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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凶案 你知道最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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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珂几分诧异,怎么小西认识周楚?
“小姐您误会了,我绝没有要欺瞒您的意思。昨天那可能是巧合吧,可能刚好您走了我们老板就回来了呢。他平常就是不大在店里待着。至于现在,他是真的不在呢。”服务生微笑着解释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老板为人神秘,不怎么出来见客。可是这次我们来,不是昨天那件事。我不是来采访他的。这次是我这朋友要见他。很重要的事。麻烦你去跟他说一声。”
“我真的十分乐意帮忙。可是我们老板他真的不在呢。”服务生依旧是一脸微笑地一口咬定。
“那,这样行吧?如果他在呢,就请你帮我们去跟他说一声,说是他以前同学来见他,昨天在店里刚见过的,他应该还记得。如果真不在呢,就请帮我们上一份红茶,我们坐这慢慢等,等到他来为止。”
“那两位这边请。”服务生彬彬有礼地将她们带到位子上。
“怎么回事?”服务生一离开,小西就立刻压低声音对程珂说,“你一直在说的那个人,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周楚!你早告诉我名字啊,老憋着不说,他又不是伏地魔。你早告诉我你早见着他了!”
“你认识他?”
“我哪认识他,我只是知道他。我昨天来这,就是想要来采访他的,可是他们说他不在,我白跑一趟。”
程珂想起小西昨天火药味特别大,原来是在这吃了个闭门羹。
“你不是负责刑事啊法律啊什么的嘛,怎么现在要来采访一个茶室的老板?”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小西得意地说,“我可是费了不少力气才打听到这里的,一般人可找不到这。诶,不过话说回来,他从国外回来以后,在这边开这茶室已经开了一年了啊!这整整一年时间你竟然一直都没有碰到过他!明明你们离得这么近,都在同一条大街上啊!看来果然是没什么缘分啊。”
“嗯。”程珂无言以对,沉默了一会儿后问道,“他之前,去了国外吗?”
“是啊,你不知道?”
程珂抿着嘴:“嗯,他离开学校以后,我就没有他消息了。”
“他在国外九年,去年刚回来。”
“九年……他流亡海外,都是我害的。”
“哎哟喂你行了吧你,收起你没完没了的自责行不行?什么流亡海外。你好歹也是个写字的,用词怎么这么胡来。他是出国留学,学有所成,回来报效祖国。”
“那,他现在过得好吗?”程珂目光闪躲地问道。她多么希望小西告诉她,他过得很好,他已经忘记过去,心向阳光,生活美满。可是她又怕听到不好的事情,怕加重自己的罪孽,让她忏悔一辈子都不够。任何事只要牵扯到他,她就是这样内心矛盾,左右拉锯。
小西原本单手撑着下巴斜睨着程珂,此刻见她一副畏头畏尾的样子,她忍不住叹了口气,将手放到桌上,手指相扣,看着她的眼睛,表情认真地说:“你放心吧,他过得很好。”
程珂沉默不语。一个人过得好不好,旁人是看不出的。即便你经受百般煎熬痛不欲生,如果你不为外人道,又假装快乐安生,谁会知晓你内心的风餐露宿艰苦跋涉?
“那就好。”程珂声音干哑地应一句,抽出一根烟,想了想,又塞了回去。
时间像流水一样缓慢地过了两个小时。服务生过来添了一次茶,并赠送了两盘雪域草莓蛋糕。
程珂最喜欢吃蛋糕,但现在吃什么都感觉不出什么味道。兴味索然地吃了两口,就把银色的小勺子放到了一边。
她们在等的那个人,一直没有出现。
程珂内心的焦灼一点点散去,心脏也不再猛烈地噗噗跳,开始逐渐平静下来。
“你不是还有采访任务吗?陪我坐在这里这样等着没有问题?”
“啊呀没事没事。”小西右手举杯将红茶送到嘴边,左手挥了一挥,显示她的不在意,同时眼睛里闪出狡黠精明的光芒,“要是今天能采访到周楚,我还采访别人干什么。”
“你采不采访他我不管,但是你如果想拿我当中间的引荐人,那是不可能。”程珂目光冰冷地看着她。
“怎么不可能?”小西背挺直,同样目光冰冷地回视过去。
“你说为什么?我现在坐在这里,难道是在以曾经同学的身份等他过来叙旧聊天的吗?你要我拿什么身份来引荐你?”
