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Part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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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先后走出机场，告别冷气的一瞬，便曝露在室外的天地间，渺渺置身于浩浩。
虽然晚风吹在身上也挺冻的，但乔薇总算能呼吸上一口机舱外的空气了，新鲜代谢浑浊，整个人顿时好受不少。
见天色亮得很，乔薇便忍不住出声问道：“现在几点啊？是不是还很早啊？”
菲德稍微撩起一边袖管，看了看表，“8点29分。柏林现在在执行夏令时日程。”又补充道，“加州不也是么？”
“……我一直对这个没概念。”
车辆穿梭成疾，耳边尽是轮胎和地面的摩擦声，呼啸中却又有独特的空灵寂静。
夜光和灯光在脚下的人行道上交融编织，其上无数缓缓前进的小黑点，就像一粒粒盲目追流的水滴，极其朦胧。
除了乔薇和菲德两个人，无论身前身后或是左右，都有其他拖着行李箱去往停车场的过客。
既像二人世界，又像一人世界。
乔薇边走边再试图找话题：“菲德，你开车啊？有别的人跟你一起来吗？”
菲德缓下步伐，拖着行李箱走在乔薇旁边，“对，我开车。”顿了顿，“其他人都要训练，何况，这是我的责任。”
乔薇心里忽然变得很空落落的，但又无法补入充足。
过了会儿，才淡忘。
“停车场还有多远？”“很快就到了。”
“还有多远？”“快到了。”
“还有多”“到了。”
乔薇跟着菲德走进第一层停车场，菲德说：“我的车是深蓝运动车，车牌尾号是198。”两人在五花八门的车海里寻觅，找了几分钟，就找到那辆形容中的汽车。
走过去时，乔薇已经快不行了。
她只穿了件吊带裙，在比外面温度还要低上几度的停车场内，冷得直搓手臂，“这里头好冷。”
菲德听出鼻音，就先按下车门解锁键，让乔薇坐进去。把她的行李箱放进车子后备箱，才坐到驾驶座上，转动钥匙。
“你系好安全带了么？”
“……”
菲德侧过头，发现乔薇已睡倒在副驾驶座上，微微鼾声，睡相在昏暗灯线下难以看清，却隐约历历在目。
菲德解开自己已系好的安全带，移过去，帮乔薇取下她的斜挎包，系好安全带，又把她的部分发丝抽离出来。
操作空间很是狭窄逼仄。
所以，过程中，菲德的右胳膊肘碰到了某样东西；那个东西很硬，但又不是很硬，甚至还有些软软的。
——那个位置是胸部。
不过……他记得乔薇的胸很……平，碰到也没有多大感觉，因此没有觉得太过尴尬，权当是碰到其它什么东西。
但，菲德的确在意识到的那个瞬间，有片刻走神。
他还感觉到耳垂和脸颊都有些烧，就把车内冷气调到中档，把风扇全往驾驶座的方向移挪。想起乔薇穿得很单薄，就脱掉外套，无视微微乱掉的发型，把它盖在她身上。
完成这些动作后，刚准备启程，菲德却突然记起，要向游戏屋那边打通报告电话，好让那群人安心。
“喂，我接到她了。她睡着了，我现在开车回来，大概还要一个小时。好的，好。”
声音在夜晚里被刻意压低，轻柔得仿佛一首催眠童谣，就像是之后的车程内，驾驶员特意放慢的、不颠簸的车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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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乔薇被尿意憋醒。
迷迷糊糊中，她半阖眼地扯开被子，眼皮还很黏，整个人仍处于睡梦状态，准备等一下再回来继续补眠。
右脚刚踏到地板，就马上缩回，剩下的昏沉倏地被吓空。
乔薇住的公寓有地毯，应该是又毛又硬的，可这——乔薇探头，看到的果不其然是瓷砖地，瓷！砖！地！
落地窗外透进的光线照亮一室，还算宽敞干净，但，其中的家具摆设、墙壁装潢、结构布局，乃至床单套件都有种陌生感。
“……”
乔薇腿叠腿地瘫坐在床上，表情狰狞，双手抓起头发，像有吹风机在旁似地捣弄，理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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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不好意思说，可以把这件事推到我头上的，反正我要去德国了，他也找不到我。”
“嗯，祝你好运。”
“哪个yun？”
“怀孕的孕。”
“滚！你才怀孕呢，你全家都怀孕！”
“哦——”
“……不跟你多说了，飞机到了，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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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Moonlight’。”
“从机场开到MRL游戏屋，需要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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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薇虽对昨天发生的事情一路空白，不过她记得，她是撑到菲德的车里才不省人事的，起码不是跟着别人回了家。
