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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初遇大金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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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出现的幽灵让人妖小小的激动了一把,舍长更是将他西北汉子的热情发挥到了极致。
“你去哪了啊?是不是去图书馆了,那网快不快啊,听说顶楼电脑房特别便宜啊。有没有碰到一个妹子?你床铺收拾好了老没回来是不是陷入爱河了啊?没事没事我们都是大学生,说出来不给老师打小报告啊……等等,你们五个跑那么快做什么啊,离军训集合还有一个多小时呢巴拉巴拉巴拉……”
从此舍长多了一个称呼,舍长妈妈。
那声“是不是”简直如同附骨之蛆,在我们耳边魔性循环到集合。单看外表,谁能晓得舍长粗狂的的壳子里装着广场舞大妈的灵魂啊,跪地问天。
刚开始,大家互相不熟,季然他们便约定一个宿舍一起行动几天。202一起出现在操场的时候,不少女生小小的尖叫了一下。
六个男生,六种气质。
季然长相俊秀,眼睛大而亮,笑起来微微一翘嘴角,礼貌而疏离。面对他的少女能瞬间在内心深处脑补出邻家大哥哥与我不得不说的故事。
正太顶着毛绒绒的碎发,显得脸特别娇小,偏向可爱。在宿舍里他总是呵呵笑,蠢萌的不行不行,一出来就板着脸,不时的推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掩饰自己的紧张。
舍长妈妈浑身充满了力量,隔老远都能闻到他身上散发的荷尔蒙味道,男人味十足。特别是当他和你说话,总是关心你的生活,铁汉柔情,令人心动。(尽管202们把这成为妈妈味)
幽灵五官单看并不突出,但组合在一起却堪称完美,大热天,他闲闲的站在那里,浑身自然流露出生人勿进的味道来。那种神秘和危险总是引人扑火。
人妖难得正经一回,把脸上奇奇怪怪的粉底BB霜洗掉了,妖孽形美男横空出世,穿着学生军装也遮不住那双桃花眼里散发出来的风情。——这些是在他闭着嘴巴的前提下。
王子——人形发光体,不需多说,每次出场,佛光普照,背景音聒噪。
单看202的外表,是很有迷惑性的。这就叫金玉其外,逗逼其中。
人妖毕竟和季然多了几天的相处,有些感情,所以就站在他身边,没话找话。季然偶尔“恩”“啊”的回应一下,表示他在听。整体来说,还算愉快。
直到他们的教官排成一个方阵来了。
人妖少女一样的拉着季然挤到人群前面,捧着脸痴汉他们。突然,他僵硬了一下,握着季然的手猛地收紧。
季然手上一痛的同时,感觉方阵里射来一道凌厉的目光。他转头去看,发现教官们军服笔挺,双目直视前方。
不是错觉。
一个长官骑着红色自行车,带领着教官们,他粗着脖子嘶吼,教官们整齐的回吼,表示知道了。
季然他们是小班,便和另一个学院拼到了一起,男女生分开。带领男生的教官个子很高,身材魁梧,而女生那边的教官,一个字,帅。
他的帅不同于202们的任何一种,带着一股子军人的深沉和英勇,倒三角身材撑着军服,愣是穿出了保家卫国的味道,头发理得很短,剑眉星目,宽额头,唇形丰满,不苟言笑。女生们叽叽喳喳的问他的私事,剑眉眉头一皱,呵斥道,“嘻嘻哈哈像什么话,给我按照个子高低站成四排,五分钟后还没好,跑五圈。多一分钟加一圈。”
当天上午,操场上便出现了身娇体弱的妹妹们,顶着太阳奋力奔跑的身影。十圈下来,妹妹们面对教官,彻底怂了。
我们隔壁204宿舍有人嘲笑了她们一声,教官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瞧,缓缓说,“同一专业的,训练内容是相同的。作为男子汉,难道我们的强度要低于女同胞吗?”
