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剑》南蛮农夫

2、叛徒(1)

　　11月23日。
　　夜色苍茫。
　　沿着僻静的公路疾奔了一段，穿着一身黑色的那个人向后面瞥了一眼，嘴角微微一笑，身形一晃，突然向上跃，空中急转身直俯冲入公路边的果林里。
　　过了一阵，一条黑影从后面追了上来，他一路籍着公路边山林草木的遮掩跟踪，公路上无遮无掩十分容易暴露，他十分小心，但他也感觉到对方似乎已经察觉到，突然转到公路上显然就是想确认一下。
　　他站在路边的栏杆上向那边的果林望了一阵，略一犹豫，手探入外套摸出一根手臂一样长短的棍状物，随即也往果林那里奔去。
　　他没有直接就进入树林，而是像一只猎鹰一样在树林上空盘旋观察了一阵。他正要有所行动，忽然一样东西夹着凌厉无比的破风声迎面击来。他吃了一惊，急忙一个侧身，在那样东西在鼻子前掠过的时候，用手上的棍状物往前一搭，拈住来物转了一个圈减轻来势，同时也看清楚了原来那不过是一根咬过了的甘蔗而已，顺手接住握在手里。
　　接着果林里有人朗笑起来，感觉笑声还在树林里，他眼前已经骤然一黑，一个人影已经拦在他面前，手往前一搭，那根甘蔗已经被夺了过去。他大吃一惊，很快又冷静下来：“果然不愧曾经是我们之中第一号的人物，闵先生。”
　　对面那人嬉笑着，漫不经心地咬了一口甘蔗：“你们的人越来越不像样了，你的老板不至天真到认为单凭你一个就可以把我闵某人搞掂吧，我还以为他很了解我呢？不过这位小朋友，我也挺欣赏你的，挺敬业的嘛，你也追了我有一个月了吧。不知道你老板有没有什么补贴。我劝你就不要这么勤奋了，没用的，我就是样板了。想当年我也是组织里的模范员工今天却落得被人整天追杀的下场。”吐出嘴里的蔗渣，一笑。
　　“闵先生的事迹晚辈早就听闻过，一直对先生佩服得很。此番主动请缨前来也是想向前辈讨教的意思。”手中的棍状物一横，原来是一把细长浑圆的短剑，有点像西洋剑，只是略粗。
　　闵先生冷冷地瞥了一眼，微微一笑。
　　“你的剑呢？”那年轻人问。
　　闵先生将手里的那根甘蔗一举。
　　年轻人咬一咬牙：“你们这些人都这样瞧不起人吗？”
　　闵先生略感诧异，这个小朋友的自尊心似乎十分强烈，而且他说的那个“你们这些人”似乎是表明在组织里他并不怎么被人看重，想到这里他心中有所触动，不由想起某个人，某个自尊心更加强烈的人，心中不由猛地抽搐了一下；歉意地说：“不是我瞧不起你，只是我的剑已经送人了，我空手跟你打，只怕你更加会觉得我瞧不起你。”
　　年轻人将手中的剑一扔：“我也不用。”
　　闵先生怜惜地望着年轻人那张稚气未脱的脸，笑了一下，心里想：“真像他啊。”这样一想，他在接下来交手的时候也就故意拖了一阵，没有让他输得太难看，出手的时候也留了手没有伤得他太重。
　　当那年轻人躺在地上，嘴角淌着血丝一言不发的时候，闵先生回过头来望了他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叹了一口气，便想离开了。
　　那年轻人大声叫住他：“你为什么杀不了我！你就这样瞧不起人吗！”
　　闵先生惨笑一下：“你太年轻了，你还没学会尊重生命，这不怪你，我相信你像我一样一直接受的教育都是与这个相反的东西，我自己也是最近才学会这个道理。这个也是我要离开的其中一个原因。”
　　年轻人冷笑一声：“你好像忘了你的妻子就是死在我们的人手上的，……”话还说完，闵先生已经扑了过来，狠狠地揪着他的衣领，咬牙切齿地说：“我记得很清楚，那个情景，我每一天晚上都会反反复复地梦见！我只是不想再有人死去，就像她一样！”
　　他站起来，走了。
　　年轻人且惊且惑地望着他的背影，久久地。
　　一个小时后，闵先生从怀中取一个怀表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11月23日的十一点接近十二点了，他抬头望了望苍茫的夜空，喃喃自语：“时间不多了。”
　　他再一次从怀中取怀表看时，他躺在地上一的片血污中，拿着怀表的手一直在剧烈地颤抖，他费力张开眼，血从额上流入渗入眼眶内，模糊了他的视线。模模糊糊中，他看见两根指针有表盘上方合拢在一起。
　　时间是11月25日的十二点。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一个没有英雄的时代!
这是一个英雄倍感寂寞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