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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山谷怪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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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路边,后面紧跟的车也停了下来,考察队一行人从后备箱里拿出装备仪器等东西,跟着苟二往山里走。
几个人有不同的分工,苟二一边带路一边瞧着这群人拿他看不懂的仪器东探探西戳戳,刚车上坐他旁边的女生一直拿着笔在本子上记录东西,还有时不时拍几张照的。
走了半个小时左右,一个学生突然对着杨教授大喊:“教授,这里的磁场不对。”
整个考察队气氛开始紧张起来,杨教授向那个学生解释说:“别紧张,我们应该快到目的地了。”
这时,苟二经常听见的声音又出现了,那是一阵嘈杂的响声。响声中夹杂着兵刃相交的金铁声、人群的呐喊声、战马的嘶鸣声、锣鼓声,仿佛古战场在现。搓搓胳膊上刚起的鸡皮疙瘩,这种声音,无论听个几次,都适应不了。
苟二再看考察队一行人,显然这声音也让他们相当不舒服。有个女生显然被吓得不轻,脸色发白,额头直冒冷汗,拿着相机的男生强装镇定,可双手细微的颤抖着。
苟二不自觉的喃喃:“又碰上‘山响’了。”
杨教授倒是没怎么被吓到,自然的向其他人解释道:“这就是‘阴兵借道’现象,其实很多地方都发生过,就比如说故宫,也会有各种怪声,考证出是因为朱红色的宫墙富含四氧化三铁,四氧化三铁是磁性物质,可以记录声音,在闪电雷鸣的气候中,闪电和四氧化三铁产生化学反应,导致这面城墙有了磁带的记录功能。所以会出现怪声。”
“那这里呢?”高个子男生问。
“据说这里是千年前的古战场,所以你们听到的声音可能是因为山谷谷壁记录下当时两军交战的声音,现在重现而已。”
经过杨教授一番解释,大伙儿的脸色明显舒缓了很多,还有胆儿大的提出继续往前走。
杨教授点点头,示意苟二继续带路。苟二紧了紧背篓,虽然说这科学解释打消了他不少的恐惧,但长久以来村民们在那儿遇上的怪事还是让他的脚步不由自主的放缓了。
那声音越来越大,两分钟后,苟二就带着考察队一行人到达山谷口。
山谷地形两壁狭窄,形状酷似酒瓶,谷口立了一块大石碑,上面撰写着几个苟二看不懂的字。此时,山响已经完全消失,这里的树木比刚才一路走来要稀疏一些,阳光肆意的照进来,到消散了之前考察队被那怪声弄出的恐惧感。
杨教授仔细看了看石碑上的字,一个一个念了出来:“闵-棘。”拿着相机的男生对着石碑拍了几张照片。
“这里有行小字,”女生蹲在石碑前仔细的看着,“冉奴。”
记录的女生那笔戳戳脸颊:“闵棘,这个名字好熟悉啊。”
杨教授一脸严肃:“闵棘,魏郡内黄人,家族世代担任牙门将。可能你们对这个名字不太熟悉,我要说他后来的名字,你们肯定都知道了。咸康四年,也就是后赵建武四年,他更名为石顾。”
拿着仪器的学生恍然大悟:“教授说的是西华将军后来封的建节候石顾吧,十六国时期冉魏政权建立者350年称帝,国号大魏的那个石顾。但称帝两年后为前燕皇帝慕容儁所擒,斩于遏陉山,这儿怎么会有他的碑?”
