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2（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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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请问你这定窑莲花碗[截图]卖吗？”[来自网页信息]
顾世函楞了一下，没想到有人对一只素白的糙碗感兴趣，莲花碗摆在网店首页却不标价，顾世函以为外形如此普通的碗无人问津，纯粹抱着绿叶衬红花的心思摆着，也是想尽快出手，看着它……太煎熬了。
“本店商品、物品同城当面交易，非同城不议价、不考据，下单发货，钱货两讫。[自动回复]”看了一眼对话框，顾世函回复：“卖。不过，这款定窑莲花碗为本店镇店之宝，须当面交易，价格面议哟，亲~”
“成，那你约个时间和地方，把东西带来。”[来自网页信息]
“20XX年12月8日12:00，XX市XX路4号，素心阁，189XXXXXXXX。”
季颐闲来无事打开的网页，一眼看到了定窑莲花白碗，碗口为盛开荷花状，米白色，从成色上看来有些年头，大致完好，看不出具体年份，只是卖家说是北宋定窑出品，姑且就算是北宋年间的吧，季颐这么想着。碗上头倒是没有什么纹饰，对于内行人来说，看见物事，均以味道为先，形式其次，这莲花碗偏偏给了季颐一种奇异的感觉，于是一时按捺不住去敲了客服，当提及买卖时，没想到对方要求面谈，若是奇珍异宝卖家愿意毫无防备地带去见季颐？亏得对方信誓旦旦地说是他那天思陶筑的镇店之宝，季颐对自己的眼光与感觉生了动摇。
12月8日一早，季颐受到了一个电话，季礼在电话中明令季颐回家商议事情，季颐考虑再三，给天思陶筑的客服发了短信——十分抱歉，临时有事，改日程？
那边很快回复道——我等你来，你只管来即可，随时恭候。
季颐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扔到背包里，拿起车钥匙往外走，边走边考虑季礼找自己做什么。半小时后，越野车驶进一片老房子，在一幢不起眼的楼前停车，季颐下车上楼，推门却见父亲、母亲都在，季颐笑了下，文：“怎么了？”季礼看了尚梅一眼，缓缓开口：“季颐啊，12号你哥回国。”季颐随即笑开：“我去接他。”
“你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辛苦大半辈子的家业别人求都求不来，你当个担子全给我撂给了你哥，季臣知道了得气死。”
“我以为我当向父亲学习。”季颐忍着笑意，开始和季礼打太极。
“狗屁！”季礼知道自己两个儿子什么德行，大的沉稳踏实，小的聪明活络，只不过季臣适合守业，季颐……活得自成一派，更适合创业，也就随他去了。
“季颐，今儿在家吃饭？”迟迟开口的尚梅笑问。
“嗯……啊，不成。”季颐回过神来，“就这事儿你们把我叫回来，赶巧了今天我有一挺重要的事儿，都和人约好了，这下可好。”
“哟，找你吃个饭这么难？”尚梅一脸不悦。
“妈，今儿我真有事儿，我和人都约好了。”季颐为难道。
“成了成了，滚吧你，没你在我耳根子清静。”尚梅挥挥手，一脸无奈。
“谢了，妈。”季颐抱了尚梅一下，“不会约的是女孩子吧？”尚梅忽然开口，季颐被问得措手不及，茫然地摇了摇头，季礼继续在一旁吹冷风：“就他？这德行能有女孩子和他约？省省吧。”
“哎，那我先走了。”季颐边朝外走边说，心道果然我不是亲生的。驱车四十分钟，在车里换了件破棉袄和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又把车停好，坐了一站公交车，总算到了对方给的地址，走近一瞧——还真叫素心阁，一茶楼。推开古色古香的大门，偌大的茶楼中几乎无人，静谧得吓人，季颐往里走了走，依旧不见人，“喵呜~”季颐一惊，楼梯转角处走下一只花猫，走路悄无声息的，季颐好笑地想——还是有活物的嘛。花猫瞅了瞅楼上，季颐问：“你让我上楼？”花猫摇了摇尾巴，转身飞奔，一眨眼又不见了。季颐踩在木制的楼梯上，发出“吱吱”的响声，上了楼是些个小包厢，季颐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其中一间依旧叫“素心阁”的包厢，走进去并无人在，倒是一屋子的书，多是古籍，还有少部分人类心理学和计算机程序教程之类，与整体风格迥然，都能说明有人最近在此处看这类书，且……这小包厢起码暂时是那个人的专属，正想抽本书看，虚掩的门后传来声音：“终于等到你了呀，买家先生。”略带笑意的声音，干净绵软，少年音？也不尽然，声音带笑，却无半分情感在其中。转身便瞧见了声音的主人推门进来，个子不高，稍显瘦削，皮肤很白，不见天日的白，眼睛俩、鼻子一、嘴巴一，嗯，看着像个人类，季颐这么想着，仔细一打量，模样还挺不错，眼眸清亮，眼角上挑，鼻子挺挺的，整个人都透着股子骄傲劲儿，季颐确认道：“你……是天思陶筑的客服，还是店主？”实在是这男人穿着诡异，弄得和朵大王花似的，衣服宽大得要飘起来，暗红色的，似是血液在渗出，更要命的是下面配着条绿色的裤衩，露出两条葱白的小腿儿，脚上穿着圆头小皮鞋，季颐冷汗连连，好不容易来了个人，这……