所以，她现在是在……？
同一时间，那扇紧闭的象牙白色门有了声响，像是被卡到了，越自我挣脱便越响，连累门上挂架也轻摇。
乔薇下意识停住思考，顺声看过去。
那张脸就这样，在渐推渐扩的门缝中，一点一点地展现。迎着光，逆着阴影，仿佛把那刻所有皓华和日华都集聚一身。头发是金和银的混色，凌乱且湿漉漉的，有水珠从发梢沿着脖子往下滴，滴在看不出水迹的黑色领口，接着是牛仔裤，最后是脚踝，就像乔薇的视线轨迹那样。
只不过，比喻中，却是逆流回起点。
菲德神情稍讶，俯视道：“你醒了？”
乔薇抬头，受宠若惊地傻傻答道：“对，早安。”她有起床气，可现在却听不出丝毫不悦，只是声音略沙哑。
相对视几秒，尿意回来了。
乔薇趔趄着着急下床，再开口就没有弱态含羞了，甚至有些彪悍：“你知道盥洗间在哪儿吗？”
“走廊尽头。”
菲德边答边给乔薇让开路，她道了句谢，便赤脚跑离房间，裙摆都顾不上理，贴在腿根，轮廓尽展露无遗。
菲德赶忙收回视线，等了一会儿，才重新转头离开。
再回房间时，乔薇发现，她的行李箱出现在门内墙角，她翻了翻，拿起换洗衣物准备洗澡，可抬头时的一瞥——
瞥见了另一张双人床的床单。白得反光。
乔薇吓得衣服都掉了，眯着被刺得略涩痛的眼，快步走到那张床的左边，然后……还是看到了两张床。
“……”
乔薇在楼下找到菲德时，他正一个人吃早餐。
她凑近，酝酿了会，惊魂未定地抽抽嘴角，努力挤出笑容，“大兄弟，你跟我睡……同一个房、房间？”
菲德抿了口牛奶，应声侧转过头来。
在乔薇眼里，他就像被加了特效似的，闪闪地发着月色和阳光的混合光，周身飘有细细小小的灰色颗粒。
即便是现在的菲德，也依旧能担当得起那些年的玛丽苏小说里，用来形容男主角相貌的褒义词，甚至有过之。
乔薇现在只恼自己把手机给砸坏了，不然就能拍照了。
“恩，游戏屋里只有四间卧室，还有一间被改成了小黑屋，只能两人一间。招聘条款里有，但那天忘了再特意说一下，因此，要是有所冒犯的话，我先道歉。如果你觉得有必要，我可以去睡厕所前的橱柜，或者去跟塔里克和扎克挤同一张床。”
乔薇闻言，方又忆起初衷。
思绪回转了几秒，她反应过来，便急促地摇头解释道：“没事没事，我就随便一提……不需要这么麻烦的。”
“……”
“对了，我能借你的牙刷刷牙吗？”
小时候出门旅游时，老妈总会替她想到所有的必备用品，可她自己还是从来都想不到的，她只关心要带哪些衣物饰品。跟过去的唯一区别是：乔薇开始随身带起游戏设备了，但也仅此而已。所以——这次也当然没带任何洗漱用品。
乔薇刚刚在卫生间镜子后的柜子里，找到一副男式的洗漱用具，跟电动剃须刀放得很近。
因为它有99.99%是菲德的，所以乔薇鬼迷心窍地要用。
可在拿起杯柄的一瞬，她想到，如果她要擅用他的私人物品，还是得要先过问一下比较好。于是，她在过问。
“……”
菲德显然被这句前问不搭后问的360°转折弄懵，缓了一会儿，但好像还是懵的：“抽屉里……有新的。”
“我刚才已经找过了，我也忘了带过来。”
“那如果你不嫌弃脏的话，就拿去用吧。”菲德又咬了一小口面包，“洗漱完就也来吃早餐吧。”
乔薇呆了一下，“好的。”
对着盥洗室的镜子，乔薇嗅了嗅自己的胳膊，没什么异味，但身上有种黏黏糊糊的汗渍感，头发也有些油。
她已经整整四天没洗头，两天没洗澡了，好像也还快两天没仔细洗漱了，所以，可能并不是心理作用在作祟。
……怎么办？
乔薇换了件蓝裙，款式布料几乎没有多大变化，但整个人明显焕然一新——瞬间从糙汉变回软妹。
客厅的餐桌上多出一份早餐：两片烤至淡淡金黄的面包，果酱瓶，附了一杯牛奶；余温尚在，制作人也还在。
“你做的？”
“恩。”
乔薇看着菲德的脸和嘴角边的那个微笑，便很快陷入花痴和自作多情当中，愉悦感满溢而出，但表情并无太大起伏。
“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吗？”
“睡得很好。”
“嗯，至少你已经熬过最难的部分了。我的意思是，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只身孤影地到一个陌生的国度。”
“……”
“你是中国人对吧？是的话，你知道我名字在中文里念什么吗？”
“……”
乔薇对着他的眼作思考状，倒真的回答了：“月光。月。光。”她的眼睛也温柔，认真地同步向他倾诉。
只是，菲德听不懂。
“雨。框？”
乔薇笑出声，“不不不，月。光。”唇的动作放得更慢，色泽莹润，形状也很顺眼好看。
“约。狂？”
“月。光。”
“月。光？”
“月光。”
“月光？”
乔薇嘴角笑意愈深，咧出八颗贝齿，“嗯哼。”眼中神采飞扬，“记住，这是你ID的中文。”
“那我的名字呢？”
“……”
“哦，我的名字是”他正欲补充，却听她平铺直叙地道来，四目碰撞：“菲德。菲。德。安。德。森。”
“等一下，你能用普通语速再重复一遍么？”
“菲德安德森。”
“好吧，跟瑞典语里的读音很像。”菲德也笑，“顺便一提，你的ID在瑞典语里……念Nar Rose blommor.”
“……”
话答所想尚未问。
“吃完早饭，我要去趟超市，买些食物零嘴和饮料，你来么？”菲德在一片噤声中问道，霎时，令人不胜惶恐。
乔薇眼波流转出明媚，夹杂醒目的欣喜，靥容亦然，“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Part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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