杨教授冲着那个学生赞许的点点头:“你的基本功不错,不过这碑上刻的是闵棘,他原来的名字,应该是在他称帝以前立下的。”
“那冉奴又是谁?”蹲着的女生问道。
杨教授有些疑惑:“这个人在闵棘的生平记载里没有出现过,一般这种位置刻得都是他的妻子,但是闽棘的原配重氏是闵棘称帝后才娶的,不过也没有记载过二人何时认识的,有可能是闵棘对重氏的爱称吧。”
女生明显对这样的回答持怀疑态度:“冉奴,按照那个时代的习惯应该是男子的名字吧。”
有个男生打趣道:“你该不会以为这又是一段基情吧。”
女生白了他一眼:“又不是没可能,你这种直男癌连战国策里面龙阳君与魏王那一章都能翻译成好兄弟,我也不指望你能给出点建设性意见。”
那男生咂咂嘴:“现在腐女真可怕。”
“好了,我们继续进去吧。”杨教授打断这两人耍贫。
苟二有点不太愿意,刚刚听见那两个名字的时候不知怎么心里突然不太舒服,就像原本好好舒展着的地方突然拧巴拧巴成一团一样。
“要不,我在这里等你们吧。”苟二将不情愿写了满脸。
拿仪器的男生打趣道:“小朋友怕啦?”
苟二诚恳的点点头,杨教授也没有强迫:“那你就在这儿等一会儿,我们进去看看就出来。”
目送着考察队进山谷,不消几步,在山谷口已经看不见人影了。
苟二坐在石碑旁等着,看着石碑上刻着的字,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上去。
红色的漆掉的七零八落,深深的刻痕,手指感触到的是岁月的沧桑。没等苟二感慨完,天色骤变,一个响雷砸在耳边。
看看满天的乌云集聚,怕是要不了多久这雨珠子就得落下了,而且这闪电雷鸣来势汹汹,搞不好还是场大雨,要下起大雨,在山里可是很危险的。
苟二看看山谷口,考察队刚进去一会儿,应该没走多远,往里走两步应该能追上喊他们出来吧,这雨要是落了下来,搞不好就会被困在山上。
捡了根枯枝壮胆,苟二绕着石碑走进山谷。
两只脚刚踏进那‘酒瓶口’,铺天盖地的严寒袭来,两军厮杀的幻影让苟二抖了三抖,先要回头出山谷,却发现整个景色都变了,这哪儿还是山谷,分明是古战场。
苟二站的地势较高,是一处山崖,背后是山壁,刚刚进来的山谷口不见踪影。而山崖下,取而代之幻影的是一大片平原,正是两军对峙的场景。
山崖正对两军中间的真空地带,两边都是漫无边际乌泱泱一片的盔甲,战鼓激昂,剧烈的节奏像是敲击在苟二的心上,压迫的他喘个气儿都难。
风声鹤唳,对峙的两面军旗飘飘展开,阴沉沉的天空开始飘起雪花,苟二看见左边的大旗往前一挥,战马的嘶鸣声此起彼伏,最前面将领骑着一匹黑马冲锋险种,头盔上的红缨飞舞在风中。
一声震动天地的‘杀’爆发出来,天地间回音不断,苟二正在秋转冬冻得瑟瑟发抖的时候也被感染的热血沸腾,再感受不到严寒。两只乌黑的眼睛紧盯着交战的两军。
另一边也开始催动战马进攻,乌压压的大军交缠在一起,黑色的兵戈相交,带出鲜红的血液。这是战场中唯一的亮色。
倒下的战马越来越多,死去的人也越来越多,那点亮色不断扩大,被冰覆盖了的平原上流出一道红河。
右边的大军突然回撤,扛着的大旗一转向,后方乌泱泱还未来的及进入战场的部队直接调转马头奔跑。
只剩下左边大军仍在,那个将领身上也有红色的血迹,骑着黑马站在战场中央,他身后是他的部下,他的大军。后面的人骑着马来打扫战场,苟二目之所及,都堆满了尸体和鲜血。
将领调转马头,转身的时候,往山崖这边看了一眼,那么遥远的距离,苟二却觉得将领在看他,或说,他们在对视着。
只是断断几秒,将领收回了望向山崖的目光,骑着战马回奔。
刚刚的对视让苟二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眼前景色再度转换,目前是刻着“闵棘”二字的石碑。
苟二又回到了山谷口,考察队正好走出,天色一片晴朗,好似刚才的乌云遮天从来没有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