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有些人为了活着而活着,有些人为了生活而活着,可以也有一部分人不知道为了什么而活着。当你不知道为什么而活着的时候就会觉得时间过得太慢,甚至度日如年。
这些感受都是已经了解生活的人或者积累了丰富生活经验的人才会有的感受,你一定想象不到,一个五岁孩子觉得度日如年,一天一天熬日子是怎样一种状态。
王珏每一天都在想为什么时间过得那么慢呢,为什么收麦子的时候还不来,妈妈说过收麦子的时候她就会回来,可是麦子为什么那么久了还不成熟?
五、
这几天上学万明都没有来,王珏很想去他家问问,但是又不敢。终于到了下午放学,老师让大家晚走一会,有事情要说。大家都叽叽喳喳地打探是什么事,王珏以为是要期末考试了,那就意味着妈妈要回来了。可是老师却告诉大家,万明在昨天下午因为白血病死了。
之后老师说了什么,王珏已经记不起来了。整个晚上,她都在想万明死了!万明死了!万明死了!她当时对死的含义不是很理解,但她知道死是一种很可怕的事情,也许会变成鬼,也许什么都没有,总之很可怕。
他很想去万明家看看,看万明还在不在,看看他家的那颗大樱桃树,可是她不敢。她怕万明已经变成鬼了,她怕他看见万明。甚至她看到自己家的窗户就会看到万明那张脸,和那天在樱桃树下万明笑着敲樱桃时的脸一模一样。
从此她再也没有去过万明家,也不敢一个回自己家了。从此她记忆最初的一个好朋友死掉了。
没过几天,万明便从同学们的视线以及记忆中消失了,快要放假了,人人都盼望着、盼望着。可是放假就意味着要交下学期的学费了,这( )的学费成了王珏这几天生活重心的全部,她一直在被这件事困扰,她不敢给爷爷奶奶要钱,但是又不敢面对老师。
上课已经听不进去老师讲什么,放学也不再去看别人跳皮筋。在老师下最后通牒要交书钱的时候,王珏终于鼓起勇气在吃饭的时候跟爷爷奶奶说了交书钱的事。
奶奶扔下一句:等你妈寄钱了再说。就出去串门了。
爷爷:熊孩子一天到晚跑着玩,交什么书钱。没钱。
王珏:爷,老师说不交书钱就不让去上学了。
爷爷:不让去就不去了,反正我是没钱,想要钱就上你姥姥家去。
王珏不敢再说什么,也不敢去学校。不仅仅是怕老师怪她,还因为这个时候她已经开始有自尊心,她怕一切嘲笑与冷眼。
第二天王珏照常出家门却没有去学校,她推着弟弟在村北边玩,笑着跑着,可是却一直担心被爷爷奶奶看见自己没有去上学。玩了一上午,王珏也不敢回家,她去了三爷家里。平常王珏的妈妈在家时没少帮衬三爷,所以王珏对三爷还是有点亲情的。到了三爷家里,三爷让她喝水她也不喝,让她吃饼也不吃。
三爷:小珏,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王珏:三爷,我爷不给我交书钱,我老师说不交书钱不让去上学。
三爷:我说你今天咋没去上学呢。
王珏:三爷,你能给我交书钱吗?我妈回来了还你。
三爷:孩子,我这也没钱啊,三爷上哪弄钱啊。
王珏:三爷......
说着王珏就哭起来了。
三爷在旁边看着,露出难色。
王珏:爷,我妈走的时候把鸡给你了,你能卖了鸡给我交书钱吗?