“这你不用管。我能见到他就行。我自然有我自己的办法。”
“张晓西!你知道这对我多重要。你不要跟着瞎掺和。”
“我没有瞎掺和,我在工作。”
“总之你别在我头上打主意。他本来就怪我怪得不得了,你还要这样,他更加要觉得我无耻了。”
“陈珂,你相信我,这么多年,根本没有人在责怪你。在责怪你的人只有你自己。”
“你不是当事人,讲话自然轻飘飘。”程珂冷冷地说。但话一出口,便后悔了。她知道,小西从来没有对她的事轻飘飘过。
“你觉得我轻飘飘?我轻飘飘?”小西怒视着她。握着杯子的手爆出了青筋,和她鲜红的指甲交相辉映,显示出这只手的主人正在暴怒中。
“对不起。”程珂低下头轻声道歉。
“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说对不起了?你这么孬的样子我要是给你拍下来,带回去给小刘看,她该开心死了。说不定还要拿去当电脑桌面以便时时欣赏。”她恨恨地看程珂,想要把她狠狠地痛骂一顿,但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样子,终究还是软了下来,“我今天不采访他也行,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我答应。”
“这周五我们杂志社要办一个聚会,邀请了各界的媒体人,你要跟我一起去。”
“不去。”
“那我就采访周楚!”
“随便你。”程珂站起来就走。
程珂有时赖着小西不肯走的时候,她就惯着她,带着她一起去采访,让她拿个本子做速记,假装她的助理。她的采访真的是,直击人心,又迂回又简单粗暴,把被采访者往坑里带,击破对方的心理防线,让他们说出许多准备外的话。程珂常常担心被采访者会脸色一变,大喝一声,然后从四面八方窜出许多家丁壮汉,将她们二人暴打一顿扔出门外。所幸那样的事情并未发生。大抵拥有美貌行走江湖还是有点保障的。
可是她不能想象小西在她面前对着周楚问长问短。不能想象,也无法忍受。
“好了好了,我答应你就是了,你快回来坐好。”
于是程珂便又慢悠悠地折回去坐好。
“对了,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采访周楚吗?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我告诉你。”小西喝了口茶,压低声音问道,“你知道最近那起高中女生连环凶杀案吗?
程珂摇摇头,不明白这和周楚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之前整个市都人心惶惶,你竟然不知道?老说自己没灵感,你倒是多关心关心时事刺激刺激灵感啊。”
“你这样讲非常冷血,非常没有人性,好像发生凶杀案这样的事不仅不是什么坏事,我还能从中获利一样。”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她生气地说。
“你接着说。”
她瞪了程珂一眼,接着说道:“上个月,农历十六,有人在梅林公园一棵树下发现了一个死去的高中女生。报警的是一个晨跑的女白领。一开始她还以为是有人坐在树下,因为那个人一直睁着眼睛“看”着她一路跑过来。等她跑近了,才发现那个人根本就已经死了,而她也不是睁着眼睛,她是根本没有眼皮。而且,她的牙齿也全都被拔了,脸上瘪得来。那个女白领简直是要被吓死了。”
“这么恐怖,当然会吓死。不过农历十六?你为什么要强调农历日期?”
“因为这已经不是发现的第一具尸体了。在今年二月、五月、八月和上个月九月的农历十六都发现了这样的尸体。而这些被害者,全都是高中女生。你知道那时全市的高中生和学生家长都多恐慌吗?那时候每到上学放学时间,所有的高中门口全部都是大堵车,都是来接孩子放学的家长。”
“可是这跟周楚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就是他协助警察把案子给破了。”
“他不是开茶室的吗?警察为什么找他协助破案?”
“因为他是个大神啊。他之前在国外学的犯罪心理,据说在读博期间就协助过国外的警察破过不少案子。后来他回了国,不知怎么就归隐了,开个茶室过起了退休老干部的日子。后来出了这个案子,警方就请他出山了。然后他一出马,轻轻松松就把案子给破了,真的超厉害。”
小西讲得面露崇拜感,程珂却听得心一沉:周楚学犯罪心理的原因,一定是想要亲手抓住那个恶魔吧?
十年以后的今天,他是犯罪心理学的专家,她是写悬疑推理的写手,好像命运在那一刻,就给他们二人打下了无法抹去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