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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辜负了你这张脸 ...

  •   朱玉听了魂儿都快吓没了,忙唤了一声“郡主”,虽说本朝风气开放的多,可是自家小姐这,这算“私相授受”还是调戏外男啊?
      却见那青年诧异地抬头看了孟喜龄一眼,倒是愣了一愣。只见自家郡主倒错开了眼睛,耳朵红了,自顾自低头喝茶。那青年很快地低了头接着画妆匣的样子,倒未失礼,拿起那块儿牌子看了看,道:“不知郡主喜欢什么花样?”
      孟喜龄道:“好看的我都喜欢。”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那木匠。
      青年听后似乎唇角略挑,笑了一瞬,旋即却又是刚刚那样面无表情的样子,让朱玉疑心自己是看错了。却见自家小姐的耳朵更红了。
      木匠还是没接这簪子的活儿,理由是说这牌子很好,毁了可惜。木匠走前,朱玉指了个小丫鬟去跟管家打招呼,让管家心里有个底儿,管家把荀非送到侯府门口,笑呵呵地道:“先生见笑了,我家郡主心性活泼,大大咧咧,言语行为之间常没个轻重,先生若听了什么不妥的话,还请多担待些。”这一番既是客气又带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荀非揖手:“哪里,鄙人今天只是来接贵府的活儿的。”
      这边人走后,朱玉拉着孟喜龄好一顿唠叨,孟喜龄却什么都没听进去,兀自发了会儿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问朱玉:“我刚刚是不是反被调戏了?”
      朱玉哑然,碧玉听了插嘴说:“哪有啊郡主,我看您那样子都把人家吓坏了,话都不会说了,求您别这样了我的郡主啊,传出去多不好啊。”
      孟喜龄不以为然,那个人那样哪像被吓坏的啊,冷冷清清的连点儿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就笑的那下哪里有被吓到的样子,不是个木头,就是装得好。

      这事儿原该就这么过去,过去了就罢了。孟喜龄嘴上没谱是半个京城都知道的事儿,孟喜龄打小儿就内宅堂前各处厮混,这边儿夸了礼部尚书家的公子好皮相,那边儿就去兵部周大人府上给周小姐描眉了,周夫人二十来年前也是随军征战的一位巾帼,当今陛下还要唤一声姐姐的,见了孟喜龄给自家小女儿黛真描眉,还对长公主笑道:“哎哟哟,这么下去以后可怎么好,你说我们这几家的姑娘们见过阿灵,以后还怎么看得上旁的人?可偏生她是个丫头。”

      长公主听了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道:“幸好是个丫头。”
      本来是想让她多在内宅行走,学学女红厨艺,多和女孩儿家接触接触便能把身上那些个小子气给扭一扭,初来也很好,漂亮首饰也喜欢,鲜亮衣裙也穿得,女红学了半天手下的功夫倒是没怎么长进,嘴上的功夫却长进了不少,今儿夸夸周黛真绣的鹰,再手把手地指两句眼睛的走针,下巴就搭在人闺女的肩窝上,周家二郎墨珩去看妹妹的时候简直想叹一句琴瑟和鸣,明儿又给陈如如描了双蝶图的手帕花样子,角上还题了两句藏头诗,藏的正是陈如如的小字云臻,那诗是行书提的,那叫一个风流肆意,陈大人一次偶然见了那帕子魂儿都快吓没了,直以为家里进了登徒子。
      如此这般,孟喜龄房里的丫鬟们手上很是清闲,李侍郎千金给打的络子还配了一块鸡血料,赵将军家二小姐送的靠垫,滚的紫貂皮的边儿是赵小姐亲自猎的,身上配的香囊大半都是靖远伯府上大丫鬟绫香绣的……长公主起先见着这些个东西还觉着很高兴,自家闺女受欢迎,闺阁中交多了朋友是好事儿,可后来这些东西越来越多,长公主一日看着孟喜龄一身男装准备溜出去玩,坠着个前些天周黛真送的打了一串儿相思结又配了宝蓝色底绣双雁的香囊,总觉着有哪里不对劲,只那天周墨珩来侯府寻孟宁野出城溜马,堂前一见着她这一身就黑了脸。

      然孟喜龄若只是在女色方面有点儿问题也就罢了,侯府上下还能以闺阁之情聊作安慰,但阖府上下都知道,靖远伯府上绫香给的香囊里的秋水香是靖远伯世子独一家用的,不过是孟喜龄头一次见着世子,便赞这香:“世之清冽,在水一方”,这是拿《蒹葭》作典了,后来又哄了绫香做香囊。另说一次孟喜龄去周府玩,正撞见周墨珩在院子里练刀,当时孟喜龄也就十一二。周二郎才过了十五,一把钢刀舞得虎虎生威,身上汗湿透了薄衫,孟喜龄瞅了半天说:“趁早换了轻薄点的武器,以后练得虎背熊腰多难看,辜负了周二哥你这张脸啊……”
      当时还年少的周二郎一张脸黑红得比得上他亲爹在边关吹了五六年西风,后来京城里人人都说周将军家二公子不近女色,为人端正到了极点,和大营里那些兵痞子简直是云泥之别,周家上下却门儿清,自家少爷是打小儿被孟郡主吓出心理阴影了。

      是以虽此次对待小木匠的事儿比以往那些还没谱了点儿,但好在也就在自家院子里面,朱玉也本想着过个一两天,小姐就会把那小木匠抛到脑后去,却没想到再次遇见来的这么快。
      那日孟喜龄并周家兄妹出城游乐。京城外不远就是悦山,半山腰一座石亭,乃是前朝一位隐者所立,无题无匾,便只叫石亭。亭中望去,这个季节风光正好。三人打马上山,后面跟着几个小厮,两个会骑马的大丫鬟,周黛真和孟喜龄戴着的帷帽已经摘了下来,却见着亭外已有三人,两个持剑,对着一个看不清面貌的,气氛略有些微妙。
      周墨珩一向谨慎,忙止了一行人前进,女眷也又戴上了帷帽,只孟喜龄无所谓的样子,因她认出了那刀削般的侧脸,正是荀非。
      孟喜龄那一日在府上堂前见他,在一众工匠中甚是不同。模样俊不至于让她另加青眼,毕竟俊俏也不算最俊,而她原本偏爱的少年模样都是些唇红齿白的,这人虽俊,于她平时的眼光来看却是太硬朗了些。
      但那一天只不过一眼扫过去就挪不开了,沉默内敛的样子,却品出些风雨不动的味道来,名剑入鞘,宝玉冰封,粗布葛衣加身难掩其神,偏偏又年轻。怎么看怎么舒服,于是便生了逗引他的心思。
      今儿个再见就明白,他身上果然有问题。对面两个人持剑姿态并非一般草野之辈,年纪不大,有模有样,像是江湖上名门之辈。两人看见打马上山的这一群人,忙收敛了脸上莫测的神色,略一抱拳,几个起落间消失在山间。周黛真看得新奇,郑喜龄也觉着有趣。周墨珩上前欲跟荀非说话。却见他看了一眼他们一行人,便自在下山去,不言不语。
      “不知前日托先生制的首饰盒子如何了?”孟喜龄并未下马,笑嘻嘻地叫住他。
      “快好了,明日便可送到府上。”
      “哦?先生果然高技。不劳先生再跑一趟了,在下明日遣人去取便是,还请先生将府上地址告知。”
      荀非思量了一下,道:“也好”,报了地址后,便告辞下山去了。
      周黛真等人走后靠近孟喜龄,问道:“什么首饰盒子?你缺首饰盒子?”
      “给如如备的生辰礼,缺个配的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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