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一叶》剑魔岳不群

2、2报名比武大赛 二章 “

　　二章
　　“你说什么！那个死丫头要回来了。”
　　叶德的父亲唤作叶大恒，正是负责这次叶府比武大会报名的负责人，如今他重重拍将在桌子上。“而且还将你给打伤了？”他的神情严肃，叶德也不由有几分怕他,说话都抖抖索索了起来。
　　“是，是的，孩儿不小心，着了她的偷袭。”
　　“那你可看出她的武功究竟有何等程度，是不是她的伤已然好了？”叶大恒有几分着急地问儿子，奈何他的儿子当时被吓破了胆，哪里还记得什么啊。
　　“孩儿，哪里看得出来。应该，应该是好了吧。”
　　“废物！那么重的伤，丹田气海都毁了，怎么可能好了！”叶大恒又是一拍桌子。
　　“那，那就是没好！”叶德赶紧改了话风。
　　“若她的伤没好，怎么可能伤得了你！”叶大恒这回气的站起身来。“好了，瞧你把孩子吓的。”这边的夫人确实看不下去了，心疼地孩子搂在怀里。
　　“不就是区区一个女娃子吧，你负责报名，不让她报名便是了。”老夫人念念叨叨的。
　　“妇道人家，你懂什么，这个叶子安，她的来头可不简单。”叶大恒一声长叹。

　　另一边。这个来头不小的叶子安如今正躺在床铺上，美滋滋地享受上官小红递来的滋补红汤。
　　“姑娘，我真是好久没见你动武，还是那么帅。”上官小红一脸崇拜的样子。
　　“哈哈，哪里，老了，老了。”叶子安悠悠地说，学着武林老前辈的口气来说话。
　　“小姐，你当时说的话，是真的？”蔡问身子反而好得快些，此时好了大半，也候在一边配着她说话。他一心想要自家的主子重新振作起来，踏上武道之路，却又担心叶子安的武功确实不能拿到纳元丹，只好腆着脸却求叶家的家主，没想到，半路上遇到叶权，被打了出来。
　　“什么话？”叶子安笑了，“蔡大哥，我的身子，你也看到了。那时候只是发了一掌，就反噬到这种地步，又哪里还能去参加什么武道大会。”
　　心知叶子安此话不虚，蔡问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只低着头，不说话。
　　“不过，虽然如此，倒不妨去试上一试。”叶子安，轻轻一笑，仿佛成竹在胸。一时间满屋子都是欢喜。

　　所谓武学，普通人所见的，无非是锻炼筋骨，力气大小都来自本身的肌肉爆发。虽然有人力大如牛，有人手无缚鸡之力，其实浮动并不是很大。饶是你每天长跑一万米，天天挥舞重物，可到头来还是人家一刀砍倒，奈何。
　　而武学之道，在于练气。气，乃是另一种发力机制。各家各派通过自己的方式锻炼出一种气劲，然后储存在丹田气海之中，遇事便激发出来。这种气随各人天赋和武学修为的不同，可以让人徒手对抗刀枪，飞檐走壁，甚至白日飞升也不是不可。
　　但，叶子安的丹田气海已经大毁了。简单来说，常人修炼十分，收获十分，而对于她，努力十分，却只能收获一分。而纳元丹却是一种神物，这种东西经由各种珍贵的药材炼制而成，更关键是，里面蕴含了修炼者的气劲。以这次比武大会的一级纳元丹为例，里面就含有修炼者一年的气劲修炼成果。只要服食这种纳元丹，那么饶是叶子安这样的残躯废体，也可以获得一年的修炼成果。若是得到一枚十级纳元丹，那么几年叶子安落下的武功，可以说，完全能够赶回来。
　　只是这种纳元丹实在太珍贵了。一方面是药材和炼制者的稀缺，另一方面，则是纳元丹本身属于一种巧取豪夺之物。试想谁会心甘情愿将自己的修炼所得白白送于人呢？何况在炼制的过程中，往往要消耗二，三年的气劲，才能得到一颗一年份的一级纳元丹。
　　如此想来，这次比武大会，叶家家主竟然一次拿出十颗纳元丹，实在是手脚又些太大了。难不成是中了武学彩票，从此要散财了？
　　叶子安想不通其中关节，索性就不去管它。反正硬打进前十就好了。这几年说是气海大毁，甘于平凡，但其实叶子安对叶家武学云中决的修炼又何尝停下来过呢？