三爷吃了一惊,你没想到五岁的孩子还能这么精打细算,算到自己头上来。
三爷:这可是你说的啊,我给你交了书钱,这几只鸡可就不是你家的了。
王珏:好,我给我妈说。
就这样王珏交了书钱,又愉快地上了几天学就放暑假了。
六、
暑假并不仅仅是每天不必早起、不做作业、和小伙伴疯,王珏的暑假是要照看弟弟和三岁的王光。弟弟已经是个十足的调皮鬼,每天拿着爷爷的弹弓捡小石头打人,王珏俨然成了他的活靶子。虽说是自己的亲弟弟,但毕竟王珏也是个孩子,把她打疼了她就会打弟弟几巴掌。不知是亲弟弟血浓于水还是弟弟已经懂事,从来都不会在爷爷奶奶面前告状。
可是王光就不一样了。
爷爷给男孩子们捉了一只斑鸠玩,放在笼子里,王光提着它到处跟小伙伴炫耀。男孩子到了一起就更加调皮,几个小男孩一起逗斑鸠,往它身上扔土疙瘩、洒水,甚至拔它的羽毛。王珏上前阻止,王光不仅不听,还往王珏身上吐口水。王珏气不过就打了他几下,为了避免他再折磨斑鸠,王珏还把斑鸠放走了。
这下王光可不愿意了,他哭着跑回家告诉爷爷王珏打他还把斑鸠放走了。爷爷本来就不待见王珏,这下更是惹怒了他,他把皮带解下来二话不说就开始往王珏身上抽。一挥手下去王珏身上火辣辣的疼,眼泪也夺眶而出。
弟弟是个聪明的孩子,他一看大人大人就知道往外跑。他拉着王珏想往外跑,但是王珏却倔地站在那里不动。爷爷一看更来气了。
爷爷:你个兔孙,还跟我硬气是吧,看我今儿个不打改你。
王珏:你打死我吧,反正我也不想活。
王珏挨了一顿毒打,到晚上身上都已经肿了,她连翻身都不敢,哭着睡着了。
七、
田里的麦子已经全黄了,村里人已经陆续开始收麦子了,收割机轰隆隆的响着,开过去露出一茬茬十几公分的麦秸秆。大暑已至,太阳火辣辣的,可是王珏身上还穿着破旧甚至露出棉花的薄棉裤呢,光着脚跑在麦秸茬上去捡掉落的麦穗。阳光刺得都睁不开眼,可是王珏却跑的很欢,阳光下她的汗都滴落在地里,晶亮闪烁不一会儿就蒸发了。她开心地笑,欢快地跑,一切都因为这个孩子她知道她的妈妈将要回来了。
捡完麦穗,王珏带着弟弟回家了。到家后看到一大盆水晒在院子里。王珏上前摸摸,已经被太阳晒得有点发烫。奶奶缝着衣服从堂屋里走出来。
奶奶:王哲赶紧把衣服脱了洗个澡。
弟弟脱了衣服像个泥鳅钻进水里,拍打着水花,乐的像花儿。给弟弟洗完后,奶奶让王珏进去洗澡。王珏脱掉厚衣服坐进盆里,身上有一层厚厚的灰,她怎么也搓不掉。奶奶看了放下手里的针,来给王珏搓灰。一边搓一边骂王珏脏。
奶奶:你这小不要脸的,你看看你身上这灰,整天跑那么野,不脏才怪。
王珏:这是弟弟洗过的水刚才已经脏了。
奶奶:说你脏你还不爱听是吧。
王珏:我妈回来我告诉我妈,你不给我洗澡还打我。
奶奶:我伺候你吃伺候你喝,给你洗个澡你还会告状了。
王珏又嘟囔了几句,妈妈要回来了,她的胆子也壮了。奶奶气的咬牙切齿的拧她,谁知王珏就是倔脾气,犟嘴。奶奶拿起针就往王珏身上扎,折腾了好一会王珏也不敢再犟了。
八、
眼看着村里的麦子都快收完了,只有爷爷家和村北边几家了,王珏的妈妈还没回来。王珏开始着急了,她又不敢问爷爷奶奶,只好去问邻居那位八十多已经糊涂的老奶奶。
王珏:老奶奶,麦子都快收完了,我妈怎么还不回来呀,她是不是不要我和我弟弟了?
糊涂老奶奶:你是谁啊?
王珏:我是隔壁王珏呀,我妈叫刘婷。
糊涂老奶奶:你妈是刘婷啊,她回来啦,在你姥姥家呢。
王珏:我妈妈回来了?
糊涂老奶奶:回来啦,昨天就回来啦,去你姥姥家了。
王珏听了以后高兴地都已经忘记不知道怎么形容了,激动了一会,她迈着骄傲的步子跑回家。到了家一看家里没人,她赶紧跑出去找正在玩泥巴的弟弟。
王珏:弟弟,咱妈回来啦,在姥姥家呢。
弟弟:妈妈回来啦,耶,妈妈回来啦。
王珏:弟弟,我带你去咱姥姥家找妈妈。
弟弟:好,找妈妈。
就这样五岁的王珏带着四岁的弟弟去往姥姥家的路上。姥姥家在另一个乡里,骑车都需要一个半小时呢,这个五岁的女孩她根本不记得姥姥家的具体位置,她只知道顺着一条大路一直往前走。
从正午开始出发,一路上王珏牵着弟弟走在马路边,他们又唱又跳,弟弟还开心的在马路上“打车轮”,路上遇到比他们大几十倍的大货车两人也不害怕。
走了很久很久,王珏也不知道到哪里了,但是她总觉得姥姥家已经快到了。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天没那么热,但是姐弟俩却已经又饿又渴了。弟弟已经哭着喊渴了。王珏看到一条小路旁的地里有位大伯在给菜地浇水,他和弟弟走到那条小路上看着远处的大伯,却不敢上前去要水。
王珏:弟弟,那个人有可能是个坏人,是个杀人犯呢,我们不要找他喝水。
弟弟:姐,我渴.....呜呜.....我渴.....
