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头》一酬

3、第3章 客厅很沉

　　客厅很沉默，只有电视里喋喋不休的旁白，反而衬托得更加寂静。无端端的，尚开盈觉得很害怕。家里一个大人也没有，爸爸妈妈不在家，而秦悦看起来似乎毫无所觉。他不禁东张西望，看见沙发义教摆放的茶几上有着一副未完成的拼图，不是当下流行的动画片，而是一副普普通通的风景画。虽然他对风景并不感兴趣，但是也比动物世界强的太多。
　　出于礼貌，尚开盈特地询问了秦悦的意见，只是他一如既往的冷淡。他也只当做是默认了。拼图中最难拼凑的天空已经拼好了，他翻了几下，找到了房屋大概的样子。没想到一只小手伸过来，一块一块的把尚开盈努力的成果掰开。他低着头，面无表情，也不像是要发怒的样子。尚开盈惊讶地看着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秦悦没有说话，坐回了原位。尚开盈也摸摸地坐到了他的身边，心中惊疑万分。好不容易熬到了半点半，秦悦张大着嘴巴连着打了好几个呵欠，却硬撑着不愿意睡觉。尚开盈见他实在忍得辛苦，出声问道：“困了吗？要不你去洗漱睡觉吧。”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秦悦身体里的某个开关，原本一动不动的他蓦地跳下沙发，径直走向洗手间，过了一会，见他出来，走到跟前，说了一句，“睡觉了，晚安。”便回房间睡觉了。剩下尚开盈一个人无所适从。
　　他愣了一下，不知道该做什么，想要找尚父，却发现家里根本没有固定电话，只好回家打电话。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是让你照顾秦悦弟弟吗？你怎么回家了。”
　　“可是他已经睡觉了。”
　　爸爸沉默了很久才说：”哎，我现在就回去。“
　　尚开盈的心情顿时跌倒了谷底，虽然父亲没有说出来，但是天性聪慧的他已经几乎能猜到父亲的心情。他心中浮起一阵委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落地灯映出他孤零零的影子。
　　夜深了，他仔细的辨认也听不见隔壁门响动的声音。他终于坐不住了，独自一人站在两家门口之间。
　　尚父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自己的儿子乖乖的靠在自家的门上，时候看看隔壁，时候看看楼梯。他心里一酸，赶忙上前搂住自己儿子的肩膀，心疼万分，”怎么在这里站着，回屋去吧，爸爸去看看秦悦。“
　　尚开盈却抓着父亲的袖口不放，”爸爸，你为什么对秦阿姨家那么好？“
　　“……你先回去，我等会就回来。”
　　他忍着鼻酸，低着头慢慢地回到家里，洗澡，换睡衣，刷牙，做完这一切之后，尚开盈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却留着一盏小灯。
　　尚父看见屋子里透出的微弱的灯光，自然也知道他还没有睡觉。他悄悄地走进去，尽量不打扰尚开盈。可是尚开盈还是立马就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叫了一声爸爸之后就没有了下文。
　　尚父坐在床边，摸着他的头，“你刚刚问我的问题……不是我对秦阿姨一家好，而是他们此时需要帮助，秦阿姨生病了，悦悦年纪又太小，不能照顾自。我们作为他们的邻居，是不是应该帮一下呢？”
　　尚开盈沉默，“秦悦的年纪和我差不多啊。”
　　尚父叹了一声气，“秦悦很特殊，他沉醉于自己的内心的世界，所以在生活上需要别人提醒才行，明白吗。他需要别人的帮助，而我们正好有能力，怎么能坐视不管呢？”
　　事情根本不像尚父说得那么简单。从那以后，秦阿姨和秦悦就变成了他们家的常客。秦悦反抗的情绪比尚开盈的还要大，可是时间一长，他也不闹了。尚开盈忐忑不安地等着那一天，担惊受怕一阵子以后，开始安慰自己只是想多。
　　直到暑假开始的时候，尚父很严肃地把他叫到书房里，问：“盈盈你觉得秦阿姨怎么样？”
　　担心那么久的事情终于来了，他心里一阵紧张，低着头，想了想，“爸爸，我不知道。”
　　尚父把他拉到两膝间，亲昵地搂着他的肩膀，”你愿意和秦阿姨还有秦悦成为一家人嘛？“
　　“我说不愿意的话，你会改变主意吗？”
　　尚父一时失语。
　　尚开盈接着说：“秦阿姨是一个好人，我没什么意见。爸爸我有点困了，先回房间了。”
　　他轻轻地挣脱尚父的大手，不愿意父亲看见他热得滚烫的鼻尖以及将落未落的泪水，可是父亲真的没有跟上来安慰他，他又更加失落。一个人躺在空旷的床上，怎么都睡不着。尚开盈反身在柜子里摸出一本童话书，看了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