　　烈日当头，叶子安安坐院中，体内运转起云中决。这套云中决乃是叶家祖传武学，叶子安当年身为家族重点栽培对象，云中决早早就传给了她。她谙熟于胸，将四肢气劲缓缓收集，凝成一道似有若无的云劲，从左手到右脚，从右脚又到右手，再绕前胸运转一圈，归于左脚。顿时她的脸上现出几分红晕，正是武学反补内身的现象。
　　云中决原来的修炼方法要求所有内气都先归纳于经丹田气海，再由丹田运输到四肢各处。所以丹田气海是云中决最为重要的部分。叶子安丹田气海大毁之后。几经思考便改了这门武学，直接将气劲运转四肢，如此气劲便主要用于强化四肢和身体，丹田气劲却稍有不足。
　　打个简单的比方，如今的叶子安，身体有如穿了一层厚重的盔甲。一般人实在伤她不能，可是她的力道却不够，稍微运上一会儿的劲，便要大口喘气，不能再进。
　　所以，叶子安如今的打法以快为主，要求数招之内便制敌，甚至要一招决胜负。
　　可高手对决，哪里有那么多机会让你一击得手，好在，她如今的对手，已然不是高手，而她也不用杀掉对方，只要“得手既可”。

　　“姑娘，吃点莲子红汤补补身子！”上官小红看叶子安练武完毕，早已经准备一大锅的糖水，准备给她补补身子了。
　　“我说小红，你这哪里是让我补身子，是让我肥死啊。”叶子安口上不依不饶，手里去开心地接过莲子红枣汤，那汤里还加几种滋补的药材，对她练武确实也大有好处。
　　“姑娘，我也是为了你好。可惜你不爱吃猪腰子，不然我给你炖点猪腰子，以形补形一下下。”上官小红娇嗔起来，看叶子安喝她的糖水如此开心，身为下厨的人，哪里会不高兴呢。
　　“讨打。”叶子安差点一口汤笑喷出来。
　　用猪腰子来以形补形，丹田气海在她的眼里竟然不过是猪腰子么。叶子安想到这里忍俊不禁，若是那些武学大师知道自己的丹田气海被人称做猪腰子，真不该做何表情。
　　“小姐。我去查了一下，这次叶家的比武大会确实有几分古怪。”门忽然被推开，蔡问匆匆忙地走了进来，一脸我发现了惊世秘密的样子。
　　“咦，怎么了？”
　　“瞧你这匆匆忙忙的，我们家姑娘什么风浪没见过。有话快说。”
　　“小姐，这次比武大会，据说是由京城的人提议的。而且还会由京城的人来主持。而且那个人正是小姐的启蒙恩师，岳非。”蔡问说到这里，面上这才显出几分笑意，“想来若是由岳非先生主持比武，必然会比叶家几个老头要公正许多，而且，说不定，他会顾念和小姐的师徒情分，让小姐过关还说不准。”
　　“说不定，我们不用比赛，就可以内定冠军啦。”上官小红这时候也异想天开起来。
　　“得了。”叶子安脑海里不禁想起她少女时代那个启蒙恩师来，凡事随性而为，平日连衣着都不甚在意，不，简直是邋遢，又爱饮酒，整天都醉醺醺的，指望他能主持公道，实在是做梦。至于师徒感情，当年叶子安气海大损，前去找岳非师傅求教，岳非先生只淡淡地回了一句“哦。”然后就赶紧跑去杭州京城去快活了。。。
　　如此想来，还是要靠自己啊。
　　“蔡大哥，我让你打听叶家这次参赛的好手，可有眉目？”叶子安正经的问。
　　“有！”
　　“前五的自然是叶府几个家长的得意子孙。第一的若没有意外必然叶家天才剑客叶如尘。”
　　叶如尘乃是叶子安少年时代的老对手，当时略逊她一筹，只是那么多年过去，只怕已经不仅仅是叶子安略逊他一筹，反而是落后一大截了。
　　“此外第二，第三的分别是叶道和叶全胜。那叶道武功歹毒，老子前几日就着了他的道。”蔡问说起来还是恨恨的。
　　“好在小姐要拿到纳元丹，只需要进到前十而已。”说到这里蔡问不禁又笑起来，“小姐前几日出手教训的那个叶德，便是叶家前十五的少年选手。以我看，以小姐的手段，必然不会太难。”
　　“如此甚好。”叶子安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一丝不快，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她振奋起精神来，决心要博一把。