王珏也没办法,她早已渴的喉咙都干了。这是他看到路上有很深的车轮压的轮坑,里面有一些泥水。
王珏:弟弟,我们喝点这坑里的水吧,一回到姥姥家就能吃苹果了。
弟弟抹了抹眼泪,乖巧地弯腰喝了一口。王珏趴在地上却怎么也不敢下嘴。
正当这时候,她听到有人叫自己和弟弟的名字。她连忙爬起来拉着弟弟往大路上跑,刚跑到大路上就看到妈妈骑了一辆自行车一边使劲蹬一边大喊:王珏、王哲......
两个孩子看到了妈妈,立刻哭着喊妈妈。
刘停看到两个孩子后都顾不及刹车就从车子上跳下来,赶紧抱着两个孩子。母子三人在大马路上抱头痛哭。
刘停:你俩跑哪去呀,妈妈到家找不到你们,吓死妈妈了。
王珏:我们去姥姥家找你呢。
刘停:去姥姥家干嘛,妈妈刚到家,家里人都找不找你们,叫大队用喇叭喊你们也喊不到,我就出来找,找不到你们可咋办,妈妈可怎么活。
刘停已经泣不成声。
回去的路上,两个孩子已经饿的一直喊妈妈要吃馒头,刘停心疼两个孩子,带他们到最近的村子里跟别人要了点馒头和水。看着三伏天孩子还都穿着破旧的长衣长裤,刘停又一次没忍住眼泪。
妈妈回来了,这下可好了,王珏心里也觉得有了靠山,第一个晚上她不仅吃到了油饼还喝了奶粉,这与她这几个月的生活相比简直是太奢侈了,不仅仅如此,她还敢在爷爷奶奶面前大声说话了呢。
第二天一大早刘停就去联系收割机收麦子了,王珏姐弟俩也起了个大早,一步都不离开妈妈身边。他们换上了妈妈买的新衣服,王珏的新凉鞋上还有两只蝴蝶,她走路都大步先把脚迈出去,想让别人第一眼就看到她的彩色蝴蝶凉鞋,然后那些曾经欺负她的小伙伴会惊奇的说:王珏,你妈妈给你买的新鞋吗?真漂亮。然后她手里拿着的饮料她都一小口一小口地嘬,生怕还有小伙伴看不到她有饮料喝。
太阳依旧很大,熟透的麦子泛着金灿灿的光,周围的麦子已经收割完了,只有王珏奶奶家的六亩地麦子依然挺立在这大片暗黄色的麦茬中,这一刻,王珏甚至觉得麦子也在朝她笑,笑她的鞋子好看,笑她的衣服漂亮,也笑她今天梳了两个漂亮的小辫。
刘停在田里看着收割机,指挥往后倒一点,那一刻王珏看着妈妈雪白的皮肤在麦田里泛着金色的光,额头上的汗珠都映出她的小脸,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幸福了。时隔多年,王珏依然记得那天她的妈妈穿着一件灰褐色长裙在田里挥着手臂的样子,像一个指挥家,也像一个统领着。
九、
忙碌一天终于收完地里的麦子,一家人吃完饭,刘停拿出给爷爷奶奶买的衣服鞋子还有三千块钱,想让爷爷奶奶再照顾孩子一段时间。孩子们各自拿着自己的礼物,开心地跑来跑去,爷爷奶奶自然也是乐开了花。
第二天,刘停就带王珏王哲姐弟俩去姥姥家了,刚进门就发现姥姥坐在庭院里扇着扇子,看到孩子来了,她激动地流下眼泪。王珏发现几个月没见姥姥,姥姥大变样了,头发白了很多,眼皮也变得松弛往下耷拉。
她跑到姥姥怀里:姥姥,你的眼睛怎么变了?
