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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穿越 ...

  •   我的眼前全是黑暗,而且好冷,我虚弱地伸手摸了摸,身上盖了薄薄一层被子,想来应该是冬季,空气都透着一股阴冷。难道说我没有死成,还活在这个离开他的世界上。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忽地听到“梆梆梆”三声清脆的竹梆子响,接着有人高声喊道:“有客到......,哎呦,凤老太太,您老人家怎么也来啦,凤秀女是您的后生晚辈,可当不起呀”。

      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咳嗽了几声,说道:“嗨,六妹这一房算是完了,我能不过来看看么?舞儿是咱凤家难得的人物啊,我那姊妹三十四岁才有了这么个独要苗苗,这才17岁,就成了咱宣府一带最年轻的秀女,本来还指着她为我们凤家光宗耀祖呢,可惜......唉!”。

      我越听越不明白了,什么秀女,什么独苗,这家人可真逗。隐隐约约的还有男子的哭声。

      那个大嗓门又喊道:“老太太,您请这边坐着,各位亲友见礼啦!”

      霎时间,方才还算安静的房子里山崩海啸一般,把我吓得一激灵,方才屋里静悄悄的,好象也就三两个人,这时男男女女的一阵鬼哭狼嚎传了出来,我才晓得原来房子里有这么多人,不对啊,这里应该是医院才对,怎么好像是在家里出殡一样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现在到底在哪里。我用虚弱的手掀开被子,可眼前还是黑黑的,我向四处摸摸,我发现我是在一个,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一个棺材里。

      这时大嗓门又喊道:“客人礼毕,亲人还礼哪!”,随着这一声喊,乱哄哄的哭声戛然而止,静得好象一根针掉到地上都听得出来,真猜不出怎么齐刷刷的这么训练有素。

      然后只听一个凄凄的男声轻轻说:“未亡人凤韩氏谢过老太太,谢过各位亲朋好友”。

      紧跟着只听大嗓门又道:“各位至亲好友灵前致哀,再送一程哪!”话音刚落鬼哭狼嚎的声音又复响起,这回声音更近了,想必是那些人都围到灵前来哭灵了。

      我趁此机会艰难地举起手来敲了敲棺材,可惜手脚还有些僵硬,轻轻敲了两下就感到痛得要命,那点微弱的声音哪压得过那些正比着谁哭得卖力的人,我只好无奈地停下手来。

      我感到了不可思议,因为这些声音是离我这么的近,难道这里还有别的死人?

      这时大嗓门又喊道:“本家再次道谢,诸位亲朋节哀顺变,话到礼到心意到,礼毕!”好象一位最高明的指挥家,她话音儿一落,哭声立即又戛然而止。

      只听外边又是一阵嘈杂,然后那个苍老的声音道:“凤韩氏,你的婆婆去的早,如今舞儿也去泉下陪伴她去了,剩下你和你公公,可有什么打算?”

      只听一个低低的男孩儿声音道:“姨娘,少清入了凤家的门,就是凤家的人儿,妻主这一病,虽然家中已一贫如洗,尚幸还有四亩田地,少清谨守门户,纵然苦些,也能和公公渡日”。

      杨老太太干咳了两声道:“少清啊,你年纪尚小,独立支撑这个门户不易,你现在是我们凤家的人了,咱凤家在本地也算是个大族,总不成让你和你公公辛苦渡日,叫旁人取笑咱们。

      我跟族里几个老人商议,想把你这四亩山田交给你泉儿耕种,由泉儿家负责你们的一日三餐,你一个夫道人家,说起来算是她的妹夫,田地给她耕种,你们也求个衣食地忧,也还说得过去,你看可好?”

      得,又是一副争夺遗产的画面,我郁闷地想:“还一个个都说得冠冕堂皇,怎么这种事什么时候都有呀?只是刚刚来吊唁就撕破脸皮,这位姨娘也未免太急不可耐了”。

      外边静了一会儿,才听少清道:“姨娘一番好意,少清心领了,少清命薄,妻主去得早,也不曾留下一点香火,但少清虽是平常人家男儿,也是幼读《男训》,知道为人夫君、从一而终的道理。

      奴家生是凤家的人、死是凤家的鬼,现在家里虽只余奴家和公公两人,这一门便不算绝了,杨泉表姐和妻主总不是一母同胞,就算和姨娘您,都是早已分家另过了,将公婆传下的田产交付与她,不妥当吧?”