那人立刻不笑了。
然后我们跑了一个上午加一个下午。那天晚上,那个男生被他们宿舍人揍得惨叫连连,我们202作为隔壁的,以睡觉被扰的名义,又揍了他一顿。
二娃,卒,享年18岁。死因,对教官邪魅一笑,思念成疾撞树而死。
时间回流,下午天太热,我们便把外套脱掉了,里面是统一的迷彩背心,白斩鸡似的细胳膊在太阳下晃啊晃。
季然看了眼人妖,平常,他应该早就叫唤起来,缠着教官准他穿上外套了,省的晒伤。现在,他居然顶着太阳一言不发。事出反常必有妖。
女生早都不跑了,乖乖的在阴影里头站军姿,剑眉点了四个人监督她们,自己则站在跑道边,看着男生。
舍长妈妈没有辜负他的肌肉,跑的那叫一个呼呼带风。
王子紧随其后,跑的有些喘,比起三圈成狗的正太好太多了,他状似无意的向后面伸出了右手,拉住了正太,两个人虽然慢了些,但好歹没有拉下。
“谢……谢你。”正太情况好多了,对着王子露齿一笑,继而有些迷惑,“我是不是……在哪里……哈……见过你啊,总觉得……你好面熟。”
王子抿了下唇,冷冷的看了正太一眼,“你猜。”
正太乐了,“你猜我猜不猜?”
王子眼神一闪,隐隐的也有了笑意。
幽灵跑的最快,旋风一样第一个跑完了。完成任务,趁着大家混乱成一团,又不知道去了哪里。
人妖咬着牙跟着,但还是渐渐地落到了最后,教官有一条命令,跑到最后的,加一圈。
大家陆陆续续跑完了,教官便下令解散。舍长妈妈看着一步一喘的人妖,担心的说,“你慢着点,马上教官走了,你就别跑了,别那么死心眼。我给你带点饭,别担心了。”
人妖无力的摆手。
季然在操场门那里回头一看,夕阳西下,一切都显得梦幻般的不真切。风很小,草坪上热浪不再翻腾。一个小小的黑色剪影在漫天霞光下移动,渐渐地接近另一个剪影。就像两块磁石,追逐了许久,终于等到了彼此。
他转身离开。
剑眉四下看了看,人都走光了。他径直向人妖跑去。后者脚步一顿,立刻转身逃走。没走两步,就被人追上。
冲力有些大,人妖被压到了草坪上。剑眉贴着他的后背,喘息的有些急促。他一手将人妖双手反剪在背后,另一手沿着人妖的腰线抚摸着,有些发颤。
一时间,两人什么也没有说。
剑眉把他全身摸了一遍,在臀部那里使劲揉了揉,然后自己直起身,贴着他的后腰,轻轻蹭着,“为什么躲我?你把我整成了这样,拍拍屁股就想一走了之。”
他把人妖反过来。人妖脸上沾了些土,有些狼狈。眼睛里蓄着泪水,“是我不好……”他的声音低低的,尾音发颤,“你答应过你会放过我的,我也离你够远了,你还想怎样。”
剑眉瞄着他的眉,轻颤的眼睛,秀气的鼻梁,凉薄的唇瓣,然后缓缓移到了他纤细的脖颈上,“这几个月我常常想,不如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先一枪崩了你,然后抱着你再解决了我,等到我们被别人发现的时候,早都僵硬了,这样他们就不能把我们分开了。”
他舔了舔好看的唇瓣,“你觉得怎么样,我把枪带来了,就在临时宿舍里,和你的照片放在一起,有时候想你了,就拿起来来一发,弄得有些脏和皱了,你别生气。”
人妖被他捂住口鼻,眼泪刷拉拉的往下掉,发出呜呜的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周围没人发现他疯了;为什么,这个疯子为什么偏偏揪住他不放……
季然在食堂里看着人山人海,很努力的往前挤,最终脚不沾地的被两旁人夹着移动,不知不觉又到了门口。
食堂,你赢了。
他决定去超市买泡面。超市人很少,季然挑的很仔细,他喜欢清淡一点的口味,但是中下层的口味很重。他奋力的够了一下,勉强摸到了泡面的包装。
一只手帮他将泡面拿了下来。
“这是你想要的泡面。”一个外国人微笑的看着他。
好高!来人一头耀眼的金发,五官很深刻,白炽灯从他的头顶打下来,眉骨投下一片阴影,像极了恐怖故事里的男鬼。还是很帅的男鬼。
他穿着笔直的蓝白色衬衫,随意的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米色的休闲裤包着长腿,浅白色皮带,举手投足有一股有别于他人的高贵和优雅。
也许是他的俊脸搭配着他的衣服,给季然一种撞见上流社会一角的错觉。他礼貌的点点头,“谢谢你。”
大金毛礼貌的一笑,两人错肩而过。
季然结账的时候又遇到了他,后者买了一大堆东西,此刻正拿着皮夹,在里面翻着钱。他皱着眉头,有些为难。
季然看了一眼他应付的钱,又看了一下他的皮夹。忍不住开口说,“你把红色的一百整给她吧,她会找你钱的。”
外国人看了他一眼,然后抽出了一百块。
收银员是个保养得当的中年妇女,她一边找钱,一边不时的偷瞄一下大金毛。递过去的时候,顺便羞涩一笑。
大金毛抖了一下。还是礼貌的说了谢谢。
“等等,你钱找错了。”季然匆匆一看,这差的也太明显了吧,这个外国人难道是脸皮太薄?不好意思开口。
大金毛楞了一下,将那沓零钱翻来覆去的点了一遍。
季然无语:十块钱以下的零钱你还要点多久?
