在公司那么忙，会抛下手头上的工作来给你开门吗？”

　　“那我来你公司拿钥匙怎么样？”

　　“这还差不多。”他转身往回走，我关上门快步跟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