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爱江山爱美人》婉婉丛生

2、字画之面

　　烟花三月的扬州，果真是让人流连忘返。我书写完最后一个字符，把画搁置在一边晾着。爹爹已经装好了这次去集市贩卖的字画，哥哥也换好了一身素净的衣衫。就在出门的时候，爹爹却不小心跌了一跤，摔伤了腰身。
　　爹爹躺在床上等候大夫之际，还不忘惦记着他那些字画：“字画要紧，上次有顾客留言要的字画，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失约于人。川儿，让玉儿陪你一同前去。”
　　无奈之下，我只得和哥哥白川去往了集市。
　　我无精打采的倚在车框上，唉，说实话，本姑娘是最厌烦去集市那种鱼龙混杂之地，光是想想那里污浊的空气我就觉得自己一阵窒息。前面的白川倒是和平常一样，边赶车边看诗书。
　　到了集市之后，我和白川把字画都卸下了车，一一摆好，然后等着顾客上门自取。
　　我坐在字画摊前，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把在家没画完的纸扇画完好了。这纸扇是江山美人图，出处是本朝最有才华的大诗人诸葛鱼白的一首美人诗：江南鱼葛未停歇，辽山已然是晴川。孤风不忆旧人过，海棠只恋雨山时。傲子不愿屈人下，不爱江山爱美人。
　　我本人才学疏浅，不能完全体会诗人的情感，只能凭借只言片字的理解画一些东西出来，借以表达自己对诗人的崇拜之情。
　　换句话说，此扇不卖。

　　正当我专注于画扇时，忽闻头上传来一晴朗的男子之声：“此扇如何卖法？”
　　这天，阳光明媚，晴川万里，风景甚好。
　　我头也没抬，道了一声：“此扇不卖。”抬头想看看是哪来的不知所谓之人，竟然想买本姑娘的纸扇，却见到一男子骑在高头大马上，青丝高束，深色衣衫依旧掩饰不住他的白皙，此时，他正俯身朝我，准确而言，是俯身朝扇，想要仔细看扇中墨画。
　　我一时感到羞涩不已，也不知是何来羞涩。怕是头一次与陌生男子对话吧。我正窘迫着，哥哥白川刚好来了，对着那马上的公子抱手言道：“这是在下的胞妹，心直口快顶撞了公子，还望公子见谅。公子若是喜欢字画，可以看看这边的，都是上好的字墨。”
　　我暗自松了一口气，我还当这里是自家，可以随意和父亲哥哥顶嘴。但出来之后，江湖人心叵测，更当谨言慎行才是。
　　那公子跳下马来，只见他动作轻盈，豪气逼来；再看他眉目之间，淡定从容；再看他的衣着以及身旁的陪衬，是普通人不可相比的，我想此人必定来头不小，不是高官贵族就是王孙皇室。
　　那公子目光始终没从我的纸扇中挪开过，我赶紧将纸扇藏于身后。谁知他竟然站在我面前伸出手来，说：“姑娘，可否将纸扇借我一看？”
　　我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犹豫了片刻，将纸扇递于了他。他伸手的时候，我看到那纤细修长的手指，是我见过所有的男子中最好看的，我猜，这世上恐怕很少再有比他的手更好看的了。
　　他接过纸扇，细细端详了半晌。从他的眼神中我已看出他对此扇的喜欢。果然，他说道：“此扇想必是姑娘的挚爱。君子不夺人之美，所以在下斗胆请姑娘将此扇赠与在下，作为交换条件在下可满足姑娘任意一个要求。”

　　四目相对，我才看到眼前这男子眼神里的清澈，如同我上山采竹路过的山间溪水。一时间我竟然看了进去，直到白川拉我的衣袖我才缓了过来。那公子身边的随从却忍不住捂嘴笑乐，我才自知方才直盯着别人看是多失礼。
　　白川说：“公子严重了。什么要求不要求的，难得公子如此喜欢我家玉儿的字画，那是玉儿的福气。公子如不嫌弃，白某人在此擅自做主将此扇赠与公子，公子你看这样可好？”
　　白川将纸扇从我手中拿去的那刻，我上山寻找最好的竹子，细细打磨的竹片做好的此扇，又是夜以继日苦思冥想细细刻画出的江山美人图，此扇恐怕是这世上唯一的一把，以前没有，以后更不可能再有，想到此处我内心一阵疼痛，忍不住发出一声不舍。
　　没想到那公子接过纸扇，却将它递于了我。
　　他说：“好扇配好女。”
　　我接过了纸扇，公子却反身上了马，牵着马绳说了句：“日后姑娘定会心甘情愿将此扇赠于本王。”
　　我看着扬鞭而去的一行人，心里疑惑不已，好怪的人。
　　我看了看哥哥，哥哥看着我苦笑了一下，嗔怪地说了句：“你呀，真是拿你没办法。”
　　我抱着纸扇，才不理会他。

　　不日，我便被召进了宫。
　　直到我抬头看到皇位之上的男子后，才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