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赵》那人却在

2、你（下） 喜欢

　　直到有一天，一个女生反超了我们两个，成为了第三名。
　　而且是连续的两次。
　　第一次，我说，那个女生肯定是第三名。你没有理我。只是淡淡地笑，继续做着题，那双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波澜。
　　第二次，那个女生又成了第三名。
　　你听到那个消息后，在补课的地方问我：“你相信她没有作弊吗？”
　　我说，田老师都不相信她，我在意什么。
　　你说，江涛看见那个女生拿手机拍题目了。
　　你说，她真的抄袭了。
　　义愤填膺地说，那是我从未见过的你。
　　上一次期末考试失利，我们都没有资格参加学校的补习。我们一桌的那个学霸被学校征去了，空出了一个位置。老师让那个女生坐在了这里。
　　以前你也曾和那个女生坐过一桌。那时候我坐你前面一桌，那时候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什么，也没有介意，也没有难过。
　　可是现在坐在旁边的我。分外尴尬。
　　那个女生很好看，一头漂亮的卷发，化妆，上课逛淘宝，考试作弊却依旧振振有词地说你们怎么都不相信我。上物理课写语文，被老师发现了，还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没有写。
　　这些其实对我而言都没有什么。
　　难过的是上课时，她歪着头眉眼弯弯跟你讲话的样子，帮你在资料上做笔记的样子，帮你整理书立的样子，还有你和她上课时传来的笑声。
　　重点高中实验班考试前一天，之前一桌的学霸给了我一张资料。我印给了你一份。
　　那个女生也想要，其实，你们上课讲话，我听得到的，我全都听得到。我故意没有给她一份。
　　我从讲台下来的那一刻，你突然用一种一样的眼光盯着我。
　　我知道我输了。
　　即使你说，你只是想给另一个哥们一份。可是，那个哥们，根本就没有参加考试的资格。
　　实验班考试，我考的很早糟糕。身边很多人都考上了。
　　你没有。那个女生也没有。
　　原本以为考试结束后，学霸回来了，一切都会回复原样的。
　　可是，那天下午老师就把学霸往后调了，那个女生要一直坐在这里。
　　噩梦还要继续。
　　语文考试，那个女生提前写卷子。她不会的就问你，你不会的就问我。我知道你们提前开卷了，我告诉了你们错误的答案。
　　语文分数出来了，那个女生一百零八，你一百零七，而我只有一百零四。
　　你指着我试卷上的红钩问我：“你怎么写对的？”
　　即使你比我高了整整三分。
　　那天的物理课，我看见你有一道题错了，我跟你指出来了，你皱起眉头，没有说话。我们以前从来都没有这样子过。
　　只有那个女生上课在睡觉，我们才能像以前一样，说说笑笑。只有那个女生不在，我们才能相逢一笑泯恩仇。
　　我知道我在嫉妒。
　　知道我不甘心。
　　所以我跟其他人说你，两面三刀，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我知道，我喜欢你，我不再想和你做朋友；我也知道，我不能再喜欢你了。再这样下去会出事情的。
　　我曾经特别希望你能够买一个书立，放在桌子上，和我的依在一起。那时你一直都没有买，后来，你还是买了。和曾经我想象的一样，放在我们两桌子之间。
　　可是我没有想到那个女生会把自己的书立移到另一边，你们两个之间没有任何的隔阂，而两个书立却将你和我分隔成了两个世界。因为这个我已经把我的书立移到地上去了，可是我是没能挽救一切。
　　上课时，我就像是一个外人。一个过路的陌生人，看着你和她。
　　可是那个女生，她有男朋友。
　　你买书立的那天下午，历史课，那个女生和你一起画知识点，那种亲密。我生气了。问我历史知识点，我知道，但是我没有理你。你只当是我发了脾气，却不知道是因为你。
　　于是第二天中午，我把你的书立推下了桌子。虽然最后还是帮你都捡起来了。
　　书立摔歪了。
　　你把书立移到了女生那边。我的诡计还是得逞了。可是我知道，这维持不了多长时间。所以我不断地再跟老师说，我要换同桌。
