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章 被老天爷开玩笑 ...
-
双门洞小巷子,善宇妈妈怀抱着珍珠感慨:“眼看着冬天来了,这日子真是怎么过啊?”紧接着叹了口气。
德善妈妈看了眼善宇妈妈,视线移到吃着糖人一脸天真的珍珠,面露了解:“前两天才交的班费吧,听说是给专课老师买结婚礼物?”望见善宇妈妈点头确认后才说到:“我家德善整天要钱要的勤快,学习真的是一塌糊涂,一塌糊涂啊,还是你们俩省心啊,正焕和善宇又是第一第二名……”
听到正焕名字的罗美兰放下豆芽菜面露苦笑:“那又怎样呢,他还是什么都不跟我说,正峰也是让我操心,唉……”
提起正峰大家选择缄默,金家长子金正峰已经连续高考失利六次。跟德善一样,是个对学习不敢兴趣的学生。唯一的区别是,正峰冷淡学习的时间相较于德善要长得多。
金善英抬头见到江居久提着包走过来:“允琇爸爸一大早这是去上班吗?”
“善宇妈妈又挑菜啊”江居久笑得腼腆,连忙又向另外两人打招呼:“德善妈妈、正焕妈妈早上好!”
“早上好!”
“早上好!”
李一花和罗美兰齐口向江居久打完招呼,瞧着渐行渐远的背影,李一花感慨:“允琇爸爸也是可怜人呐,就一个闺女,长的那么漂亮,可惜了~”
“是啊,孩子要是好好的该是多么出色啊,听说这次高考允琇还要参加呢!”
罗美兰听金善英说完有些艳羡:“允琇这丫头已经三次高考都是双门高中状元了吧?”
“是啊,这么好的丫头,这么聪明的丫头啊,老天爷不长眼呐“接过罗美兰的话,李一花感慨着可惜。
双门洞的江允琇连续三年成为双门高中的高考状元,今年她十八岁,十五岁的江允琇是双门最年轻的高考状元。至于为什么不去大学?因为她是自闭症患者。由于不完整的社交能力和沟通能力,根本无法正常的同人接触和交流,自然不会有学校收留。
“爸爸能挣钱又怎样呢,到底没有妈妈照顾,又是女孩子,哎!”李一花叹息:“说起来阿泽这孩子也不容易,阿泽爸爸到底是个大老粗,家里头没个女人总归是委屈了孩子。”
凤凰堂的居民中有三家是单亲,江允琇、崔泽、成善宇。六人帮中允琇和阿泽不是首尔本土生人,而是后来搬至凤凰堂来的。
允琇妈妈因为得了病,江居久为了让允琇妈妈能接受更好的医设治疗,在允琇六岁那年举家搬来的凤凰堂,然而允琇妈妈缠绵病榻多年,终究在允琇九岁时过世了。阿泽妈妈也是病逝的,确是要比允琇妈妈走得早,阿泽失去母亲时堪堪六岁,正是需要母亲的年纪。阿泽爸爸终日醉酒度日,成日昏头转向不清不楚,作为老乡的金善英在电话里说了一句话成功将他说服至搬家,她说:已经没有了妈妈的阿泽,还不准备给他个好的教育环境吗?
允琇和阿泽同年搬来的双门洞,早慧的允琇和寡言的阿泽相识于1976年,一个缺少母亲爱护、一个失去母亲疼爱,两个内向的孩子却意外的融入了四个开朗的小伙伴中。
李一花无意的叹息一时未顾上往日健谈的金善英,金善英几乎是立刻便红了眼眶:“是啊,所谓父母父母,少了一个都不完整。”声音甚至是哽咽的,说起来金善英丈夫过世不过两三年,一日夫妻百日恩,最是念着的时候。
罗美兰边掏手帕边嘟囔:“作孽,老天爷真的是作孽!”
金善英丈夫去世时善宇已经在上初中,正是负担最重的时候,然而善宇还有个尚在襁褓的妹妹,更是让金善英雪上加霜。好在善宇学习优异,一放学就回家帮忙照顾妹妹,懂事而早慧的善宇没有因此而变得孤僻,反而越来越优秀,让拿着抚恤金艰难度日的金善英安慰又心酸。
“都过去了,过去了,善宇多懂事啊,什么都跟你说,体贴又关心人学习也好,珍珠又乖巧,一切都在变好,都在变好!”
撇过头的李一花抹着泪,一转头瞧见阿泽打开门出来,手里拿着围棋和几本书,“怎么,阿泽这是去棋院吗?这么早?
十八岁的少年穿着白色外套,因为不经常运动脸色略显苍白,他抬眼,眼眸是沉静的黑,启唇露出白洁整齐的牙齿“不,我去给允琇送两本棋谱,”少年站在阳光下暖暖的笑着。
德善七岁念书时由于上课总是注意力不集中,德善爸爸送她去棋院学习围棋想要训练其注意力,其余的五个孩子因为舍不下德善一个人去棋院,最后大家一起学围棋。围棋的枯燥让孩子们放弃的比大人预料中更早,仅仅阿泽和允琇对围棋产生兴趣,阿泽的围棋天分因此被棋院院长发现……
允琇的天分明显没有阿泽的高,即使八岁就跃级到五年级的允琇常常被人惊叹于她的‘怪才‘,但于围棋来讲,阿泽却是真正意义上的’天才‘。十一岁的允琇初中毕业时,阿泽已经成为职业围棋手。
同阿泽一起学棋的允琇陪伴到他十一岁,从初学到定段,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着,在大家对于允琇妈妈的离世渐渐淡忘时,一件几乎是带着半毁灭性质的事情发生了。
十一岁时的允琇亲自被作为医生的江居久确定患上自闭症,无论是允琇的未来还是江居久对于慧极的女儿的高期待,顷刻间毁灭。
1981年的年代,对于自闭症的治疗尚不明确,仅是依靠药物治疗。虽然可以改善患者的一些情绪和行为症状,但也由于缺乏治疗核心症状的特异性药物,也仅仅只是控制情绪不稳而产生的攻击、自伤和自杀行为,维护患者自身及他人安全而已,并不能痊愈。直至现在,江居久也仅仅只能稳定允琇的情绪,不让其产生过激行为罢了。
阿泽同允琇家仅隔着一个拐角,允琇奶奶正在晾衣服,一眼瞧见推门进院的阿泽,慈祥的脸上满是笑容,“阿泽回来啦,允琇在房里呢,吃早饭了没?”
“吃过了奶奶,我给允琇带了两本新棋谱。”江居久工作繁忙,常常起早贪黑,允琇由于病情特殊,轻易请陌生的护工照顾反而容易出事,多亏了年迈的奶奶照顾,阿泽很是尊敬她。
奶奶继续晾着衣服边催促着阿泽进屋,扣响房门,间隔几秒并没有传来回应声,阿泽径直转动把手推开门,站在窗前的允琇漾在满室阳光中。当年的小丫头出落得亭亭玉立,一头乌黑的披肩发在阳光下散发着光泽,放下手中的围棋和棋谱,阿泽走近,少女苍白的脸色仿佛透明,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阿泽只见允琇奶奶在做酱黄瓜。老人家头发已花白行动难免迟缓,胜在精神烁烁。
脑海中有个想法一闪而过,专注望着忙活的奶奶,阿泽仿似提建议般,“允琇,出去下棋吧,出去,在阳光下。”
少女不吭声,低头沉默着。
阿泽不催促,闭眼等待着。
倘若阿泽睁开眼,偏过头去,望一下身边的少女,其实早已泪流满面。
被老天爷捉弄的人啊,千万别被打倒,站起来,也许命运就改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