      这男子一番话柔中有刚,既点了她不要以为自已年轻守不得寡,一个人撑不下去会将祖产变卖,又暗指她为自已女儿打算,这是上门抢夺堂姊妹家的产业。

      杨老太太被他说破心事,老脸一红,顿时有些挂不住了。他膝下有四个女儿,唯独这个三女儿凤泉不务正业、吃喝嫖赌,将分给她的田产挥霍一空。

      老头儿虽然恨她不争气,还是不忍眼见亲生女儿穷困潦倒,所以才涎着脸上门提出这非份请求,只盼女儿得了这田地,能从此洗衣革面、重新做人,想不到这男娃儿年纪虽小,倒是自有主意,竟然一口回绝了。

      她不知道的是,女儿求她出面向凤韩氏提出这个要求,其实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凤泉吃喝嫖赌,四乡皆知,又把家产挥霍一空,自从前年鞑子来村里劫掠,把她的夫君儿杀死以后,到现在也再说不上夫君儿,四十出头的人了,还是光棍一根。

      她的堂妹凤天舞,今年刚娶的这个凤韩氏,本名叫做韩少清,是远近闻名的漂亮男子,人说深山育俊鸟,柴屋出佳丽,真是一点不假。

      凤天舞抱病操办婚事,想借成亲冲喜,结果连夫君儿的盖头都没来得及揭,就病情加重、卧床不起。凤泉借口探看姐姐,多次上门来勾勾搭搭,结果都被韩少清赶了出去。

      要不是这位妹夫是猎人王的儿子,有一身的好武艺,她用强的心都有了。

      以她想来,夺了他的田地,控制了他的生活来路,假以时日要得了他这个才十五岁的苦命小寡夫的身心,便也不难了。

      凤泉正站在一旁,贪婪地盯视着穿了一身孝服、逾发显得娇媚动人的妹夫儿,一听他这话竟将母亲噎了回去,无赖脾气顿时发作,忍不住跳出来道:“韩少清,你年纪轻轻,靠什么维持这个家?我娘这也是一番好意,莫要你到时过不下去,做出有辱我凤家门风的事儿来”。

      韩少清年纪虽幼,却极是刚烈,闻言拂袖而立,蛾眉倒竖,冷冽冽地道:“奴家知书答礼、守志终身。自入凤家门来,每日衣不解带侍奉夫君和公公,哪有半点有失夫德的地方?凤氏族大,纵有三两不肖子女,也断断不会出自我家!”

      凤泉听她讽刺自已,不禁恼羞怒,破口大骂道:“你这小贱人,舞妹是我凤家唯一考中秀女的人,凤家光宗耀祖,全指着舞妹呢,要不是你八字硬剋死了她,她年轻轻的、身子一向硬朗,怎么会说死就死了?”

      说男人剋死妻主,那还真是既无法辩白、又无法承当的罪名,韩少清性子刚烈,被这无赖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一激,气得浑身发抖。移目望去,妻主这一门本来就人丁单薄,在场的都是姨娘家的直系亲人,这些人一个个都是副阴阳怪气的表情,那冷漠可憎的眼神象一根根针扎进他的心里。

      委曲、悲伤、愤怒一一涌上心头:嫁了个妻主,从见到她的第一面,就是躺在床上等死的模样,虽然谈不上什么感情,可是从一而终的理念使他嫁衣未曾脱下,便忙着请医生、抓药、变卖家产为妻主治病,衣不解带地照顾她。

      自已如此不幸,年纪轻轻就要终生守寡,想不到妻主尸骨未寒,她的族人就来谋夺家产,还把这样的污名栽到自已头上,自已势单力薄,今后要如何在这个大家族中活下去?

      一时悲从中来,韩少清忍不住俏目含泪道:“好!好!好!钱玉投江全节,留名万古,我韩少清又何惜此身,这便随了妻主去罢,也免得受你这小人之气。”

      说罢拧转身,就要一头碰死在妻主棺上。杨老太太唬了一跳,这韩少清的母亲一身好武艺,十里八乡莫不知闻,今日人家妻主刚死,自已上门逼夺家财原本就理屈,若是逼得他碰棺而死,这事儿传出去,不但乡邻们要非议,他的母亲又岂肯甘休?

      她慌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喊道:“快,快拦住他!”

      可是韩少清身手俐落,又是声落即动,众人相拦已来不及了,他已冲到棺材前,觑准了棺材的一角就要一头碰下去。

      便在这时,他蓦地自已停下了脚步,瞪大了眼睛骇然看着棺材。这口薄棺尚未钉棺盖,以便供人吊唁,现在那棺盖竟然向旁边移动了一下,然后四根只苍白的手指伸出来搭住了棺材板。

      韩少清见了这奇诡的事情也不禁骇得向后一退,众人见了她的举动都向棺材上看去,登时有两个大妈怪叫一声:“炸尸啦!”,一转身便拔腿逃了出去。

      那些女人虽然没有逃跑,可是也都战战兢兢围拢成一团。韩少清胆子大些,想想里边到底是自已的妻主,就算是她炸了尸应该也不会伤害自已,莫非她见自已受人欺侮,所以才从阴间还阳?

      他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小心地移步向前,一把推开了棺盖,只见妻主跪坐在棺椁之中,正呼呼地喘着气,因为天寒,她喷出的气息也带着阵阵白雾,韩少清见了不禁心头狂喜:“死人哪能喷出热的鼻息?天可怜见,她。。。。。她竟然活了”。

      我费尽了力气,好不容易推开棺盖一角,正跪在里边呼呼喘气,忽地眼前大亮,刺得我眼睛眯了起来,好半晌才适应了些,我抬头看着眼前目瞪口呆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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