“是啊，我是店主。你好，我叫顾世函。”男人伸出手，季颐收起情绪，握了握他的手，回以一笑，“你好，我是买家，季颐。”感觉顾世函在听到他的名字时身子抖了一下，记忆迅速把手抽回来，对方的手，很冷。
“冒昧问一句，你大冬天穿成这样，不冷”季颐怕他冻坏了，待会儿拿不住东西给摔坏了。
“嗯？冷……”顾世函吸了吸鼻子，“但是……人不都喜欢花吗？冬天到了，花少了，我这样穿不像花儿吗？不好看？你们不喜欢是不是？”
“好看，但是这样容易生病啊。”季颐觉得顾世函可能大脑有缺陷，“好看”两个字说得很是艰难。无奈之下，只好把自己的老棉袄披在了顾世函的身上，自己好歹还有毛衣，看着顾世函盯着他看，却瞧不出他的情绪，只好开口：“不介意吧？”
顾世函摇了摇头，季颐不想在这诡异的地方和这个奇怪的男人多待下去：“那……你也看到了，我就一穷学生，偶然看到了天思陶筑的那只碗，虽然我未必买得起，但你也没标价，我就试一试，那碗颇得我眼缘。”
顾世函低下了头，若有所思。季颐开玩笑道：“莫不是无价之宝？你愿意转手，那还算不得无价吧。”
“你说它？”不知为何，季颐觉得顾世函一下子变得不可捉摸，对方不知怎么从身后把莲花碗拿了出来，放在两人之间的桌子上，季颐一手拿起，一手托着，仔细打量，时不时地皱起眉头，似乎在琢磨什么。同一时间，顾世函盯着眼前这个穿着看着很是贫困的男人，也兀自捉摸起来。
季颐放下碗，略一思索，道：“此处我见也无外人在场，且不论这碗是何年月之物，省去了袖中摸指的规矩，你直接报价吧。”
“五十。”顾世函淡漠地开口，似乎事不关己。
“五十？你……”季颐惊奇道，顾世函又不疾不徐地吐出了一个字：“万。”
季颐庆幸自己未去倒茶水喝，五十万，若是个定窑正品，且不去说它，可这碗单凭着季颐自个儿喜欢，却无鉴定证书，万一是个水货，挺亏。不过在这一行里混，亏得倒也不算大。季颐毫不犹豫地说：“成，我不要了，买不起。”
顾世函垂眸笑了一下，不言语，定定地盯着季颐看，季颐瞧着莲花碗，说不上哪里好，就是控制不住地想看着它。顾世函复又开口：“季先生要是喜欢，便拿走吧，权当季先生与莲心有缘。”
季颐抬头，惊愕在眸中转瞬即逝。“莲心？这碗的名字？我拿走，这……恐怕不妥。”季颐心下狐疑，镇店之宝让人带走，不收钱有如此淡然自若，更悬的是一句类似“我与你有缘……”这不是小说、电视主角自带外挂吗？
顾世函听了听，似是思索了会儿，道：“当然，本店忍痛割爱自然是有条件的，就看季先生你……”
“什么条件？”
“天色也不早了，季先生似乎未开车来，不嫌弃的话就在素心阁将就一晚吧。”顾世函幽幽地说，“这也是季先生带走莲心的条件。”
睡一晚？这地方真不适合睡觉，不过……“好。”季颐终归是答应了。
顾世函伸手将莲花碗推到了记忆面前，似乎松了一口气：“成交！”顾世函心情显然不错，对一旁无声无息出现的花猫兜兜招手：“走吧，先吃饭去，季颐，这顿饭。”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意思却是明明白白的，季颐认命道：“走吧，我请。”忽又转头，谑笑：“刚刚不是一口一个季先生叫得起劲吗，这会儿叫季颐了？”
顾世函没想到季颐会这么说，只能盯着自己的鞋尖装作没听到，季颐见顾世函竟毫无反应，连脸都不红一下，嘟囔了一句“调戏失败。便向外走去，一下楼就觉得冷，停步转身，顾世函没留神，步子硬是没止住，一脚踩住了季颐，沉默之间，季颐却看到顾世函忽然往后退了一步，还说着“我尴尬症要犯了！”，季颐淡笑道：“你不换衣服？外面冷。”此刻季颐是真的认为顾世函这个人很奇怪，年纪轻轻，却是素心阁的老板，性格也……莫名其妙。片刻顾世函便换了身衣服出来了，这次顾世函老实地穿上了白色的羽绒服，围了条黑色的针织围巾，浅蓝色的牛仔裤和白色的运动鞋，一切都似乎正常了，两人并肩走出门，身后跟着一只花猫。
两个人一只猫走进了一家中餐店，简单解决了晚饭，季颐又跟着顾世函回到了素心阁，素心阁一楼往里走能瞧见一个大炉子，顾世函温了酒，端了些腌肉、腌菜坐在炉子边，季颐陪着坐了会儿，倒了一小盏酒，身子暖和起来，看着炉子里熊熊的火焰，似是闻到一股香灰的味道，掺着檀木味道，头昏昏沉沉，很快靠着椅背睡着了。季颐看不到的晦暝处，花猫睁着莹绿的眸子走出来，有人轻叹道：“开始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2（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