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蹊》木蹊

8、名门望族 后悔没有带

　　第八章名门望族
　　瀛洲，在东海上的一块人杰地灵的小岛。阳光每天最早照射在这片土地，露水最早滴在这片土地，所以这里的植物仿佛开蒙最早，有了灵性。即使在隔海的其他陆地上，瀛洲的药草香料和绿植也是广有盛名。但是苦于海路艰险，也就供不应求。每年都有许多搜寻宝的小船永远消失在海上……
　　而在瀛洲，有数东南的天为山的药植为最。没有人真正登上过这座山，因为没有人见到过从山顶下来的人。相传，这山顶直通凌霄，是上导九天之和气，下引九泉之流芳的是东方青帝青灵始老九炁天君的居所。
　　整个天为山都萦绕着如思如慕的白色仙雾，从远处的海上向天为山望去，这仙雾组成盘旋在天为山上的一尾苍龙，而龙首隐藏在云中，不见凡俗。
　　正因为天为山仙气和高绝，创造了极佳的药材生长条件。每一个海拔高度，都有自身的日照条件和雨水覆盖，生长出药性纯良的药材。所以，在天为山任何人可达的高度上，每一个梯度的药材都有不同的效用，并且疗效极佳，被视为上品。也正是因为这样，最早居住在天为山的池家人让池家，成了整个瀛洲，乃至整个华夏最有名望的门第。
　　池家倒也是读书的人家，在池家发家之后，池家的祖辈更有了救世救民之心。在瀛洲的很多地方都悉心挑选了药厂，如此，药材的产量激增而制药的成本却大大降低。这些药材虽然不必天为山上的精品，但是依旧是治病的良药。
　　如此一来，在瀛洲，过半的药材都来自池家。

　　池家更是有着许多流传在家头巷尾的轶事。据说，池家立世有六百又六十八年，有过二十位家主，并且均是单传。池家家规，家主独子年满十六就要亲下天为山，只身一人游历江湖，少则三年，多则七八年。之后则与自己心仪之人成家，也只有成家之后才能接手打理池家上上下下的生意和人情。
　　也许也正是因为世代单传，一脉相承，也少了许多富贵人家的算计。而池家的男子，也就是历任的家主从小秉持池家家学，都是纯厚之人。每一位家主索然资质有别，但是均是仁义之人，也是重情之人。
　　池家永远仅有一位家主夫人，也是家主唯一的妻子。人们都愿意相信，是天为山的灵性，给予池家这样为人艳羡的传奇族史。

　　说到池家，如今的新家主刚刚接管池家事务仅一年有余，在市井中并无太多传言。但是有一点却与以往不同。历代家主均是先成家方可立业，而这位家主据说是临危受命，并无妻小，这其中原委也着实难以揣测。

　　“主人，今天咱们就在这里歇脚吧，再往前就没有住处了。”一个年纪不大但是面容英武的男子对身边身着缟素的同龄男子说道。
　　“好，那我们就进去吧。”白衣男子说罢，便进入了右前方的一家小小的驿站。
　　进入客房，白衣男子问道：“咱们那批药可还顺利？”
　　“回主子，一切顺利。再有十日，相比就能运到燊阳了。”
　　“好。这件事，一定不能出任何纰漏。”男子面容俊秀，一看就是一介文弱书生，但是，他的神色却出卖了他很深的筹谋。

　　经过一夜的小住，马匹也有了精神。二人一大早又开始的了赶路。他们一路向西，到晌午的时候才在一座不高的山丘下停了下来。
　　“把酒给我，你在这等着。”白衣男子吩咐道。

　　这是一座太小的山，而且木植甚少，说颓圮荒芜也不为过。正是在这座不起眼的小山上，有一座不大的墓。墓旁便是三棵郁郁葱葱的槐树，庇护着墓碑不受风吹雨淋。小小的墓碑上只刻着一个“悔”字。
　　男子静静地站在槐树下，静静地站在悔字前，拿着酒，引颈，一饮而尽。

　　“你走吧，我会在这里等你。男子汉，必当以家国为重，现在你父亲临终有愿，等着你回去必有嘱托，切不可在这时候儿女情长。”女子束发，英姿飒爽，对着眼前一脸不舍的男子说道。
　　“你跟我一起回去吧，父亲看到我有了心上人也定会欢喜的。”男子的眸子里写满了忧愁。
　　“池缘，我要等他来，好不容易才打通联系，我要为我的兄长报仇。你知道，这是我的夙愿。事到如今，我没有退路。望你谅解。”女子的青丝被风吹的飞舞起来，男子看着女子坚定的眼神，更多的话也说不出口。
　　“等我回来。”说罢，翻身上马，一骑绝尘。也许是风沙太大，迷了眼，不然为什么眼角有湿润的水滴呢？

　　等池缘再回来的时候，只有三棵新植的槐树，还有一块无名的悔字碑。
　　池缘问这是谁的，已经站在碑前穿着黑色衣服，年纪轻轻却老成持重的人告诉他，这是他的青梅竹马的墓碑。他叫凌子卿。自小和颜珃一起长大。
　　——原来你就珃珃等的人？
　　——是我。但是，我还是晚来了一步。
　　——你胡说什么？珃珃究竟在哪？！
　　——我来的时候，她就静静的躺在这里了。旁边，写了一个悔字。
　　——这槐树是你栽的？
　　——颜府的院子里有很多很大的槐树。
　　——为什么钟三棵？
　　——这些不能有牌有灵的颜家三个亡魂，就拿槐树祭奠吧。
　　——是谁干的。
　　——是我们家的人干的。

　　这是颜珃走的那年，也是他和凌子卿认识那年的对话。已经没了但是的撕心裂肺，痛彻心扉。时过境迁，事过境迁，斯人已逝的道理，池缘已经懂了。

　　想着，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转身，下山。去做他应该做的事。
　　跨上山下的骏马，奔向都城麟邑。有一位故有正在等着他，有很重要的一件事也在等着他。

　　而远在百里之外的都城，也在经历着一番巨变。新皇登基，正在树立威望，于是朝中众多改革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当然，那些悠闲惯的闲散人自然怨声载道，朝野之中也是人心惶惶。大家虽然平日里了解原太子，也就是当今圣上是个神明公允的人，但是，上位后这样的雷霆手段着实让朝中的大官小官人人自危。