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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好想你 云里雾里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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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檬,你想什么呢?嘴巴都咧到耳根了”,同事兼好友莫小爽推了我一把,我才想起来现在还在开会,我摇摇头赶紧否认。
她半信半疑的紧瞅了我一眼才又开始听校长在上面唠唠叨叨的大发言论,又是一年开学季,总免不了一顿冠冕堂皇的新学期寄语,众老师面上是在听,脑袋却不知道都跑到哪里去了,我喝了一口手里的矿泉水,也跟着众人轰轰烈烈的鼓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不再像过去那样肆无忌惮,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学会了在人群里安静下来。
我依然叫宁檬,在一所不赖的大学里任教,今年26岁,过着悠闲舒适的日子,何娉婷从来不会想到,当初总是不及格的假小子也有为人师表的一天,可是我做到了,她却再也看不见了。
下班后,我买了一束白百合去看何娉婷,她的墓地安在我任教的这座大都市里,在我快要迷失想要流泪的时候总是喜欢来找她说说话,何娉婷说人生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除非你死了。
这句话我很是受用,每当我像她想想得快要窒息的时候总是反复想起这句话,然后我就不想她了,因为再想她我可能也要跟着去死了,但是我不能,何娉婷说她这一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有了一个我这样的女儿,那是我从何娉婷嘴里听到过的最动听的赞美,所以我要牢牢记着这句赞美,快快乐乐的活下去,漂漂亮亮的活下去,何娉婷多美,我不能辜负她留给我的一丁点财富。
我坐在她墓碑前的草地上和她对酌,红星二锅头,一只三两玻璃杯,我喝进肚子里,她喝进草地里,红色的太阳渐渐地和地平线重合,远处的楼宇慢慢的在昏暗里沉默,我们却聊得正开心。
“何娉婷有人给我求婚了,怎么办?”我擎着杯子和她的墓碑撞了撞。
“而且,而且还非常有钱,他是个名副其实的有钱人,我们俩过了那么久的苦日子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过有钱人的日子的”,我把酒慢慢的往嘴里送,又不敢喝的太猛,因为醉了没有人送我啊,霸占逝者的地盘睡觉也不是我的作风。
何娉婷没有理我,我知道她是在提醒我别高兴的太早,说不定哪天人家就变心了。我点头,我说我没有高兴,我可忧伤了,我嫁过去了他会不会嫌弃我太闹腾。
我好像听见她在问我那人是谁,我笑的很快乐,能是谁呢,还不是大学时候的那个人。
我们都没能绕过去青春那个弯,兜兜转转不知道要走多少冤枉路,挣扎过,痛哭过,抱怨过,妥协过,最后是不好不坏的相依相偎。
何娉婷你会祝福我吗?你会觉得我懦弱吗?
我喝尽了杯子里的白酒,秋风吹得脸上的温热凉凉的,我接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天已经透着蒙蒙的黑,可是我却不想走开你身边,怎么办何娉婷?哈哈,你肯定要骂我没出息了,也好没出息就没出息吧,人家不是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吗,我就要在你面前装娇羞扮柔弱,怎么啊,你不服来打我吧。不过说真的,我从来不知道有一天我会那么怀念你的竹笋炒肉丝,那种抽到骨肉的痛快感只能在你的细竹竿下寻找到。许是我命好,不用再领罚。
我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把杯子和空酒瓶收进包包里,路旁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我腹内的灼热感久久不散,找了棵足以遮住我的大树我才敢蹲下来呕吐,几片叶子落在我头上,好像是在安慰我,可是我似乎我需要安慰,扶着大树站起来接着往前走,寂静的小道是下山的路,我走过许多次不会迷路,也不会害怕,一闪闪的星星不就是何娉婷在指引我吗,我们娘两默契着呢。
因为知道自己会喝酒所以没敢开车来,我站在公交站牌前等车,这一片安静的让人如置身荒原,所以有公交往这里通行我已经觉得感激,站的累了,我又蹲下来慢慢的在地上用小树枝划道道,这是我的解闷方法,如果是夏天的话我喜欢数蚂蚁,那样更有意思一些。
我被猛地拉着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要晕过去了,眼前一片金星,刚想破口大骂,却被一个熟悉的拥抱包围,我笑出了声。
何娉婷怎么办?我又做梦了。
我总是一个梦境,一个梦境的过下去,可是什么时候才是真正的我呢?
怎么可能是他,我们早已经决定老死不相往来了。二锅头看来不能再多喝了,再喝下去说不定我的脑袋就会坏掉了,那时候学生们一定会笑话我的,说不定愿意娶我的人也会反口不承认的。
我睡得很安稳,周身都是他的味道,有微微的风吹过我的脸颊,我的左手掌是满的,我像是坐在车里,被谁牵住了手。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却也有挥不去的一种惆怅感。我当然知道我不适合惆怅,可是允许我这一天任性下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