　　既使我知道，你根本没有错。
　　只有离开了你，我才能彻底解脱。
　　三月二十八日那天，我在日记里写，那天我对你说：“我看你越来越不爽了”。
　　你没有回答我，只是冷冷地收拾着抽屉。
　　没想到老师真的把我们调开了。
　　调开的那天，我本来有很多话想要对你说的，想郑重地告别。我没有机会，你也不给机会。
　　我们两个一个在一组，一个在三组，那段日子，我很忙，也很自在。虽然身边的女生们依旧喜欢把你当做茶后饭菜的闲谈角料，昨天你怎么样，今天你怎么样，像是当初的我阴魂不散地跟在你身后。
　　而且我已经不再想跟你吵架，也没有那个精力。
　　我的名次从第三到了第四，第四到了第五。
　　你也从第六，慢慢地回到了第三。
　　还有那个女生，也回到了正常水平，第十七名。
　　你也越来越谦卑，上课认真，也不再与周围的人打闹，又回到了曾经冷冰冰的人。
　　而我变得越来越像曾经的你，我所认识的那个你。不是那个冷冰冰的、板着一张扑克脸的人，而是身上有着少年意气的你。
　　说话的语气，随意的态度，扶头的动作。也许是因为如此，你的那些好哥们，也跟我的关系缓和，甚至变得比你还好。我也和当初的你一样，在人群中受到了欢迎，有趣的事情会来告诉我，大家有事也来找我帮忙，第一个想到的不再是你，而是我。
　　数学老师也学会了拿你来压我，要我多学学你，学习你的学习态度。我也越来越自由，越来越洒脱，你努力地刷题，努力学习才能考来的分数，我吊儿郎当地听讲，吊儿郎当地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一样能考来。
　　换座位后，我被强塞了一个化学组长的名号，而你是化学课代表。有一次化学老师把一沓资料交给你，让你分发给各个组长。我心不在焉地清着书包，而你站在我面前，结结巴巴地说，这是化学老师发的资料。我接过来，塞在书包里，拉上拉链，走出了教室。
　　那个场景像是电影，长长的走廊上，背着书包的人影和光线交融，黯淡的天空。
　　零碎的记忆组成捉摸不透的场景，我看也看不明了，想也想不通。
　　中考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我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因为一直考第一名的班长不参加这次考试，排名表上也就没有班长的名次。
　　我没有再叫嚣着要考多少名，大家都说你学习努力，我知道我可能，确确实实考不过你了。所以从这场考试打铃开始，我就已经做好了考第三名的准备。
　　曾经我梦寐以求的第三名。
　　结果我的物理、化学发挥失常，估分后你的自信，还有周围女生们口中你的努力与认真，在排名还没出之前，我已经相信，不，已经确定了我是第三名。
　　在大家排队看排名表的时候，我看到我的名字排在第三，我直接掐住你的脖子，大喊“你又考过我了”，而你也只是笑着，像其他人眼中熟稔的我们一样。
　　等人散开后，我再去看排名表。
　　我们并列第二。
　　我除了物理、化学、英语，其他门门都比你高。而平常考试，我都是靠物理、化学、英语反超你。
　　其实也不过如此，我清楚地记得，那个站在排名表前的我看到分数时的第一想法。
　　原来一切都不过如此。
　　后来，你从我面前擦肩而过，我不再在你身后喊着你的名字，像是不曾谋面的过客；补课的时候□□避免地遇到，也是笑嘻嘻地谈论着甲乙丙丁，像是多年不见的至交。
　　我拥有了曾经我想拥有的自由，却还是不快乐。这摆脱不了的压抑。
　　毕业那天，我拿着毕业相册找你，鼓起勇气，不避嫌，请你写毕业赠言。你背着书包，匆匆而过，轻摆手，说下次再写。
　　不会有下次了。

　　中考过后的那个暑假，我看了一部电影。周星驰和钟楚红主演的，讲述一个人在长岛发生的故事。
　　故事俗套，结局意料中。
　　像是我看过的许多电影一样，以至于我现在都已经记不清那部电影的名字了。
　　可我记得那个船夫，对女主说：“改天是哪天？”
　　“与其改天，不如就今天。”
　　今天过了，结局也兀自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