倒是收银员不好意思了,她又核算了一下,将差的钱给了大金毛,然后又拿了一小包德芙,“对不起,我刚刚分心了,不是有意的。这个算是我请你的。”
“没事的。谢谢你。”大金毛额前落下一绺金发,他天蓝色眼睛眨了眨,自带电流闪了一下。
面对外国人,就算是天朝最凶残的大妈,也要收起所有的脾气,体现大国风貌。虽然知道是为了代表天朝,可是这死撑面子的行为,让季然这个真·每次被骂很惨同胞,心里有点淡淡的忧伤。
大金毛搞定好后,转头帮季然付了帐,天蓝色眼睛直视着他, “我的东西有些多,”他淡淡一笑,“能帮我搬到宿舍吗?”
季然爽快的答应了。大金毛等外国人有一幢专门的小白楼,离中国学生的住宿区很远,但十分的安静。周围种着许多的参天大树,楼前有一个很大的草坪,修建的很整齐。树叶梭梭的响,进入这里,好像猛地来到异次元,外面的喧嚣都已经远去,只听见自己内心嗵嗵跳动的声音。
季然走在金毛后面,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看的一篇病例报道,他犹豫的张了张嘴,却始终问不出口。后者仿佛知道他的内心所想,状似无意的开口道。
“我有计算障碍,普通人能够随便完成的简单计算,对我而言十分困难。那些数字在我眼里,就像是一个个模糊不清的墨迹,虽然能够将它描画出来,可是大脑根本无法处理它的实际意义。平常打卡结账还好,现在刷卡服务器坏了,刚刚我确实很尴尬。真的很感谢你。”
他说话字正腔圆,只有偶尔蹦出两个字音有些怪,而且每一句都一定要说完整,十分的正式。
季然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一边又有点小内疚,自己的表情很明显吗?
“你不安慰我一下吗?”大金毛打量着他,眼神里有些玩味,“大家初次听到都会安慰我一顿的。”
猛然被点名的季然“啊”了一声,他看看金毛的表情,对方明显对此并不很在意啊?难道他非得像送礼物一样,你说句“我好难过巴拉巴拉”,我要回“木大木大”?
但是既然对方开口要求,季然想了想,说:“我们中国有句话,叫做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漫不经心的踢着路上的小石子,“你失掉了一样东西,会在别的地方得到补偿。你痛苦,你快乐,冥冥中自有定数的。但你可以选择感觉痛苦,还是感觉快乐。”
大金毛忍不住揉揉他的脑袋,“你真是个悲观的哲学家。”
季然笑了,“孟子云,你以为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吗?”
大金毛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季然在楼下将东西塞给他,哼着歌走掉了。
开学第一天,就进行了一场国际交流,真开心啊。
大金毛进了房间,这是一人一房的独立宿舍,简约的黑白色调,装修得体大方。因为没有人气,在这夏天的尾巴里,显得有些阴冷。他走到阳台上,靠着落地窗,季然还没有走远,从大金毛的角度,正好看着季然微垂着头,跳着地上方砖的背影。舔舔上唇,他刷的一下拉上了窗帘。
天暗了。
大学生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