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闪回一 吴邪坐在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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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坐在篝火旁，火焰已经小了，剩下周围一大圈火红的木炭。
风刮着茅草窸窣乱响，草丛里似乎有什么在活动，吴邪拢了拢身上的衣服，不多时，风停了，四周寂静一片，只有火堆里偶尔传出木材开裂的哔剥声，连同吴邪本人，这山里的一切都像死了一样安静。
吴邪又坐了一会儿，草丛里传出几声响动。
“你来了。”
“你知道我是谁？”树影里走出一个肩膀完全坍塌的鬼影，他已经不能再称为人，但又还切实活着。
孤身一人，在夜晚的深山遇见这么一号人物，就算是个大男人也不免有见鬼的想法，吴邪却似乎松了口气，事实上，他心底还有些庆幸，好像对方是他失联多年的老朋友，突然被找到的那种感觉。
“张起灵。”
鬼影顿了一下，坐到吴邪对面，冲草丛吹几声口哨，窸窣声走远，吴邪知道那是充当警戒哨的猞猁，现在这里可能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两人对坐很久，谁也没有说话，直到火堆里的火苗又小了几分吴邪才开口。
“全国海选出来的张起灵，你也许不认识我，不过七年前我们见过面。”
鬼影人桀桀怪笑几声，道：“不是七年，快八年了，你跟那个胖子，还有你们的那个张起灵第一次来巴乃的时候，忘了吗？不过不能说我们见过面，只能说我见过你，毕竟你们连我的衣角都没抓着。”
鬼影人似乎很得意，吴邪低头看着火堆，无声地笑了笑：“不，我说的是七年前，你见过哪些人自己都不记得吗？”
鬼影人略作回想，迟疑道：“你是说……”
“对，你送进矿洞的吴三省是我扮的。”吴邪戳戳火炭，好让它们更旺一些。
“没想到我能再出来吧？”
“这不可能。”
吴邪没答话，从包里取出一柄黑金短刀，又拿出块布细细擦拭。
“这是我从里面带出来的，在里面我还看见了盘马的尸体。”
鬼影人不说话，很显然，在他判断吴邪话语的真实性。
“云彩是你杀的。”
吴邪本不想过问无关人的生死，特别是一个六年前的死人，但他还是要多说一句，为了胖子，他为数不多可以称为兄弟的人。
他知道云彩的死一直是胖子心里的疙瘩，哪怕当初那个女人接近他们的目的并不单纯，他还是会问，不是讨公道，而是另作打算，确切的说他是要栽赃。
从一年前胖子到墨脱开始，他的帮助完全是因为吴邪本人，不带任何好奇心和功利性，但吴邪不放心，他的计划太疯狂，为了确保每个人的可支配性，他要亲手揭开兄弟心头的疤，没有什么比伤痛更能让人坚定。
云彩的死必须栽到汪家头上，试想一下，一个重兄弟重感情的男人，得知有人杀了自己的心上人还要对自己最好的兄弟出手时他会怎么做？胖子可以说是一个精明至极的人，虽然偶尔闯祸不靠谱，但他拥有的智慧与豁达非常人可比拟，这辈子大概也就毁在重感情上。
吴邪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可以用卑鄙形容，不能说他不信任胖子，他坚信无论什么时候他遇到危险，第一个冲出来不计后果救人的都只有胖子，但他不敢赌，任何一个小纰漏都会让事情功亏一篑，在这个计划里，他连自己都不信。
“你想证明什么？”鬼影人道，“你说那些都是过去的事，那婆娘知道太多，必须死，你现在来是要为她报仇？”
“你以为事情就此了结了吗？”吴邪把刀放在自己腿上，“他们还是想把事情公之于众。”
鬼影人忽的站起来，烦躁地在篝火边踱来踱去。
“该死的！我就知道！”
“哪派的？他们是哪派的！”
吴邪道：“七年前我就告诉过你，时代已经不同了，事实上你们也是给人摆了一道，无论当时哪派占上风，只要进张家古楼都不可能活着出来，它要的只是一个结果，至于你们，无关紧要，哪怕活下来，最后也都会被抹杀。”
鬼影人不再踱步，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吴邪身上，火苗已经是苟延残喘，吴邪又往火堆里添了两根树枝，让火还能再烧一会儿。
“我有个计划，也许你想听听。”
“你要什么？”
“纹身地图，还有你们当年走的路径，你不用进去，我保证。”
火堆里的火彻底熄灭，吴邪说完了该说的话，拍拍身上的灰钻进帐篷，他不担心晚上会有人或动物袭击他，因为现在的他有世上最袖珍的保镖，训练有素的猞猁比机器靠谱多了，他相信鬼影人会跟他合作，因为他没有说谎。
第二天，吴邪带着一卷地图下山，加上他自己画的一张，全部埋在一户人家的墙根下。
三天后他启程去往南京，那里有个他很感兴趣的人。
第五天，吴邪坐在一家小发廊里，门外灯箱闪烁着的粉红诱惑四个大字彰显出发廊老板非凡的品味。
女人手艺不错，电刮刀贴着后颈蹭过，在吴邪还为它可能一时高兴就给自己留道口子而腹诽时，最后一根细小的毛发也牺牲在刀头下，女人抖开理发围布，吴邪睁眼看向面前的镜子。
“行了。”
“挺好。”吴邪摸摸自己短了不止一截的头发道，“过几天我要请个朋友。”
“哦，什么价位。”
“先欠着吧，完事一起给。”
吴邪走出发廊，外面艳阳高照，阳光花白到刺眼。
最后一步安排也走完了，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兴奋，耗尽三代人算计的全面反击，他亲手挖下的迷宫，所有主角已经就位，他迫不及待要让好戏开演，也许从远古传下来的人类基因中最潜藏的因子就是叛逆，这种基因让他不会容许事情按上位者想要的方向发展，被所谓命运扼住咽喉的人，是时候反抗了。
女人靠着门廊看吴邪走远，她并不想知道这个人的真实身份，帮他也只是兴趣所致，当然，还有高额的报酬。
他眼睛里闪动的光芒她曾经见过，那是一个赌徒，拿着卖老婆孩子的钱站在赌场门口，期待着最后一次豪赌。结果已经不重要，人一旦走到那一步，就没有什么能再阻止他了，甚至连死亡也不能，那是孑然一身时的孤注一掷，结果无非两种，或永坠地狱，或逃出生天。
吴邪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女人扭着细腰回到店里，想着刚才吴邪的眼神，她居然也有些兴奋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收银台上躺着一张薄薄的银行卡，里面存有某些人一辈子也不可能累积的财富值，女人只是随意把它收进抽屉，抽屉里还有一部翻盖手机和一张合法有效的身份证，接下来她只要等，等一个被宴请的人。
南京，尹君羽又来到珠宝店，看着那串心仪已久的蓝砂石犹豫良久，最终还是咬咬牙掏出钱包。
北京，有人发现失血过多晕厥的黎簇，报警。
杭州，王盟接到电话马不停蹄赶往北京。
与此同时，解雨臣约见霍秀秀，把计划中的关键道具交到她手中。
千里之外，黑眼镜找了个稳妥的地方埋下一支录音笔，顺手烧了旁边人家的后院，然后离去。
在吴邪的布控下，计划的所有环节开始衔接，大幕即将拉开，舞台上的主角们隐隐期待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闪回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