　　叶道乃是叶德的兄长，前几日他正撞见叶子安的随从蔡问前来找叶家家长求纳元丹。他便自作主张将蔡问狠狠打了一顿，事后还让叶德跟去叶子安住所，准备好好羞辱一番叶子安，却不料他弟弟叶德反而被叶子安出手打伤。
　　想到这里，叶道心中恨意大升，体内云中决的气劲乱串起来。
　　“贱女人！”
　　叶道身为家族长子，本来一直是家族最受重视的人，那时候他也曾经贤良恭顺，一心想做个好大哥的表率。可是，那个叶子安的出现了，那时候叶子安不过十岁，就将十五岁的他打得毫无反手之力，从此就在他心在埋下恨意。
　　而后来叶子安一走之后，叶如尘又脱颖而出，强压他一头，他这一生竟没有快意过。
　　想到这里，他气啊。这次比武大会，他一定要好好表现，非但重挫叶如尘的气焰，更听说叶子安也想参加比赛，他要连叶子安也一并收拾了。报了他当年的大仇。
　　为了这，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呵呵。

　　那一日，叶子安一个人前来叶府参加比武大会的报名。蔡问说要陪着，她却婉拒了，实在叶府的高大门楣，如今已经不太属于她了。
　　这一次来，从前的天之骄子，如今的寻常女子。又何必让蔡问一起跟着受这个奚落，这个冷遇呢。
　　“大哥，我乃叶子安，是来参加比武大会的报名的。”来到叶府门前，叶子安躬身对着前门守卫道。
　　“叶子安，这个名字倒有几分熟悉，你且随我来。”那门卫觉得这个名字有几分耳熟，然而又想不起这个名字哪里听过，只当面前的女孩子不过是叶府分家的普通人而已，反倒是以一个哥哥的身份教训起叶子安来，“女孩子家的习武有点辛苦啊。”
　　“是啊。”
　　“这几年叶家少年辈里多是男子，唯一有个出色的女子唤作叶玲玲，不过以我看，她的武功是怎么都比不上叶道，更别说叶如尘了。”
　　“也对。”这些人名对叶子安原本都耳熟能详，按血缘算来，都是她的兄弟姐妹，如今却和她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了。
　　就是这里。
　　那门卫大哥带着叶子安绕了半天，终于到了报名处，那里早已经有一堆人围在一起了。
　　“这里便是报名地点了——武道堂，我想你也是第一次来，我叫陈胜，在这里等你报完名，我再带你转转啊。”那门卫大哥也是个热心肠，嚷嚷着说。
　　“好的，实在谢谢。”叶子安应了一句，又抱拳向他致谢，跨步走向武道堂，足足有八年，没有回到这里了。
　　武道堂，那个她曾经最熟悉，最喜欢的地方。如今还是没什么变化呢。

