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栖居客

4、华夏137年8月16日

　　夜凉如水，万籁俱寂，昏黄路灯明明灭灭，时不时发出轻微“嗞喇”声响，却始终不愿覆灭残存的光芒。
　　场景一转，走进小区，缓缓踏入其中，直到走到一扇门前，柠柠才停滞。
　　好熟悉，柠柠一个晃神，这不是她现在住的公寓吗？
　　从这个角度还可以看到自己房间里灯光明亮，温馨洋溢，时光流淌。
　　柠柠欢喜地拍门，结果手掌直接穿过厚重木门，吓了柠柠一大跳，这感觉，像是把手穿过一层无形的稀薄屏障，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越过它，感受到里面微暖的空气。
　　柠柠觉得分外惊悚，不敢进去，下意识就大喊祝禹：“祝禹！你在哪里？水煮鱼，你快出来！祝禹，祝禹，祝禹……”
　　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柠柠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觉得背后凉飕飕的，眼泪都要出来了。柠柠一直在喊祝禹，似乎这样就能给予她勇气和安慰。祝禹，你到底在哪里？如果你立刻出现，我以后都听你的话，你快出来啊！
　　“哐当”里面蓦地发出一声响，柠柠顿时吓坏了，更大声地喊祝禹。
　　恐慌过后，柠柠努力镇定下来，其实，比起外面恐怖的景象，她更愿意冲进去缩在家里，但是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不要进去，千万不要进去，你会后悔的，一定会后悔的。
　　终于，柠柠忍不住了，闭上眼咬着牙，忍住身体穿梭屏障的毛骨悚然的感觉，快速走进公寓，呼了口气，睁开眼睛。
　　脚下水迹蔓延，柠柠皱着眉头，有些不好的预感，昏暗中摸索开关，“啪嗒”，瞬间光芒将一切阴暗驱逐，柠柠眨眨眼，立刻伸手用力捂住自己的嘴，把即将发出的尖叫咽下去，脸色白得可怕，到底是怎么回事？
　　地板上的哪里是水，明明是一道正在狰狞蜿蜒流淌的血迹，沉重的颜色从自己房间一侧延伸出来，仿佛有谁在呻吟，铺天盖地的压抑感层层袭来，不留空隙，像是在预告什么可怕的东西。
　　柠柠想到祝禹，担忧立刻压过恐惧，尽量避开血迹奔向房间。
　　房门大开，里面床上有个人抱腹蜷缩躺在另一个人的怀里，血正是从这人捂着的肚子汹涌流出，她肚子上插着一把精致的匕首，而另一个人正握着这把匕首。
　　“不要拔，拔了会留更多血的！”柠柠神使鬼差冒出一句话，把自己吓了一跳。
　　握着匕首的人似乎没听见她说话，他缓缓移动匕首，不过不是拔出来，而是在剖开她的肚子！
　　“啊！！！”柠柠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
　　蓦地，柠柠睁开眼睛，起床铃声依旧柔和美好，阳光静谧灼人，天亮了。
　　那些都是梦啊。
　　柠柠狠狠地送了口气，特么的谁敢在自己家剖尸啊，她要诅咒他！
　　“柠柠，起床吧，早餐都做好了，咦，怎么了？”祝禹拎着锅铲走进房间，身上还绑着他们昨天一起买的灰太狼围裙，配上那张俊美无暇的脸，囧得柠柠笑出声了，反差萌啊！
　　“没事，”柠柠扒拉袖子抹一把头上的冷汗，随意道：“做了个噩梦而已。”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柠柠又捧着饭碗去找电视遥控器了，祝禹有心改变，可是柠柠眉眼一横，他就歇菜了。
