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去的三十年》卍七七

5、神纪元

　　今夜睡得特别沉，梦里我回到了高中，一道道数学选择题让我绞尽脑汁。应该是在考试，一个倒计时在一分一秒的走着，压迫着我的神经。题越来越多，时间越来越短，我陷入了选择的深渊，满头大汗的我挣扎着醒了过来。
　　大叔拍拍我，“做恶梦了？”我摇摇头，却突然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轻松，低下头，“孩子，我孩子呢？”
　　我以为梦还没醒，一层一层的梦让我接近崩溃，倒数的时间还在我的脑子里计时。我不知道时间到了会怎样，但是感觉很不好，未知的才是最恐惧的。
　　然而梦没有醒，我看到了我那刚出生的孩子，被大叔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了两个小脑袋。“两个？”
　　“龙凤胎，姐姐先出来的。”
　　“我怎么生出来的？”
　　“昨夜你痛晕过去了，你不记得了？”
　　我沉默，意识一点点的清醒，那个倒数的时间已经不见了。然而我还是记不起昨夜的事情，为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大叔在一旁自言自语乐呵呵的念叨着该给孩子起什么名字，而我则开始怀疑，这是不是我一个长长的真实的梦，因为只有梦里才会有这些解释不清的bug。
　　但如果真的是梦，我舍得抛下这些醒过来么。
　　经过一天的商讨，姐姐叫张果，弟弟叫张实。
　　小孩子总是嗜睡，忙了一天的我躺在摇椅上静静的看着夜空，这个时代的夜空很干净，没有城市的污染，星星是那么的璀璨，大半年来我都是这样安静的看着夜空，沉进深沉的宇宙，这是属于我安静的思想空间。
　　“今天几号？”
　　“10月15号。”
　　“为什么你总是能清楚的记住日期，而我写在墙上都记不住。”
　　“这个问题你好像问过。”
　　“知道我在这大半年来在天上看见过什么么？”我认真的看着眼前的星空，今天真是个不同寻常的日子。
　　“看见什么了，星星？”他笑着问我，仿佛好笑的不是我的问题，而是盯着夜空认真的我。
　　“我看见了飞机。”我依旧看着星空，等待着张帆接下来的反应。
　　“怎么可能，一定是你看错了吧。”他也转过头看着天空，深邃的眼眸像这深邃的夜空。
　　“你应该问我是么？而不是着急否认我。第一次我以为我看错了，因为飞机没有那么快，直到我看见了第二次，第三次。”我们像是两个下棋人，每走一步说一句话都在试探着彼此的底细。
　　“是么，什么样的飞机？”
　　“天黑我没有看清楚，但是我看见了红色的闪灯，所以我猜那是飞机。”
　　“可能是流星吧，现在怎么可能还会有飞机。”张帆笑笑，表情轻松写意，我猜自己一定是哪里说错了，让他找到了漏洞，难道现在的飞机下面没有警示灯？
　　“你为什么能准确记住时间，你可以说是记忆力好，但据我所知，就算是宇航员到了太空，独自一人的情况下他也会记录时间。”
　　“还有你记得我跟你去打猎那次么，第一次是你这一年来唯一一次没有打到猎物，第二次打到了，但是箭娄里却少了两只箭，第一支不知道飞到哪里了，箭是你后插上的吧，才会用两只箭，你没想到我会细心的数你箭娄里有多少支箭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面对我的质问，张帆不由得沉下了脸。
　　“最重要的是，孩子是怎么生下来的。”
　　“刚生完孩子，别胡思乱想了。也不晚了，困了吧，我抱你回屋休息。”我这么认真张帆竟然跟我逃避问题，我气鼓鼓的，张帆伸过手来想要抱我回屋，我伸出手想要打到一边。
　　然而一股困意袭来，手被张帆握在了手心，我无力再睁开我的眼皮，维持意识的运转。
　　梦里，我又回到了那个安静的空间，仿佛现在才是醒来，这里才是我最终的归宿，一年的时间像是一个美丽又真实的梦，没有痛苦，没有悲伤，有的只是一个个我解释不清的小BUG。
　　走到张帆身后，此时张帆正在摇篮旁，看着里面两个安静的小宝宝，这是我们的果实。
　　“让我睡过去有用么？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轻轻地拍着大叔的肩膀。
　　“逃避可以给我时间思考。”
　　“思考怎么编一个完美的谎言来骗我？”我笑出了声，如果这个世界上唯一陪着我的人是一个骗局，那么我的人生该是有多么可笑。
　　张帆无言，房间又陷入了沉默。
　　“其实我根本没看到飞机。”我像是一个计谋得逞的阴谋家，为自己计谋成功暗自窃喜，同时观察着眼前这个对弈失败的人会是怎样的表情。
　　“我知道，我累了，其实早晚你都会知道，只是时机未到。”大叔平静的说道，我没有在大叔脸上看到失败者的低落。
　　“现在就告诉我吧，我可不想你把秘密带到坟墓。”张帆依旧在沉默，像是在等待他说的那个合适的时机。
　　“我都和你有孩子了，无论真相是什么我都不会理你而去的。”我信誓旦旦的说道，看着眼前两个小宝贝，幼嫩的手指以抓一抓的，像是要抓住什么。“这么小就会做梦了？”
　　“如果孩子能阻止一个人离开，那就不会有那么多单亲家庭了。”张帆显然不为我刚才的筹码所动，油盐不进的样子让我无可奈何。
　　正在想该怎么说服他的时候，他说：“走吧。”
　　我问：“去哪？”
　　“神纪元，新人类的世界。”
　　说完我看见小屋前面的墙开始消失，同时一台奔驰越野车一点点的从地面堆叠起来。孩子的摇篮一点点的变形，变成了一个手推的婴儿车。
　　“别愣着了，没看过车啊，上车。”张帆推着婴儿车，走向车子。
　　“看过车，没看过会隐形的车。”我惊奇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掐了掐自己。疼。
　　婴儿车被固定在了车子后座上，小屋也变回了原样。张帆启动了车子，压着秋天将黄的草叶，奔向了一个我不知道的世界，神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