姥姥:姥姥想你想的,想珏珏,姥姥眼睛都要哭瞎了。姥姥一直在抹眼泪。
王珏自幼是姥姥带大,跟姥姥感情甚是深厚,见姥姥泣不成声,她也哭了起来,肉乎乎的小手帮姥姥擦眼泪,安慰姥姥。姥姥抱了王珏一会,赶紧去给孩子洗葡萄切西瓜。午饭时候,外公从地里回来了,外公一进门看见王珏王哲两个孩子来了,赶紧洗把脸驮着王哲抱着王珏玩。
妈妈:爸,麦子都收完了吗?
外公:都收完啦,今天下午把麦子都拉到仓库里就没事啦。
妈妈:工人找的够吗?
外公:也够手,就请了十六个人,大家都忙自己地的活呢。
妈妈:赶紧吃饭吧爸。
外公刘企的背已经被这么多年生活的重担压弯了,头发已经斑白,还不到六十岁,却已现七十岁面容。
三十多年前,刘企跟着父亲来到了河南,从此便于土地打上了交道,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干就是几十年。如今生活已经有所改善,承包了几百亩地,到了农忙季节就请工人干活。日子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却吃喝不愁,在村里也是从外来户逐渐成为大户。
刘企的祖籍原是河北顺义,如今已属于北京。刘企的祖父在世时,刘家在顺义是为大户人家,也就是当时的大地主。刘企的父亲刘志义虽是名副其实的公子哥,却丝毫未沾染顽固子弟的陋习,手拿书卷,眉头紧皱,眉宇间饱含书生气。
刘企的母亲张首兰是河南一个世家大族的长女,雅致清丽,七寸金莲小巧玲珑,身材高挑,言行举止端庄娴雅。十几岁的刘企正是在学校读书的好年纪,但是这时一场批斗地主的风波被掀的无比之高。刘家祖父自然成为重点批斗对象。
开大会、戴高帽、毒打、、、、、、全家老小脖子里挂着夜壶在大街上游行,一旦被定义成地主成分,那么全家上下就全部是地主阶级,全部要接受批斗。游行完了之后在两米高的高台上被审问:“家里的钱藏在哪里?”都已经被全部收刮了,刘家祖父也早已被批斗的衰弱不堪:“真的全部上交了。”说完这话,几个‘民兵’冲过来,不知是谁踢了一脚,刘家祖父便从两米多高的高台上摔下来。全家人慌着哭着也不敢跑过去,人群中高喊打倒地主阶级、死得其所,刘家祖父眼睛瞪得充血哆嗦了一会就撒手人寰了。
这样的日子过得有一个多月,家里已经是家徒四壁,人走楼空了。刘志义是个文弱书生,敢怒而不敢言,更没有拿主意。这时张首兰做出了决定,一家大小逃回河南,虽是地主成分一定,但也许换个地方还会有活的希望。刘企带着老婆、三个女儿和两个儿子就往河南岳丈家逃。
到了岳丈家才发现批斗在河南郑州也已经开展,岳丈一家虽说有心助之,但被“同情和包庇地主”这一说辞给拦下。
在刘企的记忆里,那段时间他知道没有人工作、没有人上学、没有人劳动,所有的人都在深入发展斗争活动,搞思想教育,扣帽子。
走投无路的时候,一家人沿路要饭,从河南郑州经过开封、商丘,又流浪到南阳,最后到了驻马店,这一路上一家人风餐露宿,有时候连树皮都煮了吃。
刘企的两个妹妹在这段时间里相继去世。刘企也患上癞痢,刘志远遂决定安家于此。全家人住在桥底几个月,全靠挖野菜,捡拾麦穗过活。村子里有位姓韩的教书先生心善,实在是可怜刘家人,便经常让女儿偷偷送高粱面给刘家。后来批斗风潮逐渐平息,刘家在村里人的帮助下也盖了几间土坯房。得知刘志远饱读诗书,韩先生便推荐刘志远去学校教课,刘家的生活逐渐得以维持。
在这段期间刘企已经成长为一个有担当的大小伙子,自然也到了成家的年龄,随着刘家家况的好转,也逐渐有媒婆上门说亲。谁知刘企还没有发表意见,张首兰倒是一一谢绝了媒人,原来张首兰心里早有打算。
这天一大早,张首兰就起来梳洗打扮,把家里的一切都打扫干净,给孩子们也都换上干净衣服,虽说衣物都是别人施舍而来的残破品,但被张首兰都修补的整齐干净。刘志远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张首兰就说大儿子刘企已经长大成人,需要结婚生子,她早就已经物色好刘家的大儿媳了——韩家的女儿韩先云。
刘志远一心只读圣贤书,这些事都是交给张首兰处理,既然张首兰已经想好主意,他就无异议了。
韩先生看重刘志远的博学,也看重刘企的忠厚老实,自然就应下这门亲事。除了韩先云给刘家送高粱面的时候和刘企见过面外,两人无过多交集,这一下子连到一块,两个年轻人只觉对方不错,便秉从父母之命喜结连理。
婚后不久,刘企和韩先云便搬出家独立生活,刘企踏实能干,能写能说,还是庄稼地的一把好手,没两年就盖了砖瓦房,房子还没盖好他们的大女儿就出生了,取名刘音。
有了女儿,刘企的生活就更加有奔头了,有空就去地里伺候农作物、辛勤劳作。一晃十来年过去,五个孩子都相互成了家,老两口的日子也逐渐清闲。
十、
一家人吃完午饭后,刘停就带着王珏王哲回奶奶家了。到家后发现大门紧锁,以为是串门子去了,等了一下午不见回来才开始着急。去邻居家找哦,邻居却说早上刘停带两个孩子去他姥姥家前脚走,王德全和万桂花就去县里买火车票直接坐火车去新疆找他大儿子去了。刘停听完头都要炸了,昨晚还答应帮她照顾孩子,挣的钱每个月都给他们,结果今天就一声不吭的走了。这让两个孩子怎么办,自己不工作拿什么养孩子?
