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子为毒》余自由

2、哭嚎

　　2哭嚎

　　他好像在走在一条长长的河流里，昏沉间，他也不知是自己在走，还是被水流推行。只感觉走了好久，好久。

　　周围很黑，费力睁开眼，打量四周，

　　好像周围也有同他差不多类似的人，细看却又没有。空空荡荡。

　　咦？思索片刻，觉得似乎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越想，心口就越是生出闷气出来！

　　闷的心口发紧，喘不上气，痛得想要吼叫出来！

　　恨？恨谁？

　　电光火石间，记忆回溯！

　　他突然停下脚步，河水还在推动他，似是在催，水流急了些。

　　只见这人费劲全身力气，逆流而上！

　　不！我绝不这样就放弃！我绝不这样算了！我恨！我恨！我恨啊！

　　额头隐隐作痛，缓缓睁开双眼。

　　这儿是……
　　入目却是一间点着烛火的小佛堂，不大，正中挂着如来佛祖庄严的画像，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香案上燃着香，烟雾袅袅，几张破旧的家具，十分简陋，一切恍若梦境。
　　细细望去，油灯前，有一个小和尚闭着眼，手托着左脸，头一点一点，似乎是睡得正香。
　　何晴朗不敢有大的动静，只是努力将眼睛睁的更大些，好方便的打量整间屋子里除自己以外的另外一个人。
　　离床不远处的小和尚，很是年轻，十一二岁的样子，一身青衣显得灰扑扑的，模样也很是普通，可偏偏缺了一只右耳就不得不让人在意了些，回忆已是太过久远，所以何晴朗拼尽全力，生怕漏掉一丝一毫，不过越是看的仔细，何晴朗便越是惊骇不已！
　　缓缓爬起身，他有些偏执的盯着自己的双手猛瞧，不止小和尚年轻，这双手也同样十分稚嫩，年轻。只是，过于苍白，瘦可见骨。
　　“咦？何公子你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胸口还疼吗？你先别乱动，我这就去通知方丈，公子可千万仔细些，不然伤口可又该裂开了，真是有惊无险，佛主保佑，从那么高的山上摔下来，咳咳，你看我这是说什么，公子别动，我这就去叫方丈！”。
　　醒过来的小和尚转身欲待走，却被何晴朗便急急叫住。
　　“阿，阿药？你……，你是阿药！你是阿药小师傅对不对！”他心里即是惶恐却又觉得荒谬！，小和尚停住步子，不解的看向隐隐有些激动的何晴朗。

　　“你怎会！”如此年轻！

　　莫不是那些人另想了个法子来接近自己！
　　“何公子，你是摔糊涂了不成，我不是阿药还能是谁？”
　　何晴朗望着门前缺了右耳的小和尚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不经意间见到墙角有面镜子，咽了咽口水。

　　他又望向自己的手，棉被掀开，他看着自己的腿，肩膀……

　　“能，能先扶我到那面镜子前吗？”何晴朗压下惊颤的声音，指着一面镜子，缓缓道。小和尚楞了一下，点了点头。
　　因为何晴朗受伤的缘故，小和尚也不敢随意碰触他，只得小心翼翼的扶着何晴朗慢慢挪到墙角。

　　西面墙角有一面半人高的铜镜，镜子里面浅浅照出一个孱弱纤细的身影，待站立镜前，里面却出现一张花容月貌般柔和的脸来，眉目间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清丽，，瞳仁微深，抿着薄薄的唇，清秀无暇，青丝散散落在肩头，莫说这还是个男子，就是比起貌美无双的女子也不遑多让。只是偏廋弱了些。
　　难怪如此紧张，阿药想，谁担上这副好容貌恐怕都会爱惜一二的。

　　何晴朗死死盯着这张脸，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深幽的眸子不断扩大，这简直!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太荒谬了！

　　身形矮了许多，那张经历了铁烙鞕抽早已溃烂不堪的脸仿佛从未出现，那些脖颈上的伤口，也不曾有半丝，他瘸了的右腿，如今却安然无恙，三十七岁的那些种种特征，没有，全都没有，镜子里面的分明是个约摸十一二岁的小小少年！仿若今生来世般，这种感觉哑的他半晌没说话。

　　“阿药师傅，你可知如今是何年何月？何人称帝？”他涩涩开口。
　　“天启六十七年，九月初七，何公子，你，你没事吧？”
　　“没，没事，只是，只是做了场噩梦，实在是让人后怕不已，后怕不已。”

　　等坐回床前，何晴朗还是回不过神，脑子很乱，那些在地牢里的苦苦挣扎，那些刻骨铭心的痛恨仿佛过眼云烟般不断在眼前一一闪过。
　　“到底，前生如梦，还是而今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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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寺庙里的方丈略略懂些医术，替何晴朗细细把脉。从山崖上跌落，身上被划了几处较深的口子，由于落下的地方石块较多，内脏被挤的有些严重。吩咐了种种需要注意的地方，便带着跟随的几个和尚离去。
　　“何公子可是饿了？小僧这就去下碗面条儿。”
　　何晴朗摇摇头。
　　“小师傅照看我那么久想必也是累了，请先回房休息去吧。”阿药见何晴朗不欲多说话的样子，只得点点头，临走时，还不忘顺便拉上了房门。
　　门一关，满室寂静。

　　何晴朗呆坐一会儿，抬起手，缓缓抚摸自己的脸，朦朦胧胧间起身，推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已是夜深，何晴朗的房间又十分偏僻，皎皎月光下，更是四下无人，恍惚间，已走至一潭池水前，已是入秋，水面上浮浮沉沉着些许零碎的枯叶，隐隐几声苟延馋喘的蛙鸣，越是荒凉无比。
　　何晴朗望着池水中自己纤细的倒影隐隐绰绰，又环视无人的四周，最终定格在水面的明月上，终于伏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哭声沙哑，哀转不绝，声嘶力竭，不过如此。像是要生生撕裂出另一个魂魄般，疼痛难忍，就仿佛有另一个何晴朗也在哀嚎。
　　他哭前生自己愚昧之极，供贼做母，亲娘亲妹就在眼前惨死！，哭自己熬尽半生心血，到头来，屈做垫脚石，众叛亲离！哭自己忠心错付，孝心错给！哭自己何其不幸，又何其幸运！哭前世今生，肝肠寸断！深深的恨意，埋于其中。
　　“吁！”，离这个荒僻的小院落，不远处，一人勒住缰绳，倾耳静静聆听。
　　“王爷，可是有何异动？”傅剑疑惑问道。
　　“你，可有听到什么？”那被唤王爷的不答反问。
　　傅剑初始未觉，但往西边细细听了一会儿，才回到：“这，恐怕是有人在哭，只是不知为了何事，如此凄哀不已！让人背后发寒！”
　　“不是。”那勒马之人摇头，接着用低沉平缓的声音道：“这是厉鬼哭怨，恶鬼嚎恨。”
　　傅剑听不懂他家王爷高深莫测的话，只是催促道：“王爷，还是赶路要紧，晚了，只怕会暴露！”
　　那人向西边还在隐约传来哀哭的方向深深凝视了一会儿，这才调转马头，当先骑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