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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鬼来电 梁湾接起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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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湾接起电话,那头只有诡异的嘶嘶声,她甚至产生幻觉,电流通过古旧的听筒直击脑膜,所有神经在瞬间被切断,感官世界只剩下带着回响的嘶嘶声。
梁湾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炸了,低热让她不能像平时一样思考,也缺少耐心,虽然在她身上这东西本来也没多少。
不过这次她没有气急败坏撂电话,不为其他,在这里的一切反常都可能是给她的逃生提示。
等了很久还是没人说话,梁湾皱起眉毛,小心翼翼开口。
“喂?”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嘶嘶声起了变化,梁湾甩甩头,她现在很难集中精神分析,特别是对这种单调乏味令人烦躁的声音。
声音真的变了,梁湾突然反应过来,电话那头应该是一个类似声控装置开关的东西,这边的声音达到一定响度后开关就会启动,而后启动的是录音机还是别的什么机器她无从得知。
她耐着性子继续听着,发现声音不是全无规律,似乎过一段时间就会重复一次,也就是说她应该是在听一段完整的声音,然后那段声音在不停重复。
嘶嘶声的长短变化不同,其间夹杂着类似钟表计时的嗒嗒声,梁湾推测是摩斯电码,但有些不一样,她试着用通用翻译码翻译了几个信息,很乱,不符合英语或汉语的拼写习惯。
什么人给她留的信息?解雨臣?或者是那个吴老板?梁湾并没有提前得到特殊的电码翻译表,所以这段信息她只能对照通用表翻译,哪怕到目前为止都是些乱码,她还得继续,因为没有别的选择,这一定是很重要的一环,在时间可以精确到秒的计划里,没有什么是意外,或者说所有意外都可以被提前编排。
该死的!她讨厌这种被人控制着解密的游戏。
梁湾试着寻找电码截止点,为此她又忍受了听筒里无聊的嘶嘶声很长一段时间,终于发现每过一段时间,那头的声音就会有三下连续快速的咔嗒声,不同于混杂在一起的嘶嘶嘶和嗒嗒嗒,这三声很清晰,应该是电码截止点。
桌上的灰很厚,梁湾信手在上面划出电码符文,跟之前的一样混乱,没有具体语义,似乎是一些字母的胡乱组合,但梁湾不认为是电码出了问题,一定有什么细节被自己忽略了。
她现在已经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在这个诡异的地方,能救她的似乎只有来之前男人跟她说过的话,他说过什么呢?
梁湾细细回想着,那群人做事很随意,但最终都能达成目的,他们的随意是基于所有事情都在掌控内的放纵,甚至她走过的路,吃过的饭,与什么人交谈都可以在他们的控制中。
解雨臣找到她时候她还穿着白大褂坐在办公室里,后来呢?梁湾发现自己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说不清是因为低热还是年龄,她更偏向前者,女人对自己的年龄总有种微妙的态度。
仔细回想那天,解雨臣只跟她说了应该怎么走,会遇到什么人,对现在的状况似乎一字未提。
梁湾有些愤怒,在这种情况下人都容易愤怒,不过这也不一定是坏事,因为愤怒会加速血液流动,包括脑部血液,她突然就想通了问题出在哪里。
双重加密。
电码本身还带着密码,只有通过正确的组合才能读取信息,而密码的组合方式一定通过某种方式提前告诉她了。
梁湾想起解雨臣提到过一串数字,02200059,他说很多时候这串数字是梁湾的救命密码。
梁湾对照了桌上的字码,刚好是八个,如果数字代表对应电码的重复次数,那么排列应该是……
重新写下十八个电码,还是没什么意义,但比先前看起来顺眼很多。
还有什么被忽略了?
梁湾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并没有注意到电话那头的嘶嘶声越来越弱,最后消失,电话线两端的世界变成同样的寂静。
“不要钻牛角尖。”解雨臣双手交叠撑在膝盖上,视线越过梁湾看向窗外那棵茂盛的树。
“给你的提示不会复杂,它们都很直白,我们可不是那群喜欢弯弯绕的家伙。”
梁湾看见解雨臣微微转头,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似乎还对她笑了笑,一个男人没事长那么好看干嘛?噢,该死的幻觉。
梁湾狠狠咬了下舌尖,解雨臣的幻象消失不见,不过那句提示她记住了。
提示本身很直白,按这个思路,也许电码本身并没有什么意义,还要进行一些排列才能知道他们要传达的信息。
十八个电码,一串解密提示,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凝固一般容不得人呼吸。
梁湾还在思考,电话那头的静寂像教养颇高的绅士,丝毫不为电话这边女士的沉默而不耐烦。
如何排序?
“也许有时候你不一定能很快读懂我们留给你的信息。”男人的脸沉在暗处,声音略低沉。
换人了?
像是明白梁湾所想,黑暗褪去,那个看起来有些落魄,但丝毫盖不住风华的男人露出他宝贵的面容,噢,不,还是解雨臣。
梁湾有些自暴自弃,任由自己烧的迷迷糊糊的大脑给眼球织造幻象,确切说来应该是重现记忆片段。
“你可能会用到一个你不知道的数,记住,当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就按心中所想来,不会吃亏。”
解雨臣又消失了,梁湾这次没有咬舌尖,她想他已经把谜底告诉她了,七上八下,又没说十八个电码必须全部用上。
梁湾把电码按顺序排好,终于,下一步计划展开在她面前。
电话那头的沉寂被打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对着话筒喘气,细细听着,像野兽的呼吸,也可能是人,病入膏肓的家伙残喘的声音被电流扭曲过大概也是这样,不过这些梁湾都没有注意到,她死死盯着桌上的线条,排列过后,原本毫无规律的电码变成很直接的笔画,将所有点的位置换成竖,梁湾看见图样变成了她熟悉的汉字,第一个字,是抽象过的简笔,张。
机械地读完信息,梁湾突然从混沌中惊醒,属于人的本能尽数回归,她一下把听筒扔开,好像里面随时会钻出什么要命的东西,描过电码的灰尘被扫下桌子,但方才读过的信息已经深深刻在脑子里,像逢春的枯木,梁湾无法阻止信息在脑中生根,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这段信息都会陪伴她左右,哪怕刻意忘记,它们也会出现在梦境深处,把一切美好的想象都变成噩梦。
不行!一定要赶紧找到黎簇。
梁湾跌跌撞撞跑出房间,她感觉自己的小腿肚子都在打颤,不是因为疲惫,而是恐惧,被搅进复杂的漩涡,当窥视到黑暗的一角,她终于萌生了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