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别重逢》锦绣皮囊的妖

1、第一章 李嘉这才狠

　　“各位旅客，我们的飞机已经降落AB机场，飞机还将滑行一段时间，请您坐在座位上系好安全带，在此期间不要开启手提电话和行李架，以免行李滑落。我代表XX航空公司感谢您在旅途中对我们工作的支持。欢迎您再次乘坐DM航空公司班机。”甜美的女声舒缓了黎树十三个小时飞行的疲劳，推开窗户往下看去，这是他想念了多年的故土。
　　终于回来了，黎树心想，嘴角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微笑，眼眶却无声地湿润了。
　　下了飞机提好行李，刚打开手机，电话就接了进来。
　　“好你个小子，终于回来了！在哪儿呢，哥们开车都到机场了。”李嘉的声音如人一般豪爽，作为发小之一，今天亲自接到机场，这份情谊可不是一般二般。
　　“到机场了，手机刚开机，我在2号口。”黎树这个人十分内敛，说白了就是不会表达感情，明明此时已经激动得话不成句，偏偏语气四平八稳，只有脸上笑出来的精致酒窝看呆了一票过往的小女生。
　　李嘉说了句等着啊黎子就挂了电话，二号口那么大，人那么多，他就是确信自己能一眼找到黎树，然后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本来人黎树就长得俊俏，薄薄的羊绒衫袖口微卷，牛仔裤衬的双腿笔直修长，一米八的个子，加上卓然不群的公子哥儿气质，往人群里那么一站，忒好认。
　　李嘉跟四年前仿佛没有任何差别，爽朗的大嗓门一个劲儿地吆喝：“黎子，黎子，这里！”黎树上去在他胸口就是一拳，道：“嘉嘉，最近混的不错啊。”
　　李嘉本意是开新车来给兄弟长脸面的，结果一听到自己的小名就郁闷得吐血，连忙告饶：“黎大少您就饶了我吧。”
　　黎树温和地笑了笑，朝李嘉张开双臂，李嘉这才狠狠地扑了上去在黎树背后捶了几锤，完了觉得不解气，张口几次，只能说：“黎树，欢迎回来。”
　　回国的第一站并不是回黎家大宅，而是黎树自己在外头置办的一套房子，地段还可以，离黎氏公司不远，挺安静的一个十九层。黎树的东西不多，房子请阿姨定期整理，倒也还干净。
　　进门箱子一扔，黎树便懒懒散散地往沙发上一倒，全身骨头都塌陷到松软的沙发里去了，他仿佛听到了骨头松动的声音。
　　房子是李嘉置办的，他比黎树更熟，去吧台拿了纯净水往躺尸的人身上一丢，自己倒了点小酒，道：“你这次回来不走了？”
　　“嗯。”黎树一向散漫，回答得漫不经心，李嘉也不介意。
　　“黎少往哪儿高就啊？”
　　“啃老。”黎树笑了笑，露出精致的酒窝。碎发挡在额前，看不清他的表情。
　　“想清楚了？”反倒是李嘉正襟危坐，连水都忘了喝。
　　黎树拨开挡住视线的头发，抬眼跟李嘉对视，一双眸子流光溢彩，漂亮得能把人魂魄吸进去，“他黎清欠我多少，统统都得还回来。”明明是一句残忍的话，说的人却温柔似水。
　　黎家这是要变天，李嘉想，听到黎少回国的消息，各路牛鬼蛇神都在观望着，别看今天只有李嘉一个人来接机，该跟在李少屁股后头吃汽车尾气的是一个都不少。李嘉觉得黎树想清楚了就好，怕只怕他在国外飘荡了几年过惯了资本主义的日子忘了自己该拥有的跟该“报答”的东西。
　　“那你躺会儿呗，倒倒时差，什么时候想玩了，跟哥说一声，哥给你包场子去。”李嘉又恢复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看着杯中鲜红的液体神色迷离。
　　“嘉公公慢走不送。”
　　黎树从沙发上爬起来，说完刚想打个哈欠被李嘉一巴掌拍后脑勺上，“少给我贫，滚床上睡去，楼梯口第一间是主卧。”
　　慢悠悠到了主卧，黎树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良久，下楼从行李里取了个两个相框放在床头。一张照片上是一个坐在轮椅里笑的温柔的女人，跟黎树一样有笑的精致的酒窝，另一张照片是一个背影，昏黄的路灯，茫茫大雪中那人双手插兜里向远处走去，寂静而萧条。
　　终于回来了，黎树对自己说，然后陷入了一个如泥沼般的梦境中。
　　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对自己说，宝宝，你要照顾好妹妹，妈妈出趟远门，很快就回来，在妈妈回来前你照顾好妹妹好吗？黎树说，不好。
　　那人在圣诞夜给黎树送了一对绒毛耳罩，说，黎树，这是我女朋友，你见过的，我们打算一起回国。黎树想说祝你们幸福，可声音卡在喉咙里化成一阵悲伤的绝望，你要丢下我一个人在这异国他乡，你要跟这个虚伪做作的女人在一起，你要的一切我都没办法反驳。因为你根本不知道我爱你。
　　黎树在半夜醒来，看着色调冰凉的天花板，无声地笑了。梦里的那些人感觉起来如此清晰，醒过来时他甚至连他们的面容都记得模糊，真是太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