　　“今天上午9时，第十七届华夏国会在京城举行全体会议，xxx当选华夏总统……”
　　柠柠立刻“哼”一声，“怎么样，我就说吧，是……”蓦地，柠柠闭上嘴，惊诧地回头看向电视机，高清电视机清晰映着当天的日期，正是普选结果出来的日期，那她是怎么“看到”那人当选的？什么时候看到的？
　　柠柠拧着眉头，心里举得万分奇怪，自己从来不是什么大头虾，记忆力好得可以一天背下《华夏刑法典》，智商测试是甲等，记忆脉络十分清晰。
　　可是，她刚刚一回想，发现脑袋里储存着不可思议的讯息。
　　时间交叉凌乱的记忆，里面还能抽出从现在开始往后一段时间的在她可及范围内的信息，包括她平常会看的新闻，周边发生的事，越想越清晰。
　　一瞬间，柠柠精神状态有些奇怪，眼里浮现种种怪异地画面，一会是满地鲜血，有谁在耳边呢喃，一会儿是满目深蓝的海水，她胸腔内的空气都要被挤掉了，一会是自己脱离地面的双脚，好难受啊……我到底在哪个时间点，为什么会有将来的记忆，这些“记忆”是否真实，还有，我是不是精神出现问题了……
　　我是不是已经死了，明明死亡的记忆很清晰啊，这是在哪里？在那个地方吗？怎么会，明明是憎恨着他的……
　　祝禹刚把饭菜挪到电视机前的茶几上给柠柠，察觉不妥，迅速起身看向柠柠。
　　“柠柠？”祝禹盯着柠柠苍白的脸，脸上全是茫然，眼白泛着诡异的粉红，颜色渐深。
　　他立刻抱住柠柠，温声道：“柠柠怎么了？水煮鱼在这里，我们都在这里，今天是华夏137年8月16号中午1点16分，我们在这里一起吃饭，你还说下午要在书房陪我的，还记得吗？”
　　祝禹一边缓缓述说，掌心拖着柠柠的后脑勺，让柠柠被迫看向他，一边一瞬不瞬地盯着柠柠涣散的瞳孔，给予柠柠安心的暗示。
　　祝禹有一双冷清墨瞳，宛若深渊，引人深入，陷入其中，不能挣脱。此时，如果细看他的眼睛，就会发现他在跟柠柠说话时，眼里闪过一丝红光，魅惑流转，眼眸深处紧紧锁住骇人的疯狂，一不小心，就会挣脱出来，毁天灭地。
　　墙上的刻钟滴答走过，时间流逝清晰入耳，电视早就被关了，柠柠的耳边只有祝禹温和的声音和温热的气息，眼底还倒映着祝禹担忧的脸，还有他眼里不可错认的爱恋。
　　“祝禹。”柠柠的声音透着些许沙哑。
　　“嗯，我在。”祝禹看到柠柠终于给他回应了，内心狂喜，眼里的喜悦溢出，脸上的笑容温和俊美。
　　“祝禹，是你吗？”柠柠眼里还有未去的迷茫，粉红却在慢慢褪去。
　　“是的，是水煮鱼，是糖醋鱼，是酸菜鱼……是你最喜欢的鱼……”祝禹声音透着令人信服的力量，仿佛琴弦拨动，低沉悦耳。
　　柠柠终于缓过神来，看向祝禹的眼神清澈见底，但是眼圈红红的。
　　“怎么了，感觉还好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刚刚感觉自己好像坏掉了，好可怕！”说着，柠柠将头埋进祝禹的怀里，眼泪很快弄湿了祝禹的衬衫。
　　祝禹哪里管的上什么衬衫，他紧紧抱住柠柠，薄唇亲吻柠柠的发顶，嘴里呢喃着世上最动听的情话。
　　只要你还好好地呆在我身边就好，那样我才不会变得疯狂骇人，知道吗？亲爱的柠柠。
　　柠柠此时窝在祝禹的怀里抽噎。
　　祝禹的怀抱有着好闻的清冷味道，最重要的是，那是她最想永远依赖的栖息地，只可惜，那是只是曾经。
　　在祝禹看不见的角度，柠柠眼里闪过一道莫名光芒，转瞬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