　　她漫步走进武道堂，众人都忙着扎堆聊天哪里会注意到她，只有一个少年，冷冷地站在角落，却不愿与众人打交道。但是他的身边却跟着一个妙龄少女，在冲他频频示好。
　　她排进队伍里去，耳朵却不禁心地朝那边少年男女那边听去。
　　“如尘大哥，这次，你肯定是第一。”少女的话温柔婉转，更显露出对少年的崇拜。
　　“哼。”叶如尘不言语，眼睛半闭着。
　　“不过，我听说叶道大哥最近进步很大，到时候比试的时候，你可要小心啊。”叶玲玲对不管少年的反应继续表示关心。
　　少年眉头微皱，“没事的。”他只这样淡淡的说。
　　“不愧是如尘大哥，一定是成竹在胸了！”叶玲玲欢快地鼓起掌来。
　　叶子安听到这里不由笑起来，那个少年，这八年来还是没变呢。那时候她也曾这样问过，他也只这样回了淡淡的两个字，“没事”。私底下，却不知要花多少苦功却迎头赶上了。
　　往事历历在目，叶子安不愿再看他们。
　　再看另一边，是叶德在和一堆人互相吹捧。叶德看来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也注意到了叶子安，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开口说。
　　这样也好，安安静静报个名就好。何必生出那么多事来。

　　只是并非没有人注意到她。
　　“叶姐姐，是你！”叶玲玲一声清脆的叫唤。大家不由把眼光都注视到她的身上。
　　她就是那个十岁那年便称霸叶府少年辈的天才少女。她就是多年来的习武神话。
　　许多少年辈习武的时候，叶子安已经离开叶府。但是她的天赋，她的进展，却通过各种教师的话语传给了他们。“要是叶子安，早就已经懂了。”“若是叶子安还在，此时不知道是什么境界了。”“哎，教一百个你们，不如教一个叶子安。”所以乃至连门卫都对叶子安这个名字如此熟悉。
　　可是当真正的叶子安出现的时候，除了当年那个同伴，还有谁记得她呢？
　　她就是当年的神话，当年的天才少女，叶子安。
　　叶德看她的眼神有几分萎缩，更有几分恨意。
　　叶如尘的神色却让人看不透。
　　反倒是叶玲玲一副少女心，全然不管周围人的看法，跑上来，抱着叶子安的手就大大咧咧地认起亲戚来。“叶姐姐，你今天怎么来了，是来看我的么”
　　“哈哈，偶尔来看看。”叶子安淡淡地说，面对这个热情的少女，她实在有些手足无措。
　　“明明武功已废，还来武道堂做什么！”开口的那人唤作叶虎，看叶子安的神色很不对。
　　“什么，她的武功已经废了？”众人的窃窃私语声一下子起来了。“是啊，丹田气海已毁，存不住气劲啊。”“有点可惜啊。”“哪里可惜了，不过是个妇道人家，当年的传说，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呢！”
　　这些话语一分一毫都传到叶子安的耳里，她很难过，可是内心却越发镇定，她相信自己。
　　“叶姐姐，你的伤，”叶玲玲很是关切地问，“好了么？”
　　叶子安正不知如何回答，那叶虎却又道，“怎么可能会好，丹田气海一毁，终生不能复原。如今，她已然是个废人了。”
　　那叶虎的话语有几分挑衅，有几分刻薄，可是还是得到了在场许多人的认可，那叶德更是心头暗爽，眉飞色舞。
　　“我劝你还是先练好自己的丹田再说，浑身都是肌肉。”这个时候叶如尘却说话了，他冷冷地盯着叶虎那满身的肌肉。叶虎全身肌肉都由气劲强化而来，但是对上叶如尘，确实没有把握。但是他心中憋着一口气在，倒也不愿退缩。
　　“叶如尘，你好狂！敢不敢比比。”
　　“如尘哥哥。”叶玲玲怕叶如尘真的和叶虎打起来，忙回头劝架。
　　而众人却不依不饶地想看好戏，叶子安终于没人注视了。叶子安心里谢谢叶如尘的好意，不禁向叶如尘投向感激的眼神，却不料对方依旧是衣服让人猜不透的冰冷表情。
　　这小子，还是这样的臭脾气啊。

　　“在闹什么呢！还不快来报名！”
　　大家正在说话，忽然传来一阵浑厚的声音，走进来一对父子，正是叶大恒和叶道。这次负责报名的，正是叶大恒。
　　“叶子安，你也来了！”经过叶子安身边的时候，叶道轻声说了一句，可是那话语里的冰冷语气，只叫叶子安吃了一惊。
　　只是报个名，都要那么周折么，他们会有什么花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