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恨 恨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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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意言拿宋成毅的名片，暗自高兴的时候，她那个有着精神病的父亲正在小区边上舞刀弄枪。
沈意言赶到的时候，那边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了。
那个疯子正拿着一根棍子胡乱挥舞，周围的人都不敢靠近。
沈意言觉得自己还是不要瞎凑这个热闹了，反正等一会妈妈会善后的。
她正打算转身离去的时候，突然有个人拉住了她，接着那人开始乱叫，“你看，这不是那个疯子女儿吗？”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纷纷议论。
沈意言甩掉那人的手，打算离去。
但那人却依旧不依不挠道，“你爸爸就在那里，你不过去把你爸带走？”
沈意言有些生气，她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转身就走。
不知道是不是那人的声音太大了被疯子听到了，他怒气冲冲地跑过来。人们都下意识地后退，生怕他伤害到自己。
疯子抬起手就是一棍，然后那人就开始哇哇乱叫。沈意言连忙躲到一边，幸好她刚才躲得快，不然被打就是她了。
但是疯子显然没有就此罢休，他追着沈意言，咧着牙齿，手上的棍子挥舞地厉害。
周围的人更像是看热闹一般，他们凑在一起讨论，看着沈意言被这个疯子追的落荒而逃。
沈意言觉得自己狼狈极了，被那些人围观着，他们看自己眼神就像在看耍猴一样。
突然，沈意言跌倒在地上。
她的脚崴了，眼看疯子就要追上来了，沈意言快速起身，正当她打算跑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脚因为刚才跑得太快被崴了之后，就已经肿起来了。
沈意言还是一拐一拐地跑，疯子不会等她，他追上沈意言抬手就是一棍。沈意言被打得摊在地上，她痛苦地蜷缩着身子，疯子手上的棍子像雨点一般地落下来，落在她的腰上，她的背上，她的腿上。
没有一个人去阻止疯子，更加没有人会因为看不下去而去报警的，甚至还有人会拍手叫好，“好，打得好，要不是这小婊子，我刚才怎么可能被打，用力点！”
沈意言觉得有点恶心。
这是人性么？原来如此。
她隐忍着泪水，躺在地上捂着肚子，她闭上眼睛不愿再看。
有时候她想，就这样离去就好了。不用再看这些人肮脏的脸色，不用再为了一点钱而绞尽脑汁，不用再为疯子的捶打而胆战心惊。
如果，她可以死去。
沈意言揪着衣角，咬着嘴唇，她无法站起来反抗，身体上的疼痛已经让她几近麻木。
而疯子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像是卯足了劲打她。
上辈子我一定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所以上帝这辈子才会这样折磨我。
疯子觉得这样还不过瘾，就一把将她拉起来，她的半个身子软趴趴地倒在地面，死鱼一般地任由他将她拖到那片肮脏地池水里面。
“扑通”一声。
出乎意料地沈意言并没有挣扎，池水慢慢漫过她的脸颊。
她想，如果她15年的人生就这样结束了，似乎也挺不错的。
说实话，她已经厌倦了这样的日子了。
如果有来世的话，她甚至希望下辈子可以不用做人，宁愿做一只嗷嗷待哺的猪，就算她最后的下场很有可能是四分五裂，但是她总算是享受一点快乐的时光，不是么？
可她这辈子都不知道快乐这两个字怎么写。
她想，她想死了。
疯子看着沈意言慢慢地下沉，开始丧心病狂般地哈哈大笑。
周围的人开始焦灼起来，那个破口大骂的人也被疯子的举动给惊住了。他们显然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他们纯属过来看热闹而已，如果疯子弄出人命怎么办？想到这里他们开始议论纷纷，有些人甚至掉头就走，反正疯子杀人也不犯法。
那个疯子简直就是从地狱中走出来的魔鬼！
沈意言睁开眼睛的时候，下意识地以为自己在地狱里。
但是，清醒了之后，她才发现她在自己的房间了，那个30平米狭小的空间里的3分之一，那个禁锢了她的囚笼，那个让她生不如死的地方。
她甚至有些难过，为什么老天不让她就这样死掉，为什么还让她活着。
卢明柳端着一碗汤走进来，她小心翼翼地坐在沈意言的床边，一脸歉疚，“阿言，喝完汤，没事了。”
沈意言看着眼前的汤，她想伸出手去接，可她发现她竟然连拿碗汤的力气都没有。
她想放声大吼，为什么不让她去死？
但是，她不会，她永远都是那个卢明柳心中的乖孩子。
她抿了一口卢明柳喂到嘴边的汤，她说，“妈妈，我好累。”
我真的好累，我不想再为了疯子，提心吊胆，我不想再为了钱，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我不想再为了您，一直迁就这个迁就那个。
我只是一个15岁的孩子而已。
我。真的好累。
卢明柳红了眼眶，她知道自己对不起她，可她有什么办法。难道要把自己丈夫送去那个监牢么？不，她舍不得。
她歉疚地说，“阿言，妈妈知道你受苦了。但是，你要体谅妈妈，生活在这样一个家庭里却是比其他孩子更加辛苦。阿言，你要学会成长！”
她苦笑一声，猛然抬起头，她实在是觉得可笑极了。都这个样子了，她的丈夫快要将她的女儿打死了，她还是在让她忍耐。所以，在她心里，她还是敌不过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一味地忍让，快要将沈意言逼疯了，她流着泪道，“成长就是让我在半夜里心惊肉跳？成长就是让我身体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成长就是让我在冰冷而又肮脏的池水里艰难地呼吸？妈妈，算我求你了，你能不能把他送进精神病院，不然我一定活不过明年开春。”
卢明柳“嚯”地一声站起来，她有些生气，“阿言，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应该明白你爸爸他的病，他不是有意的，你知道不知道他打了你之后每次都会在夜里偷偷地哭，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他怎么可以去精神病院，你知不知道他一旦进去了，就永远不可能出来了！”
沈意言抬起头， “所以，这才是你不把他送进精神病院的原因么？所以你宁愿让他来每天抽打我，宁愿让他将所有的愤恨发泄在我身上，也不愿将他送进精神病院。”
她有些绝望道，“妈妈，你有没有爱过我？”
“啪”地一声，沈意言的脸颊上满满浮起巴掌印。
卢明柳颤抖着身子，她的脸气的通红，她指着沈意言的鼻子道，“沈意言，你还有没有良心？是谁在你5岁的时候，摔断了腿还背着你去医院，是谁为了你过生日的时候有蛋糕吃，去工厂里加工到半夜，然后体力不支晕倒，这一切你有想过么？沈意言，你竟然说我不爱你？我现在告诉你，你爸爸变成这样完全就是你的原因，要不是你吵着嚷着要玩具，他会去煤矿里挖煤么？根本不会！他根本不会被塌陷的煤矿砸中，根本就不会变成这样。沈意言，你说这话的时候不会心虚么？”
沈意言摸着红肿的脸颊，她红着眼抬起头，“所以，这些就是他理所应当打我的理由么？所以这就是我应该要忍受他的理由么？”
“是！”
沈意言笑了笑，所有的不满，所有的愤懑，所有的不甘心，似乎都在这一刻释放，她毫无顾忌地大喊，“妈妈，我恨你。”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家门。
这应该是沈意言她15年以来做过最叛逆的事情了。
恨是什么？
是在极度厌恶之下，快要丧失理智的一种情感。
一个15岁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来，想来就觉得可笑极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