这一夜,刘停都睡不着,两个孩子躺在妈妈的怀里睡的香甜。他们一家三口吃完早饭以后就来到了姥姥家,韩先云一看刘停昨天刚带两个孩子来过,今天又来肯定是有什么事。知道女儿过得苦又不好意思朝娘家开口,韩先云就先开口问刘停是不是有什么事。
这一问,刘停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直往下掉。王珏王哲看妈妈哭了也跟着哭起来,顿时哭闹声就传到了整个院子,让人听了既伤感又心烦。
“一大早就来家里闹,还让不让人睡觉,再哭就别再回娘家哭,回你们自己家哭去。”
刘停听着三弟刘俊从西屋里传来的骂声,心里更是气愤,可是又能怎样呢,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确在这个家她是连一席之地都没有了。
韩先云扯着嗓子骂了刘俊几句。
“停啊,你可别听那死刘俊的话啊,这个家还是我跟你爸当家。”韩先云心疼自己的女儿。
刘停:妈,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商量个事。
韩先云;说吧。
刘停;孩子的爷爷奶奶又走了,我带着两个孩子没法工作,孩子他爸你也知道,每个月工资都先寄给他父母一部分,剩下的根本不够我们一家四口生活啊!
韩先云;你说什么,这该死的王德全万桂花又拿着钱跑了,这都是第几次了,自己的孙子孙女一共照顾五个月都把孩子折腾的跟要饭的一样,在外面坑这个骗那个,谁知道连自己的儿子都骗。
刘停;妈,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啊,我这俩孩子我带着是真的养不活。妈,我求求你,你帮帮我,帮我照顾两个孩子吧。
韩先云;停啊,我不是不给你带孩子,你也知道刘俊生他个不要脸的只要一回来就给我和你爸要钱,他那两个孩子也是我照顾,我和你爸还要种地。我不是怕王珏王哲来我这儿我照顾不过来,是怕该死的刘俊生跟我闹啊。
刘停;妈,这你放心吧,以后我两个孩子吃什么我都买双份,绝不会亏了俊生和他两个孩子啊。
韩先云:停啊,我…..好吧,也都怪我当初觉得王仕人好,才让你嫁给他,要是知道你过这样的苦日子,我当初怎么也不会同意啊。
刘停:妈,别提王仕了,他父母能把我们三口往死里逼,他那个大孝子连一句他爸妈的不是都不说,我都恨死了,等两个孩子再大点,我就离婚。
韩先云:你这傻闺女,说什么胡话呢,可不能离婚啊,这两个孩子……
刘停:妈,你说的我都懂,不说这了,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就为了两个孩子能平平安安长大。
我笑着问她,是不是从此以后你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她掐灭手里的香烟笑了笑:生活永远是酸甜苦辣交融的,没有童话里那样‘从此以后,他们过着幸福的生活’,也没有经历无数的苦难,有的只是一种又一种有别于之前的体验。至于你是否认为幸福,那全部是在经历过之后你的个人感受。
我:那么你现在幸福吗?
王珏:我现在拥有很多那是我所向往的东西,比如我渴望长大,我渴望不再畏惧我的爷爷奶奶,我渴望有很多漂亮的衣服鞋子,还有很多我小时候根本就没有想象到的东西。可是,那次妈妈回去带给我内心的喜悦以及依赖,却从未消散过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